乱写应该是不可能的。
数学又不像是文科,文科考试的解答题別管读没读懂总能胡乱掰扯两句,偶尔还能够碰碰运气混个一两分。数学考试的解答题別说是碰运气混分了,如果看不懂题目,那可真是乱写都不知道该写什么!
可这样一来,安奕到底在写什么?
好奇心驱动著丘成庚走下讲台,为了不让自己的目的太过明显,他选择一个个学生地瀏览过去。这对於监考老师来说属於是常见操作,於是也没引起大家的注意。
很快,丘成庚来到了安奕身边,他略作停顿,视线挪动到安奕正在书写的那张草稿纸上。
隨后,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在眼前,丘成庚瞳孔微缩,双眼不自觉地瞪大,背在身后的双手都忍不住紧了紧,仿佛试图通过掐自己製造痛觉来判断是否仍在梦里,或是出现了什么幻觉。
这是什么情况?他看到了什么??!
正在书写的草稿纸上是小半页工整而富有美感的代数式变换推导过程,作为能够担任静江中学数学教研组组长、竞赛总教练的存在,丘成庚当然能看懂安奕在推导的是什么东西,可也正是因此,他的惊讶才如此无法控制。
如果做这件事的人是夏晴或周吟霜,他只会持有一种“理所应当”“本该如此”的欣赏態度,因为在刚入学没多久的时候,他就已经被两人的数学水平震惊过了,让她们来写这种程度的证明过程,就好比让一个高中生参加小学一年级数学考试,只不过是降维打击。
可安奕不一样,丘成庚很確定自己没记错安奕的成绩,这傢伙……一直以来就是个及格线左右徘徊的水平啊!
说安奕不记得二维柯西不等式,都比说安奕正在独立推导n维柯西不等式这件事更让丘成庚容易相信!
可有道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摆在眼前的事实让丘成庚不得不確定,安奕就是在做这件事。
而且安奕不仅做了,还做得相当完美,整个证明步骤严谨到堪称过分,没有半点瑕疵!
难道是因为什么特殊情况,意外了解过?
丘成庚只能艰难地找到这个看似可行的理由试图说服自己。儘管理性直觉告诉他这不可能,因为一个数学及格水平的学生看到这玩意的第一时间反应按照常理应该是赶紧逃走,而非停留下来记住。
而且,能够判断出这道题要用到n维柯西不等式,就说明安奕绝不是简单的记住了整个推导过程那么简单,他肯定是对其理解透彻了的!
但要让他这么简单就相信这点还是有些太困难了,倒不是说他对安奕这个人有什么偏见,而是另一个这么多年来经受无数次印证的事实就摆在这里——
如果一个人的数学天赋真的很好,以区区高中数学的难度,不该只在及格线左右徘徊。
现在的情况,就是丘成庚的“眼见为实”和“常理事实”起了衝突,后者占据优势,那是理所应当。
但丘成庚並没有就这么离开了,他的脚就像是生了根一样的立在安奕侧后方,静静地注视著安奕的一笔一划在试卷上勾勒出正確到不能再正確的答题过程。
於是,在这个过程中,属於常理的事实,渐渐地,被越来越多,分量越来越重的“眼见为实”压过。
数学是很难作假的,一些简单的题目或许还有可能,但如果是一道难度较大,解答步骤较多的题目,完全足以让答题者的真实水平显露无疑。
更別提丘成庚看了安奕打草稿又解题的全过程,以一个优秀的数学老师功底,他完全能够理解安奕的每一步解题思路……这就不可能是背出来的答案!
而且,就在他的注视之下,安奕已经解完这道题,转而开始写倒数第二道题了,甚至没见他有什么思考时间,似乎只是刚看完题目就开始落笔,如有神助!
此时此刻,丘成庚內心只有一个想法。
“这张ssr是谁偷偷放我班里的?!
这不是成心害我吗?
要是等到他毕业了我才知道这事,那以后別人会怎么看我?这个数学老师水平不行,连自己班里的学生有数学天赋都看不出来!
幸好啊,幸亏我找了祖师爷托关係说服了周吟霜的家长让她参加,顺利让夏晴参加,这才有了这场年级数学考试!幸好啊,我加了一道筛人的难题,不然说不定还是没法筛出这张ssr!幸好啊……运气在我!”
一时之间,丘成庚竟有种喝醉了酒一样的飘飘然,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恨不得当场宣布这次考试已经结束了,然后把安奕拖到小黑屋里去“严刑逼供”……哦不,好茶好水地伺候,顺便摸清楚这个小祖宗以前到底是怎么想的!
没错,在丘成庚看来,安奕的天赋已经毋庸置疑,这傢伙的数学肯定也不只是平常表现出来的及格线左右水平。
哪有那么多一朝顿悟的事情发生?
就算是一朝顿悟,那也不可能一朝得道啊!尤其这还是数学,修行学习那是必不可缺的!
丘成庚又不知道安奕其实已经学了昨天的一晚上和今天的一上午,如果真的知道,那他肯定不会这么猜。
他会把安奕当真正的祖宗供起来。
至於夏晴和周吟霜……她们已经被供起来了。
不然丘成庚何必花费如此多精力,甚至不惜请祖师爷递话,也要促成此事?
眾所周知,医学系的学生们是有祖师爷的。但祖师爷这种存在其实各门各派都有,只不过数学系的祖师爷一般不像是医学系的那样好摇罢了。
总之,在这一前提下,对丘成庚来说,就只有一种可能,能解释这种情况了——
这小子以前是装的!
学霸故意偽装成学渣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但並不为零。以一位专业数学老师的严谨,丘成庚认为,只要有可能,那就不能忽视。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安奕以前要偽装?他图什么?什么“天才多多少少都有点怪癖”可解释不通……难道是某种不可抗力因素?
念及至此,丘成庚又强行將自己激动到不行的心情压至平復。
足足两年的时间,手里握著两张ssr的牌打不了,早已將他的心態锻炼出来了,现在只不过是又意外发现一张可能的ssr而已……
当然要慎重行事!
这可是最后一年,没有更多的机会了。
丘成庚颇有些依依不捨地最后看了依旧沉浸式答题的安奕一眼,终於迈动脚步回到讲台上,然后迫不及待地摸出手机,打开qq,找到联繫人蟹老板,点开,编辑消息,发送。
丘主任:“说话!!!”
不多时。
蟹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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