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坐了下来,周培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
“陈副主任跟我说,今天你实操修的那件青铜豆,是她这几年见过最好的手艺!”
苏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您別夸了我,还不是您教的好!我也就是正常做的。”
“那几年我只是做了一个老师该做的,正常能做到那个程度,说明你本身的底子打得好。”
周培元放下茶杯:“不过我叫你来,不是为了夸你。”
苏远心想果然!
见周培元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里面夹著几张纸,上面列印著一些数据和图表。
“昨天我跟你说了韩正明养隙的事,今天给你看点具体的。”
他把文件夹推到苏远面前指著几行字:“这是九处近三个月的监测数据,你自己看。”
苏远拿起来翻了翻。
第一页是一张折线图,横轴是日期,纵轴是波动值。
线条从三个月前开始缓慢上升,最近一周突然涨了起来!
“东边的那个裂隙,波动值在持续增长。”
周培元指著图表上的最高点说道:“昨天已经涨到了百分之八,再涨两个点,就要启动应急预案了。”
苏远看著那条不断攀升的数据折线,不自觉地摸著手上的玉指环。
“周老师,这个波动和韩正明有关吗?”
周培元看了他一眼:
“九处怀疑有关,但目前没有直接证据。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確定!每次发现韩正明去东边时,波动值就会涨一点。”
苏远皱眉:“他去东边干什么?”
“不知道。”周培元说:
“我们的人跟过,每次跟著跟著就跟丟了,应该是他在那边有安排,有人接应。”
屋內安静了几秒,周培元把文件夹收了回去:
“我跟你说这些,只是让你心里有个数。等培训结束你回去后,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韩正明的事,九处会盯著。”
“那我呢?”苏远问:“我就这么等著?”
“不是。”周培元看著他说道:
“你做好你的修復,护好你手里的东西。苏家的铜镜、玉指环、铜牌、苏之造剑,这四样东西是韩正明最想拿到的。”
“你要防止他们偷,明抢他目前没那个胆子!只要这些东西在你手里,他就动不了夹层的根本。”
苏远听完点了点头。
“行了,今天说得够多了。”周培元站起来:“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天培训。”
苏远也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
“周老师,孙国良昨天应该也去了东边。”
周培元的眉头皱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別管,让九处来处理就行,去吧,通知小沈来接你吧。”
苏远嗯了一声,拉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赵诚在那边盯了盯他没过来,苏远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沈越发了个消息。
沈越开著车很快到了楼下。
赵诚目送苏远上了车,自己回头进了周培元的屋子,苏远靠在后座上,闭上眼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姜维国的眼神、陈副主任的那句评价、周培元给他看的那张波动图…
沈越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苏师傅,没事吧?”
“嗯。”
沈越没再多问,专心开车。
到了周培元家,赵诚发来了两条消息:
“姜维国培训结束后跟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在停车场聊了十分钟,离得远,没听清说什么。”
“那个男人我查了一下,叫刘东,是省文物局技术处的,跟韩正明走得近。”
苏远皱了皱眉,回了个:“谢谢赵哥”。
他又翻到陈小河之前发的消息,看了一眼那条:“他只说去了东边某个地方。”
东边,裂隙在东边,韩正明去东边,孙国良也去东边,波动值在涨,夹层渗透在加剧。
这些东西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苏远进屋后,想做点吃的表现一下,想了想还是算了吧,节省点食材吧!
进了次臥,把工具箱放好,掏出铜镜放在床头柜上。
“钟老。”苏远喊了一声。
钟鸣的影子飘了过来看著他。
“今天姜维国看我的时候,你们在镜子里还看到別的了吗?”
“今天发现,他身上也带著的东西。”钟鸣想了想说:“不是隙,是另一种东西。”
苏远:“什么东西?”
“说不上来。”钟鸣的影子晃了晃:
“我在这里待了那么多年,从没见过那种气息。不像隙那么阴冷,也不像你们苏家东西那么温润。”
“更像是一种…混在一起的杂味儿。”
苗得雨的声音从镜子里传了出来:“就是有人把好几样东西,强行塞进了一个人身上,没消化,就那么堆著的样子。”
苏远听得心里一沉。
一个人的身上被塞了多股不同的气息,这得是多大的负担!姜维国能扛得住?
想得苏远身上直发冷,他还想再问问,周培元开门的声音传了过来。
苏远把铜镜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出了臥室。
周培元换了鞋,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笑著看了他一眼:“还没吃饭吧?我去做。”
“周老师,我帮您。”
“不用,你今天累了一天,歇著吧。”周培元摆摆手进了厨房。
苏远没跟进去,知道周老师在嫌他在厨房碍手碍脚,就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想著事儿!
晚饭是米饭,和一个炒青菜,一个西红柿炒蛋。周培元今天没什么话,吃得也比较快。
苏远看了看也没多问,闷头先吃饭。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洗完,周培元坐到沙发上,点了一根烟。苏远知道他平时不抽菸,今天有事儿了!
“周老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苏远小心的问著,周培元吸了一口烟,慢慢的吐出来:
“今天下午上面来了人,调阅了九处近半年的监测档案!”
苏远没接话,等著他说下去。
“调阅档案的是省纪委的人。”周培元弹了弹菸灰:“不是冲九处来的,是冲韩正明来的。”
“有人在背后告了他,说他滥用职权违规调动人员,插手地方文物项目。”
苏远皱眉:“这…能查得动他?”
“查不动。”周培元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
“韩正明在省文物局根基太深,纪委的人调阅档案只是走个过场。但这个信號很明確,上面有人在动他了。”
“会是谁在背后告的?”苏远心想这人定不简单。
周培元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但能告到省纪委这个层面,不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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