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两片秦简

    他刚收拾好工具，林棲拿著一个文件夹进来了：
    “苏远，那批竹简的修復档案我写好了，有几处不太確定，帮我看看。”
    苏远接过文件夹翻开，林棲写得挺详细，没有什么需要大改动，只是在器物现状那一栏换个数字就好。
    苏远拿出笔，把十八片改成了十六片。
    林棲看了一眼：“嗯？送来的时候不是十八片吗？”
    苏远看了她一眼，没把实情全说出来：“有两片需要单独处理，暂时不归入这批档案。”
    林棲看著他接过文件夹，在后面標註上：“原十八片之中有两片需留档另用。”
    两个人一同从库房出来，走廊里陈小河正和钱卫东说话，看见苏远，陈小河一扬下巴：
    “苏，张主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苏远嗯了声，把工具箱放回自己的办公室，去敲张维义的办公室门。
    张维义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见苏远进来指了指椅子。
    “竹简的事周处长刚才跟我说了。”
    张维义把看完的文件合上：“那两片东西，你觉得是真东西还是后仿的？”
    “是真的。”
    苏远肯定地说：“竹材的老化程度、墨跡的渗透、编绳的痕跡，都对得上战国晚期的特徵。”
    “只是它不属於那捲秦简，是后来被人夹进去的。”
    张维义点了一根烟问：“周处长说这可能和夹层有关，你怎么看？”
    苏远摸了摸手上的玉指环，想了想：
    “若真是祭祀记录，祭品还是人，那说明当时的人在进行某种特殊的仪式。”
    “这种仪式真和夹层有关的话，那就说明战国时期，就有人知道夹层的存在。”
    “就怕不只是战国。”
    张维义站起来弹了弹手上的菸灰，说道：“或许更早的时候就有了，据记载夹层不是唐宋才出现的。”
    苏远心想也极有可能，张维义走到窗边举著烟：“等顾远航派人来，你把那两片竹简交给他们就行。”
    “好。”
    苏远出了办公室，下楼去食堂吃饭。
    李秀兰今天做的捞麵条，浇头是西红柿鸡蛋和肉末茄子，苏远端了一大碗坐到角落。
    陈小河端著碗跟过来，坐到他对面，笑嘻嘻的说：“苏，我听说你又发现新东西了？”
    “嗯。”苏远夹了一筷子麵条吸溜到嘴里。
    陈小河一脸崇拜：“苏，快说话，那两片竹简上到底写的啥？”
    苏远咽下麵条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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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还不清楚，得等九处的人看过了再说，別和王建国聊这些。”
    陈小河撇了撇嘴：“小瞧你陈哥了不是？我再笨也不能和他说啊！”
    说完没再问，吃起了麵条。
    赵诚端著碗走过来坐下，挤了挤陈小河，看了苏远一眼，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下午是沈越要来。”
    苏远点了点头，陈小河看了他们两眼没接话。
    吃完饭苏远回宿舍休息了一会儿，躺在床上摸出胸口的铜镜。阿嫵的人形光影在里面亮著，比之前又清晰了一些。
    已经能看出完整的头部轮廓和两条小胳膊了。
    “阿嫵，真的是战国时就有人知道夹层了么。”苏远对著铜镜轻声问道。
    阿嫵光影动了一下，小手比划了一个动作，指了指苏远，又指了指自己，然后画了一个圈。
    苏远试著问：“你是说，那时候就有人和我们现在一样，在夹层里进出？”
    光影点了点头，又比划了起来，这次是两只手合在一起，然后分开。
    “合在一起又分开…是什么意思？”
    阿嫵又比划了一遍，这次慢了一些。苏远盯著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明白了：
    “阿嫵，你是不是想说，夹层和现实世界曾经是连在一起的，后来才分开的？”
    光影猛地亮了一下，使劲的点了点头。
    苏远心里一震！
    如果夹层和现实世界曾经是连在一起的，那它就不是什么歷史的影子，而是真实存在过的某个空间。
    后来因为某种原因被分隔开了，才变成了现在的夹层。
    “阿嫵，你知道是什么时候分开的么？”
    苏远问完只见光影摇了摇头，小手一摊，她也不知道！
    钟鸣的影子从镜面中飘了过来来：“阿嫵姑娘也就唐代才接触夹层的，能知道这些已经很了不起了。”
    “钟老，您觉得是什么时候分开的？”
    钟鸣想了想：“说不好，我们最老的才多大，那小爵都不一定知道，那老秦简不也说不清楚么。”
    苏远想了想又问：“那堵墙里的东西呢？”
    “那堵墙…”
    钟鸣的影子晃了晃：“那堵墙里你封过隙，又封住了裂缝，那个雾里的东西怕是比夹层还老啊！”
    苏远想起封新裂缝时感觉到的那股挣扎的力道，很恐怖。
    “所以那堵墙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您和我老祖宗都不知道？”
    钟鸣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几个也没见过那东西的真面目。”
    苏家老祖宗的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带著几分忧虑：
    “小子，进夹层的事儿你得抓紧，加紧多修物件吧，你积赞的还不够。”
    苏远深吸一口气想著：“老祖宗今天说了这么多话！”
    嘴上说道：
    “老祖宗，等我准备好了就进夹层，先把阿嫵的残魂集齐，再去研究那个大傢伙。”
    老祖宗没说话了，钟鸣点了点头：“这样想就对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步一步的来吧。”
    苏远把铜镜重新塞回软布包里，躺了一会儿，两点半时起身洗了把脸，去单位。
    二楼走廊里，沈越已经在那儿等著了，手里拎著一个黑色的金属箱，看见苏远点了点头：
    “苏师傅。”
    苏远没多说，把他领进库房，从工具柜里取出锁著的锦盒，打开后把那两片用宣纸包好的竹简拿出来。
    沈越打开金属箱，里面是一层软泡沫，他把竹简小心地放进去，固定好合上箱子。
    “周处长说这两片东西很重要，让我亲自送到九处分析。”
    沈越拎起箱子：“苏师傅，还有別的要交代的吗？”
    苏远想了想：“这竹简上的字跡有些模糊了，研究的时候儘量別增加新的损伤。”
    “好。”
    沈越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库房。苏远送他到楼梯口，看著他下楼。
    赵诚从办公室出来，走到苏远身边问：“送走了？”
    “嗯。”
    “走，去库房看看石佛像。”
    赵诚说：“张主任说要拍几张修復后的照片存档。”
    两个人进了库房，赵诚掏出手机，苏远把石佛像从架子上取下来，放在工作檯上。
    赵诚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就走了，下午五点半多，苏远正在库房收拾工作檯，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培元发来的消息：
    “竹简收到了，內容还需要时间解读。你注意安全，韩正明那边最近可能会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