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陈末去哪了

    陈末走出考场时，只有零星的大学生在校园里游荡。
    並没有出现各个学校领队老师围在考场外的画面，这不是高考，领队老师们也不是家长，此时他们早已经回到酒店，正三五好友一起敘旧聊天，才不会在考室外面乾等。
    当然，这也是他们篤定，这样重要的考试，不会有人提前交卷，所以他们只需要在考试结束前十分钟左右过来就行了。
    陈末加快脚步往酒店赶去。
    现在他头脑无比清晰，这样的状態下，每浪费一秒都是罪恶的。
    走进酒店，前台看向这位穿著一中校服的少年，有些诧异。
    全国高中生数学竞赛这么重要的事情，在理工大学旁边的她当然也听说了，但据说考试要到四点半才结束，怎么这位三点过就回来了？
    还是独自回来的。
    不用想也知道恐怕是交白卷了。
    前台小姐姐摇头，却也觉得正常，毕竟只是一中，不是七中。
    真羡慕七中那些学霸啊！
    “要是我当年认真学习，说不定也能上七中……”
    小姐姐开始幻想。
    陈末已经进了电梯。
    回到房间，陈末坐到书桌旁，一头扎进了书桌上翻开的大学物理中。
    昨天他在学麦克斯韦方程组时，他从微分形式转换到积分形式总觉得隔著一层，那些旋度和散度的概念像蒙著雾。
    （麦克斯韦方程组微分形式）
    但现在，陈末再看向那些复杂的偏微分方程，忽然发现，雾气散了。
    “原来如此。”
    陈末盯著课本上那四个方程，忽然觉得它们美得像一首诗。
    电场的散度等於电荷密度，这是说电场始於电荷，终於电荷。
    磁场的散度为零，磁感线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它们自己跟自己玩。
    电场的旋度等於磁通量的变化率，变化的磁场能感生电场。
    磁场的旋度等於电流加上变化的电场，反过来，变化的电场也能感生磁场。
    四个方程，把电和磁彻底统一。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从微分形式推导出积分形式，每一步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
    接著翻到电磁波部分。
    真空中的麦克斯韦方程组经过简单变换，就能得到波动方程。
    陈末几乎是本能地写下：
    ?2e =μ_?e_??2e/?t2
    “波速是1/√(μ_?e_?)，正好是光速。”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光是一种电磁波！
    这个在高中物理课上背过无数遍的结论，此刻才真正在他脑子里生根。
    不是记住，是理解。
    陈末继续往后翻，一页接一页，每一页都像在跟教材作者对话。
    再次看向那组神奇的方程时，眼前仿佛不再是印刷体公式，而是一个蓄著鬍鬚的中年人，站在他面前，手里拿著一叠草稿纸，眼神明亮得像是装下了整个宇宙。
    “年轻人，”
    那个声音带著苏格兰口音，“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法拉第的力线写成数学吗？”
    陈末怔住了。
    麦克斯韦自顾自地在虚空中画了起来。
    “电场可以像流体一样流动，磁场则像漩涡，变化的磁场会產生涡旋电场，反过来，变化的电场也会產生磁场，你看，这不就对称了？”
    他用手指点了点第一个方程：“电场的散度来自电荷，这是高斯告诉我的。”
    又指向第二个：“磁场的散度为零，因为磁荷不存在，磁感线永远闭合。”
    “第三个，涡旋电场。”他的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圈，“法拉第先生给了我灵感。”
    “第四个……”他顿了顿，嘴角上扬，“我加上的那一项，位移电流，没有它，电磁波就不存在，光也就不存在了。”
    陈末眼前忽然一亮，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光就是电磁波！”
    麦克斯韦笑著点了点头，身影渐渐消散。
    陈末猛地回过神来，低头看著课本上那四个简洁到极致的方程。
    一百多年前，一个人凭一己之力，把电、磁、光统一在了一起。
    而他刚才，仿佛亲眼见证了那个过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陈末完全沉浸在物理的世界，远处，考试结束的铃声在响起时，陈末已经翻完了电磁学部分，正在看波动光学的开头。
    考试是两个半小时，【头脑清晰】的效果是三个小时，【头脑清晰】还在持续。
    ……
    考场外，老师们已经回到那栋老旧的教学楼外等候。
    同学们也陆续走出考室。
    很快，白芷周浩几人来到周知胡鑫两人跟前。
    周浩脸色有些难看，第三道大题他毫无思路，交了白卷。
    白芷同样神色恍惚，似乎还在思考那道没有做出来的题目。
    她都如此，其他三人也好不到哪去。
    谭远国此时已经面如死灰，原本他还准备今年拼一把，爭取拿个省一，这样还能走强基计划。
    但二试的难度直接把他拉入了深渊。
    周知看到眾人的脸色，也没有多问，显然情况不容乐观，这样的场面他见过很多次了。
    也不知道陈末怎么样？
    原本他也对陈末不报什么希望，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又让他生出了几分期待。
    但是很快，他就皱起了眉头，看向考场方向，此时考生们已经大都走了出来，就连监考老师也都拿著密封试卷的档案袋走了出来，却依旧没有看到陈末的身影。
    “陈末呢？”
    “怎么还没出来？”
    周知看向白芷，终於问出了这个灵魂发问。
    正好这时林知远和邱明远走了过来。
    “陈末呢？”
    林知远问道。
    “你跟他不是同一个考室吗？”
    白芷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眼中也出现了几分担忧。
    “他早就交卷出来了啊。”
    林知远诧异的问道，“他没去找你们？”
    “提前交卷？”
    周知神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从白芷等人的表现来看，今天的题目绝对不简单，甚至时间都不够，怎么会提前交卷呢？
    “今天的题目很难吗？”他看向林知远。
    “很难。”
    林知远点头確认。
    这一刻，周知忽然有些慌了。
    他知道自己这些天有些急功近利了，恐怕是自己的期待给陈末造成了压力，然后在考场上遇到了困难，陈末不会一时间想不开了吧？
    周知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陈末打电话。
    然而，电话拨通后一直没人接听。
    一连打了两次后，周知心跳都慢了半拍。
    “快，大家四处找找！”
    他也顾不得其他，慌乱的对白芷几人说道。
    但他茫然四顾，根本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找起。
    “我们也帮忙找找。”
    林知远和邱明远也想到了些什么，神色凝重的说道。
    他们原本以为陈末是做完了提前交卷，但现在看来，事实恐怕並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