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卷我已经批阅完了，分数也已经提交了，现在知道他是谁也没关係吧。”
赵一鸣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李华椿却半点不鬆口，“不好意思啊老赵，你也知道，我们这种比赛之所以能有这么高的影响力，就是因为他公平。”
“我这怎么就破坏公平了？我只是问一下这张试卷的考生是谁，我分都提交了啊。”
赵一鸣也没想到这事儿还这么难沟通。
李华椿確实也是左右为难，“不是说你觉得不影响公平就是不影响公平，规则就是定的在出成绩之后，试卷才能解密，就算是我，现在也不知道这张试卷的考生是谁。”
“我们没办法做到绝对的公平，但只要遵守规则，我们才能做到儘可能的公平。”
说完他还补充了一句。
“老李，我也不是为难你，是確实有个急事儿。”
赵一鸣索性实话实说，“那位考生最后一道题的答案很有意思，正好跟我们最近研究的一个课题有关，我们想跟他討论一下。”
“啥？”
李华椿当场就愣住了，差点就觉得赵一鸣在逗他。
你一个燕北数学系的教授，要跟一个高中生討论问题，这么烂的理由，是用脚指头想出来的吗？
可正因为这个理由太过离谱，李华椿反而觉得可能有几分真。
“我把他的证明过程发给你你就知道了。”
赵一鸣也不废话，再次在微信上发了一张照片过去。
蓉城数学会办事处，会长办公室，李华椿在办公桌后坐下，点开手机上的照片，仔细研究起来。
“咦，没有用容斥原理吗？”
他也来了兴趣，从旁边拿起一叠草稿纸，开始推导起来。
虽然当了蓉城数学会会长后，李华椿已经有些时间没有钻研数学了，但毕竟底子还在，目前这个程度的数学他还是看得懂的。
“特徵和……高斯和……”
“这个恆等式，有点意思啊！”
李华椿一步一步的推导，越推导，兴趣就越是浓厚。
这张试卷上的证明方法让他想到了数学史上一个传奇的人物，拉马努金。
那位大佬也是证明的时候经常出现神来一笔，你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它怎么证明，但它仿佛生来就应该在那里，它的存在就是正確。
这张答卷中的恆等式就有点这个味道。
李华椿知道，有些天之骄子就是拥有这样的能力，或者，可以称之为数学直觉。
“喂，老李，你倒是说个话啊。”
旁边手机里传来赵一鸣焦急的声音，李华椿却沉迷在推导中，根本没有注意这些许噪音。
一直过了一个小时，李华椿才砸吧著嘴，“妙啊！”
“要是这个恆等式能够证明，都能直接发一篇论文了。”
想到论文，李华椿才想起来自己还在跟赵一鸣通话。
“这小傢伙的確很有天赋，但还有三天就出成绩了，到时候试卷就解封了，你们这点时间都等不了？”
李华椿这才拿起手机，噼里啪啦的说了通。
赵一鸣看了郑明阳一眼，见到郑明阳点头后，他才说道，“老郑这边有篇论文……所以需要儘快。”
听完赵一鸣说的来龙去脉，李华椿才再次回到自己写在草稿纸上的那个恆等式上，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这个恆等式了，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
杜克数学杂誌可不是什么水刊，而是在数学领域仅次於四大刊的顶级刊物，能够上这种刊物的论文，质量自不用说。
他沉思了一会儿，才对赵一鸣说道，“原则上確实是不可以……”
……
蓉城一中，行政楼，
周知对著电脑屏幕，不时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一直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他才终於看著手下一叠草稿纸，爆了句粗口。
“这特么是给高中生做的题目？”
考试刚结束就已经有记忆力超群的学生背出了真题，他们这些教练也都拿到了真题，尝试著做一做，到时候给学生们讲一讲。
没想到他一个教了十几年竞赛的教练，拿到这道题目都有些头痛，还是查了些资料，才最终做了出来。
要想在考场上做出这道题，难度可不小。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陈末会提前交卷了，以陈末的风格，恐怕不会在这种明显作不出来的题目上浪费时间。
这时，姜帆快步走进周知办公室，“老周，陈末这次省赛发挥得怎么样？”
周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掰电脑屏幕，“你来做做这道题。”
“考我？”
姜帆每太明白是怎么个事儿，但他搞物理竞赛的，数学也不差，他还真不怕。
看看题目。
【设n是大於1的整数……】
“嗯？后面那是啥玩意儿？”
姜帆只看了那个公式一眼，就不准备再看它第二眼了。
“我一个搞物理的，你让我做数学做什么？”
姜帆理直气壮的说道。
“这是这次省赛二试最后一道大题。”
“不是，这难度……数学会的人是疯了吗？”
姜帆目瞪口呆，他对自己数学水平还是很自信的，连他都觉得难的题目，那些高中生真的能做出来？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周知给他做这道题的目的，“所以陈末这次发挥得不好？”
周知点头，“把陈末提前交卷，到处找不到人的事情告诉了姜帆。”
“数学会的人真该死啊！”
“出这么难的题目，这是要把这些年轻人的道心都搞破碎吗？”
姜帆怒髮衝冠，“你也该死，早就说了让陈末专心来搞物理竞赛，你非要跟我爭。”
“你別跟个泼妇一样，讲点道理行不行。”
周知也有点头痛，他跟姜帆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同事，当然知道姜帆的性格。
“这对陈末也是件好事，只要他能自己度过这个难关，以后哪怕遇到再困难的事情，他也都不怕了。”
周知沉凝到。
“度过个屁！”
姜帆张口就是之乎者也，“你特么遇到这种事情你能自己度过？”
“我们得帮他！”
“那你说怎么帮？”周知反问。
“你不是认识数学会的干事吗，你先打电话问问陈末这次的成绩，拿到成绩了我们再根据成绩想办法。”
姜帆雷厉风行的说道，现在距离考试都进过了两天，成绩肯定已经出来了。
“这……”
周知犹豫了片刻，他本想说这不合规矩，但他觉得姜帆这次说得对，他们的確应该做些什么，他也豁出去了。
很快，电话接通。
“周老师。”
电话那边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
“小张啊，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们一中这次也参加省赛了，就是想找你帮忙查一下成绩，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饶是已经年近半百，说完这句话，周知脸色也有些发红。
数学会的规矩他是知道的，他现在这个请求，的確是有些过分了。
果然，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
“周老师，这个，我现在负责的不是那一块的內容，確实拿不到成绩，再等两天成绩就出来了，周老师也不用著急……”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才为难的说道。
“这就是你的学生？”
姜帆冷哼一声，旋即也拿出手机，开始在通讯录上翻找起来，“还是我来找人吧。”
“这也不能怪小张，这件事確实是不和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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