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想现象是污染现实的异物。
有的人依旧想要跟空想成为朋友,与之促膝长谈。
有的人企图理解空想,利用认知將其变为可控的事物。
但也有的人认为,面对污染现实的事物,用威慑力镇压才是最有用的。
不过唐德眼前的柯尔夫曼不属於任何一种,与其说柯尔夫曼是在贪恋空想现象,不如说是贪恋其力量。
锯刀上的文字黯淡无光,可是某种让人窒息的气场正在蔓延。
柯尔夫曼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之前的他自信无比,但现在却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一样,寸步难行。
“en balduel!(厄运缠绕)”魔咒撕破了房间內让人窒息的空气。
儘管唐德还什么都没做,但慌乱之下的柯尔夫曼开始疯狂地给他扔魔法。
唐德往前走了一步,他身上那些常人无法看见的锁链便隨之摇晃了起来。
“哐啷哐啷——”锁链摇晃响起清脆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柯尔夫曼耳边。
简单的一步走下来,唐德脚下脆弱的地板“咔嚓”一声彻底崩塌。
碎木片四下飞溅,地板的破洞死死卡住了唐德的小腿。
地板塌陷仿佛又触碰到了什么,让藏在夹层中的电线化作张狂的毒蛇,在唐德身边乱舞。
桌子上始终稳稳噹噹的煤油灯,也在同一时刻倒下,火焰点燃了精美的地毯。
唐德只是走了一步路,宛若犯下了弥天大错,周围一切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將他抹杀。
倘若唐德再走一步,也许屋子就会將他掩埋,头顶的雷就会重重地劈下来。
看见这一幕的柯尔夫曼,心里彻底鬆了一口气,原来唐德是在虚张声势,他什么都不是。
刚才感受到唐德身上那气场的瞬间,柯尔夫曼真心產生了一种自己会被杀掉的错觉。
这就是那些小精灵的魔法,它们在战斗之外,能发挥出更不可思议的力量。
而很快,柯尔夫曼就会让世人看一看这些力量会如何改写他的命运。
柯尔夫曼不仅要当西维尼亚的一个富人,他还要更多、更多。
就在这时候,唐德鬆开了手里的刀。
“哈!放弃了吗!?”柯尔夫曼看见唐德这个动作,下意识就觉得唐德是要放弃了。
不过柯尔夫曼也不会怪他,任谁看见这种场面,连腿肚子都会打颤,放弃抵抗才是最正常的选择。
“狂徒,处理一下。”唐德伸出手,扶了扶头上那顶被火光映红的三角帽,开口说道。
本应该就此掉落在地上的锯刀,开始传来喑哑声,像是关节正在伸展。
锯刀晦暗的刀身开始疯狂地延伸,安静不动的锯齿开始转动起来,发出嗡鸣声。
一层又一层的金属附著在狂徒的身上,將它堆砌成一头野兽。
当刀身的侧面睁开一道狭长猩红的眸子后,它便动了起来。
被黝黑的金属堆叠得没有原样的刀刃开始张开,锯齿像野兽的獠牙在火光下折射出寒光。
那锋利的锯齿大抵是狂徒唯一一处並不黯淡的地方。
“咔嚓——!”缠绕在唐德身上的锁链,被狰狞的巨口轻鬆地咬断。
刀身侧面张开的盾牌,將砸落的杂物全都隔绝在外。
“吼吼吼!!!”从狂徒的喉咙里,发出了骇人的咆哮。
屋外的暴雨狂风,都无法掩盖狂徒的声音,窗户的玻璃都在同一时刻被震动粉碎。
柯尔夫曼本能地往后退,朝著唐德攻击:“ar mea fwal yor!(百物齐发)”
数十只栩栩如生的白鸽凭空涌出,它们收拢翅膀,身体绷成笔直的线条,化作箭矢扑向唐德的面门。
霎时间,唐德的眼前像是涌现出了白色的洪流。
“吃掉它们。”对此,他只是面不改色地吐出了一句话。
几乎是唐德话音落下的瞬间,狂徒庞大的下顎猛地砸向地面,血盆大口扯到了极致,一口就將白色洪流吞入空中。
那鸽子坠落深渊巨口时发出了“唰唰”声,最后一根洁白的羽毛在火光中卷进锯齿,碎成了齏粉。
“你这个傢伙,到底是什么东西!!!”柯尔夫曼一个踉蹌就跌倒在地上。
他本来想要扶著那摆放在这里的柜子,却忘记了那个柜子早就被他自己亲手推倒。
“说別人是东西也太不礼貌了。”唐德拨开乱舞的火星,不紧不慢地走向柯尔夫曼。
那头由金属堆砌的野兽环绕著他,狰狞的模样仿佛打算將周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包括唐德。
柯尔夫曼胡乱地抓起地上一块手臂长的碎玻璃,拼尽全力朝著唐德掷了出去。
“滋滋滋——”尖锐的玻璃片划过狂徒漆黑的装甲,带起一串橘红色的火花。
狂徒上面那如眸子一般的裂隙,掠过了一抹怒火,那锯齿转动得也比刚才更加欢快了。
直到唐德伸手抓住了狂徒,它才消停了一些。
狂徒那血盆大口张开,悬停在唐德的头上,似乎想要將阻止它的唐德一口吃掉。
可是它迟迟没有这么做,因为它注意到唐德瞥了它一眼。
恶犬是需要別人来看管才不会失控的。
“啊啊啊!救救我!救救我!”柯尔夫曼连滚带爬地往角落里躲。
柯尔夫曼此刻明白了,就算拥有小精灵的魔法,他也不是唐德的对手。
他猛地看向地上的小精灵,发现小精灵早已虚弱得动弹不得。
蕾娜汀也昏厥了过去,半天没有动静。
现在没有人能帮他,没有人能救他。
“你难道真的要杀了我吗?”柯尔夫曼绝望地看向唐德,眼里布满了血丝。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朝著唐德说道:“对了,你將我抓起来吧?”
“將我抓起来之后,我会认罪的!”柯尔夫曼往前一扑,本想要抓住唐德的腿。
可惜唐德距离他有一段距离,他伸长手都够不著。
比起落在唐德的手里,柯尔夫曼寧愿被其他人审判。
“狂徒,该收尾了。”唐德漠然地看向柯尔夫曼。
“唐德!你不是说不在乎我做过的事情吗!?”柯尔夫曼睁大了眼睛,质问唐德,“你不是说今天不是来报復我的吗?”
“確实不是。”唐德面不改色地说。
语毕,狂徒便张开了血盆大口,朝著柯尔夫曼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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