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什么啊,唐德先生!”第二天一早,莉卡就缠上了唐德。
莉卡像兔子一样左窜窜,右窜窜,脑袋晃出各种刁钻的角度去寻唐德的视线,满满当当的求知慾全装在眼睛里。
她用嘴吹了吹杯子里的热巧克力,献宝似的递给了唐德。
“我不知道你在问什么。”唐德摊开桌子上乱七八糟的文件,瞅都没瞅那杯子。
唐德严重怀疑莉卡是故意挑热巧克力的。
“你昨天说的那句话,到底要餵什么给西维尼亚啊?”莉卡前倾身子,压在了桌子上。
昨天晚上的气氛实在是太过凝重了,她根本没能问出口。
现在可是大白天,雷诺那傢伙也走了,唐德看上去除了翻废纸也没別的事干。
不抓住机会把八卦问到底,那简直是犯罪。
“难道说是要將良心都献祭出去?”没等唐德回答,莉卡就想到了这个可怕的答案。
“谁告诉你是这个了?”唐德一阵无语。
“难道不是吗?”莉卡捏著下巴,摆出了沉思的表情,“我实在是想不出来还能是什么。”
她忽然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而且我觉得雷诺得出的答案也应该跟我一样,这难道不是很危险吗?”
“放心好了,他可没有那么极端。”唐德淡定地说。
他根本就不担心自己那一句话,会將雷诺引上歧途。
“倒是你,为什么会想到那么极端的答案?”唐德没好气地看向莉卡。
“因为最近那个柯尔夫曼的事情啊。”莉卡抱著双臂,说道,“我第一时间就联想到这个了。”
唐德撇了撇嘴,要是莉卡知道自己將柯尔夫曼干掉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咿哇鬼叫。
“既然不是良心的话,那到底是什么?”莉卡还在鍥而不捨地问唐德。
“不同人的答案不一样。”唐德斜斜地看向莉卡。
莉卡在他背后探头探脑的,已经影响到他现在的工作了。
“你的答案是什么?”莉卡好奇地问。
“命。”唐德轻描淡写地说。
此话一出,莉卡就不由得惊呼起来:“你这也太极端了。”
“所以你別来吵我了。”唐德伸出一只手掌,直接糊在莉卡凑近的侧脸上,將她连人带视线往旁边推开,“我忙得很。”
“可是你这不是在隨便摆纸条而已嘛?”莉卡被推开半米,乾脆从后面扒住唐德椅背,歪著头艰难地去看桌面。
便签上写满了字,那密密麻麻的,让莉卡眼花繚乱。
平时唐德都是將东西记在笔记本上的,基本不见他这样。
“我可是很认真地在回顾人生。”唐德说道,“最近好不容易才找到线索。”
当知道自己的某些记忆被屏蔽之后,唐德就决定动手找回来。
躺在砧板上任凭疯神鱼肉,显然不是唐德的作风。
他不知道那个疯狂的圣灵打算做什么,反正他当务之急是从砧板上跳出来。
一开始他觉得这並没有难度,以他的聪明才智,就算线索再零碎,他都能拼回来。
然而等到他找到柯尔夫曼之后,他才意识到没那么简单。
与其说是简单地屏蔽记忆,倒不如说是他在深层的逻辑上已经出问题了。
哪怕已经从柯尔夫曼口中知晓自己被抓住的把柄是动过私刑,他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的大脑皮层光滑得很,这个词非常丝滑地就从上面溜走了。
饶是如此,这也是关键性的一步。
虽然说动私刑这种事情,很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
但老实说,当时他还是治安官来著,没理由做这种丟饭碗的事情。
唐德的笔在便签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圈,自言自语了起来:“找治安官问会有用吗?”
很快唐德就否定了这个念头,大概率最后他听到的都是一串杂音。
果然,最有效的方法应该是找跟那一连串事情有关的人,就像这次找到柯尔夫曼当面对质一样。
“而且柯尔夫曼那傢伙好像也有点问题。”唐德嘟囔著。
柯尔夫曼的贪婪还有疯狂,对唐德而言无足轻重。
重点是柯尔夫曼將他忘记了,忘得相当彻底。
如果不是唐德將事情挑明,柯尔夫曼似乎已经將陈年往事忘得一乾二净。
可是唐德不觉得这种事情,是能够轻易遗忘的。
如果柯尔夫曼真的彻底忘记了,也不会在被唐德提醒后瞬间回忆起所有细节。
如此一来,唐德能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了。
“这是一个游戏啊,唐德。”嘈杂的声音在唐德耳边传来。
那声音无法分辨是男女老幼,像是將一堆声音和在一起丟过来似的。
唐德刚想要说些什么,就感觉自己的眼睛有无形的手在扒拉。
不仅眼睛正在传来乾涩的不適感,他手臂上也传来剧痛。
他艰难地挪动眼睛,看向自己的手臂,那里已经被摁出了淤青。
放在桌子上的那顶帽子,如今正在瑟瑟发抖。
唐德的手放在帽子上,它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所有我看中的人都会参加到这场游戏当中。”那声音像针刺一般,钻进唐德的脑海里,“其中也包括你。”
“这是一个让人万分期待的游戏,这是一个没有贏家的游戏。”疯神在唐德耳边低语。
那声音如此平静,却让人感觉那平静下方隱藏著癲狂。
只要撕开这一层偽装,便能窥得深处的真面目。
唐德很想让这个疯神给他滚出来,但他並没有將这话说出来。
毕竟九圣灵的规则无时无刻不藏著陷阱。
倘若是黎明女神这样的圣灵,规则会宽鬆一些。
换作疯神这种捉摸不透的傢伙,祂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陷阱。
当然,也可能祂会选择不坑人。
但是凡人显然没有试错的成本,只能全凭圣灵的心情。
忽然,唐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冷不丁地开口:“给我滚出来。”
他差点就踏入误区了。
正因为圣灵的规则限制,他现在更应该將这傢伙喊出来。
“既然你想的话,我这就滚出来。”话音落下,那沙发就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了桌子前坐下。
布面扭曲、填充物压缩摩擦,它迈开不可思议的步伐,摇晃著走到唐德面前。
一张沙发用人类一般的坐姿,坐在了小小的椅子上,当下实在是没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了。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