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德左右望了一眼,刚才还在耳边像麻雀一样吵吵闹闹的莉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事务所都陷入了谜一般的死寂,四周的色彩似乎都被强行剥离了一层,泛著灰白的底色。
可是唐德可以断言,时间並没有停止流逝,刚才那顶帽子的动静就是最好的证据。
虽然不知道这顶帽子为什么能变成会动的样子,但是它现在是唐德唯一的参照物。
“我已经滚出来了,你想问我什么?”疯神的声音从沙发深处传来。
儘管唐德用如此粗鲁失礼的语气喊祂现身,但是祂没有丝毫的不满。
唐德的手指在桌子上有规律地敲著,在思考要不要开口询问。
在面对疯神的时候,唐德需要步步为营。
不得不说,这又累又麻烦。
如果可以的话,唐德希望疯神现在就滚开。
“不过我觉得像你这样谨慎的傢伙,应该不会主动问我吧?”没等唐德敲定主意,疯神自顾自地往下说,“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好了。”
“毕竟像我这种自言自语,应该不会让你难办。”祂的声音耐人寻味。
只不过是不是真的不会带来麻烦,那只有疯神自己知晓。
那张诡异的沙发猛地往前一倾,粗暴地挤压著唐德的办公桌,桌面不堪重负,发出喑哑的断裂声。
“你现在刚刚迈出了第一步,距离结束这场游戏,还有那么一段距离。”疯神的话语出奇的平静,但那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丝毫不减。
唐德沉吟了良久之后,还是开口问道:“这到底是什么游戏?”
“哈哈哈哈哈!这並不是我能决定的!”疯神毫无徵兆地大笑起来,声音刺耳,“这是你们人类自己想出来的游戏。”
“我只是將棋盘跟棋子做了出来,但是我没有制定规则。”
“不过你现在不是应该找到一部分规则了吗?”
“我对你这种一点就通的傢伙,实在是喜欢得很。”
“万一,我说万一。”那张沙发里传来的声音逐渐癲狂,“你要是走不出下一步的话,可以来找我帮忙。”
“我比谁都乐意帮你。”话音未落,沙发的一条木质前腿突然开始拉长。
那一截木头像一条藤蔓般伸展,一截一截地落在桌面上。
最后那木棍子点在了那便签上面,发出了“篤”的一声。
“比如说你想要知道下一步的话,我现在就能给你答案。”隨著疯神的话语,桌子上缓慢地浮现出一些文字。
遗憾的是,在这些字变得清晰之前,唐德就將那些还没来得及清晰的字跡直接抹成一团毫无意义的污渍。
“用不著你来帮我。”唐德沉声说道。
简单地问些问题不会付出沉重的代价,但是让疯神帮自己揭开下一步的话,代价绝对匪浅。
“不用那么紧张,哈哈哈哈!”疯神的笑声狰狞又愉快,“这不会让你付出多沉重的代价。”
“只不过你执意如此的话,我也不会勉强。”祂狂笑突兀地掐断,用冷静的声音说道,“只是你太慢的话,小心被其他人超越。”
“其他人是谁?”唐德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我不是说了吗?我相中的人,都会欣然地加入这场游戏。”疯神如是说,再度狂笑。
“比如说柯尔夫曼?”唐德斟酌了片刻后,才问出这个问题。
“那只是棋子而已。”疯神再次收敛了自己的狂笑声,仿佛唐德刚才耳边的声音都是幻觉,“一个无聊的贪婪者还不至於让我感兴趣。”
“但是你也许动作稍微慢一些的话,也会成为其他人棋盘上的棋子。”
“唐德啊唐德,不要太过安逸,我可是等著你再次见到我。”
“砰——”语毕,那沙发就从椅子上滑落下来,椅子也啪一声裂开。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张椅子就不应该能承受沙发的重量。
地板的震动声,让唐德眉头不由得一挑。
“唐德先生,这沙发怎么突然在这里?”耳边响起的不再是疯神那嘈杂的声音,而是莉卡悦耳的嗓音。
整个世界瞬间恢復了原本的色彩。
莉卡正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懵懂地站在原地,很明显小助手现在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她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忽然沙发就从大厅飞到了唐德的办公桌前,而且还將椅子砸烂。
在她眨眼睛的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是空想现象?”莉卡伸出食指,觉得自己想到了正確答案。
除了空想现象,她想不到还能是什么。
总不能是某种科学道理吧?
“你问我,我问谁?”唐德说道,“赶紧將这沙发搬回去。”
“我来吗?”莉卡指著自己的鼻子,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相比起做苦力搬这大块头,她现在更想直接抓起电话摇给信標,大声宣布这里出现了空想现象。
然后她就能跟著唐德去解决事件了。
“难道你要让我来?”唐德往后一靠,手掌顺势扶住自己的后腰,一切暗示尽在不言中。
无奈之下,莉卡只好擼起袖子,脚下微微发力,双手往上一送。
沙发就这么被她轻描淡写地举过了头顶。
幸亏唐德已经习惯了莉卡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蛮力,不然眼睛都要掉下来了。
“你的力气是不是比以前更大了?”唐德终究没忍住开口吐槽。
莉卡力气大这事他早就清楚,可现在这举重若轻的程度,已经彻底脱离了正常人的范畴。
到底是他得到了外掛,还是莉卡得到了外掛?
“听你这么说,好像的確是这样。”莉卡一边说著,一边举著沙发小跳起来。
那轻鬆的样子,让人怀疑莉卡手里的根本不是沉甸甸的沙发,而是棉花。
“嘿咻!”莉卡轻轻地放下沙发。
然后她还不忘拍拍手上的灰,认真地推搡了两下,把位置彻底对齐。
唐德看著重归原位的沙发,也站起身绕出办公桌,弯下腰把那碎掉木椅收拾到一起。
收拾的同时,他的视线不著痕跡地扫过桌面上那张被他涂黑了一大块的便签,那都是他根据自己零碎记忆写下来的东西。
他视线从柯尔夫曼的名字上掠过,最后停在了一个地址上面。
那是唐德以前的住处之一,他已经有很久没回去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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