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嗷唔!”
布里尔惨嚎著摔出房间,在地面圆润地滚了好几圈,撞上墙壁,好不容易才捂著屁股站起身来。
“干什么嘛这?!”
小胖子大声抱怨。
就在刚才,他躲藏的教室莫名產生了股强大的斥力,就像休息室消失前的情景,將他整个人排了出去。
他痛嘶著回头一看。
见见那扇厚重的木门正在逐渐虚幻,最后化作一道白光后消失无踪,只剩下后面灰扑扑的墙壁。
“……结,结束了?”
布里尔意识到了什么。
稍微镇定后,他的確能感受到城堡里沉寂的活性正慢慢復甦,但毫不开心,反而变得忧心忡忡起来。
他不太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了!
这意味著骚乱结束,黑荆棘宫的管理者重新获得城堡执掌权,原本的秩序將重新回归。
但与此同时……
这也意味著他即將迎来最后的审判!
想到那外乡人贪婪拿走的耗材心臟,哪怕他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也能猜测出其一定是城堡的宝贝。
“如果诚恳道歉的话,他们会原谅我吗……不会把我当成同伙,也关到那个小房间里让人偶折磨吧。”
小胖子想到曾经去解救苏北旬时看到的场景,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隱隱作痛,双手抱胸打了个寒颤。
——要是自己真落到这种境地,那个外乡人会像自己来救他一样,也想办法会救自己吗?
布里尔摸摸脑袋,但只稍微一想,就悲观地发现这很难啦!那个傢伙根本就无情无义嘛。
“我该怎么办……躲起来吗?但在城堡里怎么也避不开黑荆棘宫的视线吧?我说和我无关他们会相信吗?”
小胖子愁眉苦脸地在走廊中转圈圈,连不小心踩到旁边同样被排斥出来的麻子脸都没有发觉。
他是越想越觉得自己前途无亮,终於下定决心去自首的时候,忽然眼前一黑,感觉撞到了某个人身上。
“谁……谁呀?”
布里尔颤巍巍抬起头。
他本以为是自己事发,有黑荆棘宫的人过来拘捕,可没想到视线一扫,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老年男人!光头,浑身肌肉鼓鼓,赤裸著上半身,凶悍之气扑面而来。
布里尔一脸恍惚,看到那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前板著的脸,难以置信瞪大眼睛,下意识开口叫道:
“老……老头子?”
砰——!
壮汉一拳狠狠锤下,在布里尔头上打出个冒气的大包,怒哼一声:“还是这么没礼貌,叫爷爷!”
“嗷——!!”
布里尔又是连连惨叫,但感受到这熟悉的力道,他心中的不真实感缓缓消退,红著眼眶抿住嘴。
老头子真的来了!
在这个关键时候!
小胖子有点想哭。
可想到自己被送来城堡的经歷,他硬憋著眼泪偏过头:“……你不是不要我了吗?还来干什么?!”
壮汉脸上露出个笑容,或许是和蔼的,只是在肌肉扎结的脸上显得狰狞:“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那你还把我送来城堡?!你都没想过我会死在这吗!臭老头,你在外面绝对是有私生子了!”
布里尔愤愤不平地跳脚。
壮汉没有理他,只大跨步朝楼梯走去,余光看到小胖子气鼓鼓地跟上来后,才不急不缓道:
“怕什么?在你被送来之前,我在你身上固定了一件【奇物】的效果,保你安全……瞧瞧,你现在不是完好无损吗?”
“……欸?”
布里尔懵了一下。
他是真不清楚这件事情!
难怪外乡人先前询问他为什么没被挖去心臟……小胖子现在才大致想清楚其中的缘由。
原来不是自己幸运啊!
布里尔砸砸嘴。
但他仍然是满腹牢骚:
“完好无损?!臭老头,你还真敢说!你哪里看到我完好无损了?你知不知道我被人用板砖拍脑袋,还被刀又捅又拧的!”
“而且,即便我现在身体没事,那心理怎么办?你有考虑过我受了多大的刺激吗?要是我以后心理变態那全都赖你!”
“砰——!”
熟悉的砸拳声。
布里尔眼神瞬间清澈,顶著头上两个大包,乖巧跟在壮汉后面,再也没有抱怨任何东西。
两人就这样一路往上,直至抵达城堡最高层后,壮汉左右看看,停在一堵掛著画像的墙壁前。
“应该就是这。”
他摸摸下巴,手掌往空中一捞,取出个类似刻刀般的金属物品,在墙壁的石板上轻轻刻下“开门”两字。
“啵~”
布里尔听到了光门诞生的轻微声响,他探出头,隔著仿佛水幕般半透明的门扉,向里面张望。
在一片明亮中。
他看到了沙漠,浓烟与火红色的天空……以及一个背对他们站著,头髮微卷的年轻男人。
……
……
塔楼中央。
年轻男人在手掌触及到钟錶指针前突兀停住,嘆口气,转过身,看著停在身后的壮汉自嘲一笑:
“真丟人吶!我本以为我的城堡很厉害呢,没想到竟漏得跟筛子一样,这么多人都能不请自来。”
“您误会了,伯顿先生。”
壮汉哈哈一笑:“您的城堡的確很厉害!我也是因为家族中有一百年前,前任黑荆棘宫管理者的邀请函,才能安然无恙走到这里。”
“是吗?”
年轻男人听到这话仍在笑著,双手搂在袖袍里,並没有兴趣探寻对面这人和前任管理者间的关係。
他乾脆利落问:“那么,壮汉先生,能告诉我,你不请自来,出现在我的面前,究竟有什么目的吗?”
“很简单!我希望您能放弃使用这个钟錶,伯顿先生。”壮汉也没有兜圈子,直截了当给出回答。
可这话一出。
年轻男人眉毛忽然挑了起来!他笑容收敛,明明表情没多大变化,可就是感觉危险又锐利。
他问道:“你知道那血液是什么?”
壮汉坦然相望:“是神祇的血液。”
“既然清楚,还敢將这种无理的要求说出口。怎么,你也像米勒尔家的蠢货一样,觉得我脾气很好吗?”
年轻男人一字一句认真说著。
他白色衣袍在热风中簌簌响动,上面作为装饰纹路的黑荆棘蠕动著,即便只隔空看见,都感觉身体里好似能长个异物出来。
年轻男人的声音和著风声,在塔楼中显得格外飘渺:
“这血液落在黑荆棘宫手里,已经超过千年时间了。”
“为了將它洗刷成能用的东西,我们歷届宫主接连接力,將其置於耗材的心臟之中,利用痛苦將其洗刷至现在。”
“好不容易出了成果,將它变成能勉强使用的东西,你现在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想让我放弃掉?”
他表情平静,没有著急动手,双手仍然拢著:“能告诉我吗?你口出狂言的依据,或者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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