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鐺……”
死寂的村庄里,忽然又现铜锣声。
小少年听到敲锣声响,慌忙灭了油灯,也不管张之玄,整个人迅速缩进桌子下面。
张之玄手握法剑,屏气凝神注意那铜锣声的来向。
“鐺……鐺……鐺……”
敲锣声越敲越近,越敲越响,直至停在张之玄二人藏身的村屋外头。
“来了。”
张之玄侧著身,趴在窗户缝往外看,就见那五人一轿稳稳停在了门外,敲锣开路的男人顶著那张惨白的面孔,咧著笑脸站在门口,扯著沙哑嗓子大喊道:“请新郎官上轿!”
那声音在死寂的村里迴荡,格外清晰。
“找……找上门来了……”
屋里,小少年整个人都抖了起来,那张小脸嚇得惨白无比,冷汗顺著额头嘀嗒落地。
“完了完了!肯定是你放出去的纸燕子惊动槐母娘娘了!这下我们都跑不掉了!”
“別慌,沉住气,天塌了自有高个儿顶著。”
张之玄拧著眉头,看著缩在桌子下瑟瑟发抖的少年,说道:“外头的事我出去应付,不会牵连你,你自己躲好了就行,等下不管外面听到什么动静,都別出来,知道吗?”
“那……那你怎么办?”
少年红著眼眶,看著张之玄,说话声音哆哆嗦嗦却还是担忧张之玄的安危:“他们就是来抓你当新郎官的!你!你快跑吧!”
“放心吧,我自有我的办法。”
张之玄抬眼扫了一圈屋子,指了指靠墙的木床:“桌子太显眼了,床底够矮够宽,你钻进去藏好,我走了。”
“你……”少年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地点了点头,手脚並用钻进了床底。
张之玄看那少年躲进床下面,捂著自己嘴巴趴在地上看向他,张之玄淡淡一笑,朝著少年最后点点头,隨之大步走到门前。
“鐺……鐺……鐺……”
院门外的敲锣人再次敲响了铜锣,扯著嗓子大喊:“请新郎官出门上轿。”
这么近的距离,锣声与沙哑刺耳的喊声惹的张之玄心中一阵烦躁。
张之玄眉头蹙起,实在不堪其扰,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拉开了门閂,“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被他彻底打开。
门外的景象,尽数落入眼中。
只见敲锣的长衫男人此时就站在门口,那张惨白的脸几乎要贴在门上,一双深陷的眼窝就是两个黑乎乎的窟窿,哪里有半分活人的样子。
他身后,四个一模一样的轿夫直挺挺地立在黑轿两侧,同样的惨白脸,同样的深眼窝,眼神空洞地盯著开门的张之玄。
“新郎官,请上轿。”敲锣人见张之玄出来,那张惨白脸强行咧出一个喜气洋洋的样子,手里的木锤微微抬起,作势要再敲。
“行了行了,敲尼玛幣敲呢,会点別的不?”张之玄不耐烦的骂道。
说话的同时,张之玄开启鉴宝眼。
“鉴宝眼开,上观人畜,下察器物,更兼洞明妖氛鬼气、魔影邪踪,凡非人之属,皆无所遁形。”
剎那间,张之玄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在他眼前,哪里有什么人,这敲锣开路的,还有四个抬轿的,竟然全是用木头做的傀儡人,木头身子里封了几缕死人的魂魄,用邪术操控著,成了巡街、抓人的傀儡。
他再抬眼看向那顶漆黑的轿子,只见轿子里灰黑色的煞气冲天而起,里头端坐著的大红嫁衣身影,被灰黑的尸气与幽绿的妖气纠缠在一起,张之玄已经分不清,里头坐著的,到底是尸还是妖。
“装神弄鬼。”张之玄冷哼一声,亮出法剑,毫不废话,直接唤出六具纸人兵傀。
六具身披纸甲、手持四符篆加持的纸刀的纸人兵傀从百业芥子囊中走出,落地的瞬间就朝著敲锣人和四个轿夫扑了过去。
敲锣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手里的铜锣狠狠一敲,黑色的音波朝著纸人兵傀直扑过来。
可六具纸人兵傀没有听觉又没有魂魄精神,这种攻击对它们完全无效。
张之玄驱使一具兵傀纵身跃起,纸刀一挥,就把铜锣劈成了两半,紧接著反手一刀,就把敲锣的木头人从中间劈成了两截。
木头人被毁坏的瞬间,里面封著的怨魂发出一声哀嚎,张之玄甩出一记雷符直接將其炸成飞灰。
此时,那四个轿夫原本僵硬的四肢突然变得灵活无比,双手长出锋利鬼爪,朝著纸人兵傀扑过来,转眼间,与其他几具纸人兵傀斗在一起。
此时张之玄的扎纸匠已经满级,六具纸人兵傀战斗力早就今非昔比,更何况还有纸仙存在,攻击力、防御力与各方面抗性更是大幅度增强,不过三五个回合的功夫,四个轿夫就被尽数斩杀,木头身躯被砍的稀碎,张之玄接连甩出雷符,將那些怨魂消灭,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战斗已经结束。
“看著挺唬人,原来是几个菜鸡。”
解决了敲锣人和轿夫,张之玄抬眼看向那顶漆黑的轿子,刚要给纸人兵傀下令,就听到村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吱呀”声。
他猛地转头望去,只见原本死寂的村子里家家户户紧闭的房门,此刻竟全部打开了。
一个个村民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些村民全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手里拎著棍棒农具,屋外悬掛的槐花灯绿幽幽的光映著他们呆滯的脸,显得格外诡异。
此时,所有村民顺著街道一步步朝著张之玄走过来,顷刻间將他围在当中。
看到眼前景象,张之玄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正如那小少年所说,这些村民还都是活生生的人,只是被抽了部分魂魄,如同傀儡一般被操控著。
他若是不管不顾,痛下杀手,这些被控制的村民必然会有死伤。
可若是不动手,任凭这些村民衝上来,他恐怕也落不得好下场。
张之玄眉头紧皱,一时间投鼠忌器。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轿子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郎君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不过是请郎君上轿,共度春宵罢了,你又何必动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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