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血夜护主,灵伴捨身

小说:灵墟铸神碑 作者:佚名
    夜色如墨,密林深处的邪雾顺著山风缠上孙陵川的木屋,阴冷气息渗得人骨头髮寒,连屋旁的灵草都蔫蔫垂落,透著死寂的压抑。
    孙陵川早已將门窗用真气封死,青冥剑横握在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尖紧紧攥著苏沐辰留给他的传讯玉符,却迟迟不敢捏碎。
    沈长老正带著执法弟子全宗排查影煞宗踪跡,此刻贸然传讯,不仅会惊动暗处的凶手,更可能打乱宗门部署,他只能强压心头翻涌的不安,凝神戒备每一丝风吹草动。
    青翎敛著翅落在他肩头,青玉般的翎羽根根绷紧,没有半分往日的柔顺,琉璃般澄澈的眼眸死死盯著窗缝缝隙,时不时发出低沉急促的清啼,每一声都在警示危险將近,小小的脑袋始终朝著邪雾最浓的方向,半步不离主人肩头。
    木屋角落,白糰子蜷缩在软草堆里,这只平日里总爱蹭著孙陵川撒娇、衔著珍稀灵草献宝、软乎乎任人抚摸的小兽,此刻圆滚滚的身子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却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它湿漉漉的小鼻子不停抽动,嗅著空气中刺鼻又阴鷙的邪异气息,猩红的小眼睛瞪得溜圆,眼尾都泛著红,浑身雪白的绒毛根根倒竖,像只炸毛的小兽,露出尖尖细细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又沙哑的嘶吼,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四只小爪子死死抠著地面,已然做好了以命护主的准备。
    “沙沙——”
    极其轻微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快得如同鬼魅,连风声都盖不住这抹诡异。
    青翎脖颈的翎羽猛地炸开,刚要发出悽厉清啼示警,一道漆黑如墨的邪影已然破窗而入!
    腐朽的木屑四溅,带著刺鼻的霉味,周身蚀魂邪雾翻涌翻滚,所过之处,木窗瞬间发黑腐朽,连屋內的灵气都被污染得浑浊不堪,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腥气。
    老者手中淬满漆黑剧毒的骨刃带著破空尖啸,毫无保留地直刺孙陵川心口,招招致命,要取少年性命。
    “谁?!”
    孙陵川瞳孔骤缩,捏碎传讯符,心臟猛地一沉,本能地横剑格挡,青冥剑的清冷剑光与漆黑骨刃轰然相撞,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震得人耳膜发疼,连屋內的陶罐都被震得碎裂。
    一股远超他承受能力的邪异真元顺著剑身狂涌而入,如同冰冷的毒蛇窜入经脉,他虎口瞬间崩裂,鲜红的血液顺著指缝缓缓染红剑柄,双臂剧痛难忍,仿佛要断裂一般,身形如遭重击,猛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土墙上,一口腥甜鲜血当即喷了出来,溅在衣襟上,刺目惊心。
    现身的是个黑袍枯瘦老者,麵皮褶皱,面容阴鷙如毒蛇,双眼泛著森然的邪异绿光,周身真元波动浑厚压抑,赫然达到筑基初期,远非孙陵川这般引气四层修士可抗衡。
    他瞥著狼狈倒地的孙陵川,语气满是不屑与狠厉,带著居高临下的鄙夷:“引气四层的小杂役,也敢坏我影煞宗大事,真是不知死活。”
    “地牢里的人,是你杀的?”孙陵川撑著青冥剑,指尖颤抖著艰难起身,嘴角鲜血不停溢出,顺著下頜滴落,体內经脉被邪毒侵蚀,如同万千根细针在反覆扎刺,又痛又麻,可他依旧死死盯著老者,脊背挺得笔直,半步不退。
    “不错,一群废物留著无用,倒是你,知晓太多秘密,苏沐辰那小子闭关,没人能护你,今日便拿你性命,以绝后患!”
    黑袍老者冷笑一声,骨刃再次扬起,滔天邪气席捲而来,將孙陵川周身退路尽数封死,这一击,他要直接取走少年性命,永除后患!
    千钧一髮之际,两道小身影几乎同时疯了般冲了出去,没有丝毫犹豫!
    青翎振翅飞起,周身淡青色灵光暴涨,虽微弱却异常坚定,化作一道决绝的青芒,它拼尽全身仅存的灵力,將周身翎羽绷得如同细小利刃,朝著老者的双眼狠狠啄去。
    平日里亲昵蹭著孙陵川脸颊、轻啄他耳垂的尖喙,此刻带著破釜沉舟的狠劲,哪怕对方修为是它的数十倍,哪怕这一衝便是九死一生,它也丝毫没有退缩。
    它一边奋不顾身飞扑,一边发出悽厉的清啼,声声都在护主,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灵禽最纯粹、最赤诚的忠诚,哪怕粉身碎骨,也要阻住这致命一击。
    几乎是同一瞬,白糰子嘶吼著扑上前,它四肢小短腿蹬得飞快,地面的草屑泥土飞溅,平日里软糯憨態的模样荡然无存,猛地跃起,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咬住老者的裤脚,尖牙深深嵌入布料,几乎要咬碎布料触及皮肉。
    它四只小爪子拼命抠著地面,爪尖都磨出了血,在泥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跡,依旧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拽,將小小的身子绷成一道倔强的弧线,被老者拖著往前滑,腹部的绒毛被地面磨得脱落,渗出血丝,也死死不肯鬆口。
    它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低吼,声音里满是狠劲与决绝,用自己微不足道、不堪一击的身躯,硬生生阻拦著老者的脚步,寸步不让。
    “孽畜,也敢拦我!”黑袍老者勃然大怒,被两只小畜牲阻拦,丟了顏面,戾气更盛,反手一挥,一道浓烈且霸道的邪灵气浪狠狠拍出,带著蚀骨的寒意。
    青翎躲闪不及,被气浪正中胸口,悽厉的惨叫声划破屋內死寂,小小的身子如同断线的纸鳶,重重撞在墙角,青玉翎羽散落一地,沾著淡淡的血跡,原本顺滑的羽毛变得凌乱不堪。
    它扑腾著想要起身,翅膀却软软垂下,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蜷缩在那里,微微颤抖,琉璃般的眼眸死死盯著孙陵川的方向,发出细弱又急切的啾鸣,一声接著一声,用尽最后力气,想要唤醒主人,想要再护主人一次,眼眸里满是不舍与担忧。
    白糰子被气浪扫中,狠狠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口吐白沫,小小的身子不停抽搐,嘴角溢出血丝,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可它还是强撑著,用小爪子撑著地面,颤颤巍巍爬起来,不顾浑身撕裂般的伤痛,再次扑上去,死死抱住老者的脚踝,用小小的脑袋狠狠顶著,哪怕被老者抬脚狠狠踹中身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也依旧不肯鬆开,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决绝,哪怕自己性命不保,也要护著那个待它温柔、给它温暖的少年。
    “青翎!白糰子!”
    孙陵川目眥欲裂,眼眶瞬间通红,看著两个伙伴为护自己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心中的愤怒与痛楚瞬间衝垮理智,如潮水般翻涌。
    他不顾体內肆虐的邪毒、紊乱溃散的真气,咬碎牙冠,嘴角溢出血沫,將仅剩的一丝灵力全部灌入青冥剑,没有丝毫保留。
    流云快剑被他施展到极致,剑影重重,带著同归於尽的决绝,朝著老者狂攻而去,哪怕明知是以卵击石,哪怕会赔上自己的性命,他也不能让自己的伙伴白白送死,不能让它们为自己牺牲。
    “不知死活!”
    黑袍老者不屑冷哼,骨刃隨意一挥,便轻易破开孙陵川的剑招,趁著少年招式用老、灵力不济的空隙,反手一刃,狠狠刺入孙陵川的左肩!
    “噗嗤——”
    骨刃深深扎进血肉,漆黑的蚀魂邪毒顺著伤口疯狂涌入经脉,瞬间蔓延至全身,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欲裂。孙陵川只觉左肩剧痛欲裂,真气彻底溃散,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可他依旧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手一剑刺向老者心口,却被老者轻易躲开。
    紧接著,老者一脚狠狠踹在他的丹田位置,力道之重,如同千斤巨石砸下,毫不留情。
    “咔嚓——”
    细微的骨裂声清晰响起,孙陵川丹田受创,灵力根基尽毁,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青冥剑脱手而出,落在一旁,剑身发出一声哀鸣。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骨头仿佛都碎了,邪毒在体內疯狂肆虐,一点点吞噬著他的生机,四肢百骸都不听使唤,视线渐渐模糊,耳边只能听见青翎微弱的啼鸣和白糰子的呜咽。
    他看著墙角奄奄一息、还在微微颤动、不停望向自己的青翎,看著死死抱著老者脚踝、浑身是伤、气息奄奄却始终不肯鬆手的白糰子,嘴唇微微颤动,心里一遍遍喊著:別怕,是我没用,对不起,让你们受委屈了……可喉咙里像堵著血沫,发不出任何声音,满心的不舍、愧疚与无力,化作无尽的黑暗,一点点淹没他,最终头一歪,重伤陷入深度昏迷,只有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呼吸,证明他还活著。
    黑袍老者甩脱口吐白沫、彻底瘫软、再也无力动弹的白糰子,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墙角垂死的青翎,举起骨刃,就要彻底了结孙陵川的性命,永绝后患。
    就在这时,沈沧长老闻讯火速赶来。
    “算你命大!”黑袍老者不敢久留,恨恨地瞥了一眼昏迷的孙陵川,眼神阴鷙无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邪影,破窗而出,瞬间消失在茫茫密林邪雾之中,不留一丝痕跡。
    沈沧长老当即破门而入,看著屋內狼藉不堪、满地血跡与碎木屑的景象,看著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孙陵川,看著拼尽最后力气、死死守在他身旁不远处、气息奄奄的青翎与白糰子,个个脸色骤变,心头震撼。
    沈沧长老指尖凝出金色真元探入孙陵川体內,眉头瞬间紧锁,面色凝重无比,语气带著几分动容:“好霸道的蚀魂邪毒,经脉尽损,丹田受创,再晚半刻,便无力回天!这两个小生灵,倒是拼了命护主,重情重义,比许多趋炎附势的修士都强上百倍。”
    他不敢耽搁,立刻取出宗门疗伤圣药,先渡入孙陵川口中,以自身浑厚真元护住他的心脉,压制邪毒蔓延,又小心翼翼地分出些许温和真元,一点点温养奄奄一息的青翎和白糰子,生怕力道过重伤了它们,厉声吩咐弟子:“快,將他们三个一同抬入执法堂偏殿,全力救治,不得有误!”
    弟子们小心翼翼地將孙陵川轻轻抬起,动作轻柔,又轻轻捧起气息微弱、微微颤动的青翎,抱起瘫软的白糰子,特意让两个小傢伙紧紧靠在孙陵川胸口,飞速赶往执法堂。
    昏迷中的孙陵川眉头紧锁,即便失去意识,手也微微蜷缩著,似是还想伸手护住自己的伙伴,嘴角还残留著未乾的血跡;青翎和白糰子依偎在他胸口,哪怕自身伤痛难忍,气息微弱,也始终不肯离开半步,微弱的气息紧紧贴著主人,仿佛这样就能陪著他熬过生死难关,守著他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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