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画面很清晰。
四个人挤在电脑前，看著屏幕里那两个戴口罩的男人，拎著红油漆桶，动作麻利地往他们店门口墙上泼。
泼完，把桶一扔，扭头就跑。
“暂停。”陈寻说。
林心悦点了下滑鼠。
画面定格在两个男人转身的瞬间。其中一个，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东西时，口罩往上滑了一点，露出了小半张脸。
还有他脖子上掛的工作牌。
虽然模糊，但能看清牌子上的logo。
一个泡麵碗的图案，下面一行小字：“泡麵研究所”。
“实锤了。”李倩说。
杨小桃气得小脸通红：“他们也太不要脸了！抄袭我们，造谣我们，现在还来泼油漆！”
“报警。”陈寻拿起手机，“这次有脸，有工作牌，跑不了。”
警察来得比上次快。
看了监控，拍了照，把那个油漆桶也装进了证物袋。
“这属於故意毁坏財物，情节严重的话可以拘留。”一个年轻警察说，“我们会传唤『泡麵研究所』的相关人员。有进展通知你们。”
警察走了。
店里又只剩下他们四个，还有门口那一片刺眼的红。
油漆味冲得人脑仁疼。
“今天还开门吗？”林心悦问。
“开。”陈寻走到门口，看了看那片狼藉，“越是这样，越要开。关了门，才正中他们下怀。”
“可这样……”杨小桃看著红彤彤的墙，“客人看了都不敢进来吧？”
“那就让他们看。”陈寻转过身，“心悦，你现在就去电子城，买几个高清摄像头回来，店里店外，尤其是门口和后面那条巷子，全给我装上。咱们也搞个无死角监控，24小时直播都行。”
“行！”林心悦立马拿上包，“我这就去。”
“小桃。”陈寻又说，“你把从开业到现在，所有他们模仿我们的证据，菜单对比图，装修对比图，还有之前那个后厨垃圾的视频，全部整理出来，做个文件夹。”
“好！”杨小桃用力点头，跑到收银台后面开电脑。
“李倩。”陈寻看向她，“你那个做自媒体的朋友，还能联繫上吗？”
李倩点头：“能。『吃货小王』，上次帮我们发视频那个。”
“联繫他。”陈寻说，“把今天泼漆的监控片段，还有之前他们用劣质食材的证据，一起给他。不用添油加醋，就把事实摆出来。標题让他自己起，越劲爆越好。”
“明白。”李倩拿起手机，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陈寻自己拿了桶和抹布，接上水，开始清理门口的油漆。
红油漆沾了水，化开，流得满地都是，像血。
他蹲在那儿，一点一点地擦。
路过的人都绕开走，有的还指指点点。
陈寻当没看见。
擦到一半，林心悦抱著几个摄像头盒子回来了。
“买回来了，都是最好的，带夜视，还能连手机。”她喘著气，“我现在就装？”
“装。”陈寻头也不抬。
林心悦搬了梯子，开始叮叮噹噹地安装。
杨小桃在电脑前敲得噼里啪啦。
李倩在角落里低声讲著电话。
十点半，店门照常打开。
营业牌子掛出去的时候，那片红油漆还没完全擦乾净，墙上留著一大块难看的印子。
第一个客人是个大妈，拎著菜篮子，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
“老板，你们这……没事吧？”大妈指著墙。
“没事。”陈寻笑了笑，“同行送的礼物，正在处理。”
大妈將信將疑地进来，点了碗最便宜的酸菜面。
十一点，陆续来了几个熟客。
“陈老板，听说你们被搞了？”一个常来的大哥问。
“嗯。”陈寻也没瞒著，“对面那家乾的。”
“我靠，这么囂张？”大哥皱眉，“报警没？”
“报了。”陈寻说，“证据確凿，跑不了。”
“干得漂亮！”大哥一拍桌子，“就得这样！你们家面好吃，人实在，那种黑心店迟早倒闭！”
这话说得挺大声，店里其他客人都听见了。
中午十二点，店里坐了差不多一半。
比想像中好。
陈寻在后厨煮麵，林心悦在前面招呼，杨小桃收银，李倩偶尔帮忙端盘子。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正轨。
除了墙上那块刺眼的红。
午休时候，四个人刚坐下准备吃饭，陈寻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號码。
陈寻看了一眼，按了免提。
“餵？”
“陈老板。”还是那个张老板的声音，但这次语气没那么客气了，“油漆好看吗？”
林心悦筷子啪一下拍在桌上。
杨小桃瞪大眼睛。
李倩看向陈寻的手机。
陈寻很平静：“还行，就是顏色有点俗。张老板品味一般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年轻人，別嘴硬。”张老板声音冷下来，“这次是油漆，下次是什么，我可不敢保证。”
“你这是在威胁我？”陈寻问。
“我是在教你做生意。”张老板说，“和气生財。你把店卖给我，或者加盟，我保证你以后安安稳稳赚钱。不然……”
“不然怎样？”陈寻打断他。
“不然，你那个店，还有你店里那几个小姑娘，能不能安安稳稳，我就不知道了。”
陈寻手指在桌子底下，悄悄按下了手机录音键。
“张老板，你这话我录下来了。”陈寻说，“你要不要再说一遍，说得清楚点？”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
过了好几秒，张老板才开口，声音有点咬牙切齿：“行，陈寻，你有种。咱们走著瞧。”
电话掛了。
店里一片安静。
“他……他刚才那话，算威胁吧？”杨小桃小声说。
“算。”李倩点头，“而且很明確。”
“录音了？”林心悦看向陈寻。
“录了。”陈寻把录音保存，“这也是证据。”
“他们会不会真来搞我们人啊？”杨小桃有点害怕。
“他们敢！”林心悦一拍桌子，“来一个我打一个！”
陈寻没说话。
他知道，对方已经有点狗急跳墙了。
从商业竞爭，到造谣抹黑，再到泼油漆，现在直接电话威胁。
下一步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能怂。
下午，生意居然慢慢好起来了。
不少人是看了“吃货小王”新发的视频，专门跑过来支持的。
视频標题很直接：“惊！网红泡麵店遭同行恶意泼漆！幕后黑手竟是『泡麵研究所』？”
视频里放了监控片段，放了工作牌特写，还放了之前后厨垃圾的证据。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爭了，这是刑事犯罪吧？”
“支持老板！这种店就该曝光！”
“已报警，坐等结果。”
“今天就去打卡支持！”
店里渐渐坐满了。
很多客人点单的时候都会说一句：“老板挺住！”
陈寻一一笑著回应。
傍晚时分，客流达到了高峰。
新装的摄像头亮著小红点，默默地工作著。
打烊的时候，四个人累得够呛，但看著收银机里的数字，又都鬆了口气。
“今天……居然比平时还多赚了点。”林心悦数著钱，有点不敢相信。
“很多人是专门来支持我们的。”李倩说。
“这就是人心。”陈寻擦了擦手，“你堂堂正正做生意，出了事不躲不藏，大家反而更信你。”
收拾完，关上门。
四个人坐在店里，对著墙上那块还没完全清理掉的红印子。
“接下来怎么办？”林心悦问。
陈寻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存满了证据的文件夹。
“明天，我去工商局，去市场监督管理局，把这些东西，连今天的报警回执，还有那段电话录音，全部交上去。”
他看向三个女孩。
“他们不是喜欢玩阴的吗？”
“那咱们就陪他们玩点阳的。”
“正式宣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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