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首周大爆

    二月二十號,成都大地影院。
    晚八点场放映结束,灯光亮起。
    观眾陆续站起来,还在討论剧情。
    “道哥那句素质太搞了。”
    “黑皮跑路那段我笑到岔气。”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影厅的灯突然又暗了。
    “怎么回事?灯坏了?”
    “有人管吗,摔到老子你们赔不起。”
    “你们电影院一点不专业。”有人现学现卖电影台词。
    议论纷纷中,屏幕上方的射灯亮了起来。
    舞台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好了,就在银幕下方。
    刘樺穿著道哥的皮夹克,黄波穿著黑皮的破棉袄,郭涛穿著包世宏的制服,陆沉站在最边上。
    上一秒还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下一秒,尖叫声掀翻了屋顶。
    “我草!道哥!”
    “黑皮!是黑皮!”
    “国际大盗真人这么帅吗?”
    “导演好帅!”好像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几个女生直接站起来尖叫,旁边男朋友又尷尬又跟著笑。
    陆沉拿起话筒。
    “各位观眾,晚上好。我们是《疯狂的石头》主创团队。感谢大家来看我们的电影。接下来我们聊聊天,有问题可以举手提问。”
    一个女生第一个举手,声音都在抖。
    “道哥!道哥和麦克为什么从头到尾没见过面?这是故意的吗?”
    刘樺接过话筒,一脸严肃。“是故意的。你想啊,两个贼在同一个城市偷同一块翡翠,但彼此不知道对方是谁。这算是一种生活荒诞的喜剧表现吧。”
    说完刘樺转身看向旁边的陆沉,“导演我理解的对吧?”
    陆沉举起话筒,“道哥这人最讲规矩,理解没毛病。”
    台下眾人微笑。
    又有人提问,“那你们俩在片场见过面吗?”
    “见过啊。”刘樺笑著指了指旁边的陆沉,“麦克就是导演,那我肯定见过呀。演员见不著导演那戏就没法拍了。”
    陆沉在旁边补了一句:“戏外他天天管我叫导演,戏里他见了我得装不认识。”
    “对对对。”刘樺点头,
    “有次拍完戏我习惯性喊『导演好』,被陆沉瞪了一眼,说『道哥你现在得装不认识我』。我回去琢磨了半天,嘿,还真是这么回事。”
    台下爆笑。
    郭涛接过话筒。
    “我补充一句。我在片场追小偷那段,跑了十八条。跑完我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那你追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一个男生问。
    “想耐克什么时候做照相机了。”
    又一阵爆笑。
    黄波被推出来,他有点紧张,话筒拿反了。
    “那个……黑皮最后抢麵包那段,我绕著山城高架跑了一天。导演说不够,再来一遍。我说导演我真跑不动了。他说没事,我让自行车追你。”
    “那你最后吃上麵包了吗?”
    “吃了。但那是道具麵包,硬得像砖头。我咬了一口,牙差点崩了。”
    陆沉在旁边补刀:“他吃完还打了个嗝,一股石灰味。”
    全场笑到拍大腿。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
    “导演,你说这部电影是『情人节最不该看的电影』。但情人节那天我带女朋友来看了,她笑得很开心。你觉得这算不算一种荒诞?”
    陆沉看著他,沉默了三秒。
    “算。但我想做的不是让你笑完就忘,是让你笑完之后想起黑皮,想起道哥,想起那些在生活里挣扎但还在讲『素质』的人。如果你沉默了几秒钟,那这部电影就没白拍。”
    影厅安静了。
    然后掌声响起来。
    第一场路演结束,网上很快就有了议论帖。
    天涯影视版,一个id叫成都崽儿的网友发帖:《我见到道哥和黑皮了!路演现场实录!》
    “道哥真人比电影里还搞笑!”
    “黑皮说道具麵包硬得像砖头,全场笑疯!”
    “导演说『如果你沉默了几秒钟,那这部电影就没白拍』,我沉默了。”
    “哪个城市有路演?我也想去!”
    “求路演城市列表!”
    两小时回復过三百条。
    於胖子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都变了。
    “小陆,你干了什么?今天成都的票房比昨天涨了百分之四十!武汉、长沙、郑州的影院都在打电话问我能不能加场!”
    “那就加。”
    “加场也得有人啊!现在的问题是观眾想看,但拷贝不够!”
    “那就加拷贝,加排片。观眾想看,你就给他们看。”
    於胖子没有犹豫:“行。我调。”
    路演从二月二十號开始。十天,十个城市。
    蓉城、江城、星城、郑城、杭城、金陵、长安、奉天、泉城、羊城。
    每个城市至少三场。
    加场更是家常便饭,路演场的电影票供不应求。
    白天坐车,下午到影院,晚上放映加交流,凌晨赶下一站。
    杭州那场,刘艺菲来了。
    她戴著灰色棒球帽,走到咖啡馆门口的桌椅旁边坐下,把帽子摘下来。
    “你怎么来了?”
    “我是投资人啊,当然要来看看。”
    “你从北平来的?”
    “嗯。坐的夜车。”
    陆沉看著她。
    还有大半年才满十六岁的女孩,一个人坐夜车从北平到杭州,就为了看他一眼。
    “路演你帮不上忙。”
    “我知道。”刘艺菲喝了一口咖啡,“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她停了一下,又说:“你站在台上的时候,跟平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平时你像一把刀,台上你像一团火。”
    陆沉愣了一下。
    老子这么优秀吗,又是刀又是火的。
    我咋不知道这事。
    “会说你就多说点,但不要张那么的大嘴,我怕你牙花子露出来。”
    要是在平时,面对陆沉的调笑她肯定要回呛一句“你个狗”。
    但今天她没有。
    她看著他,眼睛带著笑,亮晶晶的,深处却有一种隱隱的担忧。
    “你累不累啊?”
    话说出来,她自己的眼眶先红了。
    陆沉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夜风拂过少女额前的碎发,她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清澈得能映出人影,微红的眼眶也映出了他此刻微红的眼眶,好像是照镜子一般。
    “我……”陆沉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垂下眼瞼,“不累。”
    其实累得快要站不稳了。
    从重生回来的第一天起,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刃上,算计、防备、步步为营。
    可当“累不累”这几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那些沉重的枷锁突然轻了那么一点。
    少女歪了歪头,显然不信。
    她往前凑近了些,月光在她睫毛上跳跃:“你这个狗,又骗人。”语气篤定得让他心头一颤。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眉心:“这里都皱成这样了。”
    陆沉抬头定定地看著她。
    看得刘艺菲有些脸红,“你看什么看,我脸上有票房啊?”
    陆沉忽然笑了,那笑意在眼睛里漾开,“票房没有,但好像有朵花。”他说著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鬢边的碎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她面前。
    “什么?”
    “润喉糖。路演喊多了嗓子疼,送你。”
    “你哪来的?”
    “黄波买的。他说路演必备。”
    刘艺菲把糖拿在手里,没剥开。“你给別人也发吗?”
    “就给你了。”
    她剥开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甜的。”
    “废话。”
    “你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了。”
    “你越来越爱管我了。”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翘著。“活该。”
    路演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陆沉送她回酒店,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杭州的夜风很暖,街边的梧桐树刚抽出新芽。
    到了酒店门口,刘艺菲转过身。
    “陆沉。”
    “嗯。”
    “你下次路演,能不能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
    “我可以帮你买润喉糖。”
    陆沉看著她。
    十五岁的女孩,站在路灯下面,眼睛比路灯还亮。
    “行。”
    “那说好了。”
    “说好了。”
    她转身走进酒店。
    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早点睡。別又熬到凌晨。”
    “知道了。”
    “知道了也没用,你肯定不听。”
    她笑了,转身跑进电梯。
    陆沉站在酒店门口,夜风吹过,他摸了摸口袋,烟盒还在。
    但他没抽。
    这辈子,就你了吧。
    她不会是想玩玩吧,应该不会吧。
    想到这陆沉挠挠头,妈的这下自己真成了清纯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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