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这是正经读剧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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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沉洗完澡出来，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王岩发的：“百度那边回消息了，明年3月启动路演，5月上市。”
    一条是杨受成发的：“《仙剑》的海外发行权，英皇要了，价格你定。”
    一条是刘艺菲发的，就在刚才：“睡了没？”
    他先回了王岩：“知道了。准备资金，至少两百万美元。”
    回了杨受成：“价格不急，等片子拍完再谈。”
    然后他点开刘艺菲的对话框，回了两个字：“没睡。”
    没多久敲门声响了。
    陆沉打开门，刘艺菲穿著睡衣站在门口，头髮散著，手里拿著一个剧本。
    “我睡不著，帮我对对台词。”她说话的时候有点侷促。
    陆沉看了她一眼。
    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有点刻意。
    陆沉也不戳破她的小心思，往旁边让了让，让她进来。
    她坐在他的床边，翻开剧本，翻到其中一页。
    “这里，灵儿和李逍遥的对话，我总觉得不太顺。”
    陆沉坐在她对面，接过剧本看了一眼。
    那是一场感情戏，赵灵儿问李逍遥：“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李逍遥说：“相信。你呢？”
    赵灵儿说：“我不信。我只信日久生情。”
    “哪里不顺？”陆沉有些不解地问。
    “这里的『日久生情』，我觉得灵儿不会这么说。她是一个很纯粹的人，不会用这么理性的词。”
    陆沉想了想。
    “你说得对。改一下。”
    他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剧本上划掉了“日久生情”，
    在旁边写了三个字，“我信你。”
    刘艺菲看著那三个字，沉默了一会儿。
    “这样就更像灵儿了。”她说，声音很轻。
    “嗯。”
    “陆沉。”
    “嗯？”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陆沉抬起头，看著她。
    她坐在他的床边，床头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她的眼睛很亮，不知道是替灵儿问，还是替自己的问。
    “相信。”他说。
    “为什么？”
    “因为我见过。”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远处秦王宫传来的隱约音乐声。
    她低下头，看著剧本上那三个字。
    然后慌忙站起身，
    “我...我先走了”。
    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陆沉此时的表情。
    “你慢点，晚安。”
    看著刘艺菲仓皇离去的背影，陆沉摇头笑了笑。
    隨即关上门坐在床边，看著剧本上刚刚被自己写上的“我信你”三个字。
    他忽然想起前世，那一年他三十八岁。
    一个人坐在陆家嘴的办公室里，窗外是黄浦江的夜景。
    他喝了很多酒，打开电视，屏幕上正在播一个访谈节目，嘉宾是刘艺菲。
    她正在聊自己演过的角色，提到了赵灵儿。
    她说：“那是我演的最喜欢的一个。因为灵儿很纯粹，她爱一个人，就是一辈子。”陆沉关掉电视，把杯子里的酒喝完。
    那时候只能远远地看，即使成为顶尖製作人也没有勇气去试图打开一个缺口。
    包括后来合作也没產生什么交集。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来了。
    从见面伊始两个孤独的灵魂就相互吸引，相互纠缠。
    陆沉从北电“破產哥”成为国內有名的青年导演。
    刘艺菲成为国內炙手可热的超人气新星。
    但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她刚在落在他眼中那落荒而逃的身影。
    正应了那句“他说你任何为人称道的美丽，不及他第一次遇见你”。
    陆沉坐在横店的酒店房间里，手里握著那本剧本，闻著空气里若有若无的洗衣粉味道。
    他把剧本放在桌上，关灯，躺下。
    床单上也有那个味道，淡淡的，像春天。
    陆沉闭上眼睛。
    隔壁房间传来很小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走动，又像是有人在笑。
    他分不清是真实的声音，还是自己的幻想。
    “晚安。”他在心里说。
    不知道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隔壁的她。
    第二天早上，陆沉到片场的时候，刘艺菲已经在化妆了。
    她坐在化妆檯前，闭著眼睛，化妆师在给她描眉。
    他站在门口，没进去。
    “来了？”她没睁眼，但知道是他。
    “来了。”
    “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
    她睁开眼，透过面前的镜子看著他。
    “骗人是小狗你不知道吗？黑眼圈比昨天还重。”
    陆沉没接话。
    化妆师在旁边憋著笑，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仙剑》的拍摄周期是三个月，陆沉在bj和横店之间来回跑。
    一周在bj处理公司事务和投资，一周在横店盯拍摄。
    十一月中旬，陆沉在bj处理完公司事务，准备再次去横店。
    王岩把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
    “百度的事情，我跟投行那边確认了。ipo份额，最少两百万美元起，最多五百万。”
    “那就五百万。”
    王岩愣了一下。“你有五百万美元吗？”
    “现在没有。但明年五月之前会有。”
    “你確定？”
    “確定。”
    王岩没再问了。
    他发现自己在陆沉面前，越来越不会说“不”这个字了。
    陆沉拿起外套，准备出门。
    “去哪？”王岩问。
    “横店。”
    “又去？你不是刚回来吗？”
    “剧组在赶进度，我得盯著。”
    “你是去盯剧组，还是去盯人？”王岩的语气里带著一点揶揄。
    陆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个沟槽的王岩，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跟你学的。”
    陆沉没理他，推门出去了。
    王岩站在窗前往下看，不一会儿看到陆沉从写字楼停车场出来，开著那辆刚提的奔驰e320。
    “口是心非。”
    王岩笑著摇了摇头，转身回去工作了。
    到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他没有先去酒店，而是去了那家小馆子。
    每次他到横店的时候，刘艺菲都会在那家小馆子里等他。
    菜会点好，酸菜鱼、干煸豆角、番茄蛋汤。
    她会给他倒一杯水，不会像第一次那样快要溢出来。
    一切都刚刚好。
    陆沉到的时候刘艺菲果然在。
    她穿著便服，头髮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
    桌上摆著酸菜鱼、干煸豆角、番茄蛋汤。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来？”他坐下，看著她。
    “万一我今天不来呢？”
    “那我自己吃。”
    她给他倒了杯水。
    八分满。
    陆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陆沉。”
    “嗯。”
    “你下次来，能不能提前告诉我？”
    “为什么？”
    “我可以多点一个菜。”
    她看著他，眼睛里有笑意。
    眼神里还带著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好。”他说，“下次提前告诉你。”
    “说好了？”
    “说好了。”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横店的夜晚再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