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从未见过关银屏下厨,婚后品尝几次后,也让马謖再一次感嘆婚前同居的重要性。
关银屏做饭,既不能算好吃,也不能算难吃。
是好难吃!
看著关银屏端上来,色香味弃权的一桌菜,张龙和赵虎不禁齐刷刷看著马謖。
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马謖不语,只是一个劲夹折耳根,这是他自己动手拌的。
张龙赵虎也想效仿,结果却吃不来这等美味,只能是无奈对关银屏的杰作浅尝輒止。
“张龙,赵虎,你俩快吃啊。”
“额,那个......”
“那什么,夫人,我们哥俩在船上摇了一路,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能让两个在军营里啃冷饼都吃得下去的人,提不动筷子,威力可见一斑。
好在张龙本不太灵光的脑子,想出来个蹩脚的理由,总算是糊弄过去。
两个能在水上討生活,能做到孙权亲卫的人,怎么可能会晕船。
等张龙赵虎落荒而逃之后,关银屏这才转头问马謖。
“幼常,我做的饭菜真的不好吃吗?”
抬起头嘆了口气,马謖小心翼翼的问道。
“如果我说不好吃,你能接受吗?”
“能啊,当然能。”
斟酌了一下用词,马謖这才给出客观的评价。
“其实夫人你做菜,可以试著少放些盐,然后火再大点,多烹炒那么一会儿……”
马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看见关银屏的脸拉得越来越长。
得,就知道不能说……
这时候,刚刚离开的张龙赵虎又折返回来,算是救了马謖一命。
“先生,刚刚忘了正事,这是季常先生让我们带给你的信。”
放下竹简,张龙连桌子都不敢再看,掉头就跑。
马良在信里先是表达了歉意,作为马謖在这世界上最后的亲人,却没能参加他的婚礼。
后面则是这一年来与五溪蛮打交道的经验总结,还提出了些建议。
为的是让马謖在与孟获他们打交道的时候,能少走弯路。
能理解四哥的一片苦心,但马謖觉得这些建议用处不大。
对於普通百姓而言,能让他们吃饱肚子,比什么都重要。
至於孟获他们,跟沙摩柯完全是两个类別。
沙摩柯是天生就亲汉,所以马良在五溪蛮的工作,毫不费力,没有任何阻碍。
就像马謖接下来要去的永昌郡一样,王伉也肯定会配合。
至於孟获他们几个,恐怕还有得玩。
有这封信打岔,总算是把刚刚直男发言说错话的事,岔了过去。
好在关银屏也不头铁,有人做饭又何必自己吃力不討好,还惹得其他人跟著受罪。
张龙赵虎歇息了两三日之后,马謖挑选了百名世家子弟,作为头一批前往永昌郡。
由马岱率队,张龙赵虎殿后,带两百精壮保护近百读书人,规模不算太大。
主要是规模再大,吃喝拉撒的问题难解决。
当然,马謖也混在其中,不亲自去永昌郡看一看,终归是不放心。
关银屏本来要同去,但马謖没让。一来太苦,二来留在僰道还有几千兵卒,要有人统领。
从僰道到永昌郡的治所不韦,足足有两千多里。
就是赤兔马来了,一口气不歇都得跑两天。
可马謖没有赤兔,也不可能不歇,山路难行还带著一群读书人,预计得走两个月。
从三江口出发,沿著南广河南岸向南,起初的路还算好走,都是临江的土道。
但最多走了有一个时辰,便开始有人打退堂鼓。
“为何不让我们骑马?这两千多里路,总不能全靠两条腿吧?”
“你现在掉头走,完全来得及。”
马謖同样是步行,马匹都是用来驮粮食的。
而且这样的路只有前面这段,到了后头步行都困难何况骑马。
“我们是你请来的,凭什么如此虐待我们?”
“请你们来的?”
马謖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不是你们为了能在兴州混个一官半职,將来用你们家族父辈的关係往回调?”
“也別怪我说话难听,既然出来当婊子,就把你们读书人的牌坊都给我收一收!”
“我本来可以在僰道躺著,不管你们死活,可我还是选择与你们同行,我还没喊累呢!”
面对开始退缩的几人,马謖给出了一个方案。
从现在开始,隨时都可以选择退出,但回去的路要自己走,不会有人护送陪同。
还是那句话,你现在走也来得及!
再往后,没人护送没嚮导带路,你可不一定能走回来。
万一遇上热情好客的夷人老乡对你掏心掏肺,或者是路边密林里的毒虫猛兽,又或者一不小心坠下悬崖……
这真不是马謖故意嚇人,事实就是如此。
当即有接近一半的人开始选择往回走,也就还剩下五十来人。
马謖也知道,对於这群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来说,徒步两千里的確是个很大的挑战。
更何况,还要他们背一口袋书。
但一上来就选最远的永昌郡,除了只有王伉还心向汉室之外,马謖要的就是做个遴选。
把那些一心想来混个官做的人,都淘汰出去。
你可以为了官位而来,但你得拿出诚意。马謖可以接受他们图利,但不接受白嫖。
诸葛乔没有叫苦叫累,走在队伍最前列,紧跟著马岱。
可出乎马謖意料的是,譙周居然也跟诸葛乔在第一梯队。
看来这年轻人不止嘴硬,腿脚也还算凑合。
走了近四十里之后,马謖下令安营扎寨,这才头一天,別拉得太狠。
凡事都讲究个循序渐进嘛!
经过了一天的跋涉,读书人们早就疲倦不堪,吃了饭倒头就睡。
但这点强度对於精壮士兵来说,还差得很远。
马岱和张龙赵虎,都围坐在马謖身边,面前火光忽明忽暗。
初春的天气,昼夜温差还比较大,篝火夜不能熄,需要有值守的人看顾。
“都去歇著吧,明日还得赶路,总不能都在这守夜。”
“没事的,先生,我们还不困。”
“行了,不困也去躺著,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將几人都撵去睡觉后,借著火光马謖展开了地图。
前面这三四天的路,是这一路上最好走,也最安全的。
等进入南广河谷,再到石门关,临江绝壁上的五尺道,可就难行。
过了石门关,就再也不是蜀汉的掌控范围,那才是真正开始考验。
王伉安排的嚮导,也在石门关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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