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言传不如身教

    但隨著刘禪越吃越香,马謖的脸色却变得古怪起来。
    再转头去看关银屏时,娇俏的容顏上也掛著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
    好傢伙,合著这大半年你在家练厨艺?
    马謖也小心翼翼夹了一筷子进嘴,几下咀嚼过后,眉头顿时舒展。
    还好,没好吃到惊天动地的地步,但最起码已经是能出去开个小馆子,足够养活自己的水平。
    “幼常,我准备的这份惊喜,如何?”
    马謖何止是惊喜,简直是惊嘆。
    不是因为关银屏厨艺进步,而是她居然会跟自己玩这样的小把戏。
    “不过半年,夫人从何处习得一手好厨艺?”
    “这就不用幼常过问了,往后记得每日回来吃饭。”
    刘禪第二天就正式跟著马謖,在僰道见过他这位太子的,不过寥寥几人。
    这几个人,肯定也能把嘴捂严实,只字不漏。
    所以,马謖让刘禪改了个名字,对外自称刘灿,是关银屏的远房表弟。
    眼下已经是金秋时节,僰道不比两千里外的不韦,这里一年只种一季。
    刚刚年满十六的少年,便被马謖赶下了田。
    拿著镰刀横竖不知道怎么下手的刘禪,怎么也想不明白。
    马謖一个读书人,怎么会对收稻穀这种事情,做得如此纯熟。
    看著简单不过,可他自己一动手,差点就割掉了自己的小拇指。
    “表弟,你拿镰刀的手,得让刀口朝下而不是朝上。”
    “所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便是如此。”
    “倘若你是农夫,一不留神割伤了手,剩下庄稼岂不是要烂在地里?”
    “那接下来这一年,如何活下去?”
    马謖也不刻意教什么,只是想到哪说到哪。
    等到正午时分,关银屏来送饭时,不过简单的烙饼加上豆羹,刘禪也吃得津津有味。
    日头毒辣,想著他才头一天参加劳动,就让他多歇一会儿。
    树荫下,稻草堆里,小胖子竟开始打起了鼾。
    “幼常,是不是对他太狠了些?”
    “毕竟他还是个孩子,又从小锦衣玉食。”
    马謖接过水壶,喝了一小口。
    “夫人可知道,为何陛下要送他来吗?”
    “当然是让他受些歷练,將来好继承……”
    关银屏突然愣住,转头看向马謖,目光中都是惊骇。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陛下生下他的时候,已经四十六了。如今更是年逾六旬,只怕也……”
    马謖没说完的是,刘备只怕也没几年活头。
    可早些时候,刘备压根没打算过自己会称帝。
    所以从小到大,对刘禪的教育,仅限於读书识字。
    让他成为个合格的继承人?刘备最多也就是想过,给他留份家业,当个二世祖。
    可如今,形势逼人。
    他自己坐在了这个位置上,兴復汉室的难度,也摆在眼前。
    曹操尚且用了几十年方才一统北方,何况是自己如今这个局面。
    肯定是活不到天下太平哪一天了!
    但马謖的出现,又让刘备看到了一线希望,所以他要让刘禪成长起来,能在他死后。
    继续扛起这份责任,兴汉。
    无忧无虑的少年,耗费了许多体力后,睡得正香。
    哪怕有蚊子落在胖乎乎的脸蛋上,也没將他叮醒。
    关银屏伸手赶走蚊子,看著从小就认识的少年。
    让他担起大伯肩膀上的责任,谈何容易啊……
    刘禪其实没有后世评价的那么不堪,他只是缺了些血性,少了进取之心。
    能维持蜀汉四十多年,无论是诸葛亮在世时选择放权,还是在那之后立刻分权制衡。
    都足以说明,他绝对是有脑子的。
    刘备將他送到僰道来,为的就是要马謖炼出他的血性和胆气。
    自己时日无多,来不及从头开始慢慢教导。
    马謖向来別出心裁,不走寻常路。
    让刘禪走一走邪修的路子,说不定会有奇效。
    “起来,接著干活了。”
    睡足了半个时辰,马謖这才將他叫醒。
    擦去嘴角的口水,小胖子站起身,晃了晃酸麻的手腕。
    没有犹豫,拿上镰刀跟著马謖往稻田里走去。
    儘管马謖没有给他施加强度,但农忙这件事,总是会因为天气或者这样那样的原因,多出来很多活。
    刘禪没有叫苦喊累,仅凭著少年人不服输的劲头,就熬过了一整个秋收。
    等到梯田里只剩下一捆捆稻草的时候,刘禪整个人都黑瘦了不少。
    但一改往日臃肿的体態,显得更精神更具少年气。
    马謖站在田埂上,看著一群小孩子,正打闹著拾取掉落的穀粒。
    “看见了吗,这才是普通百姓,每天过的日子。”
    “想必这段时间的体验,应该会让你有所感悟。”
    刘禪只是说了三个字,不容易。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应恆物力维艰。”
    “今后若是登上大位,莫要忘了这几日时光,也不要觉得他们是贱民。”
    “若无他们,何谈大汉?”
    “学生谨记。”
    刘禪是服气的,马謖並不是按著他干活,而是实实在在陪著他一起下田,並且比他干的只多不少。
    他也能看得出来,马謖是真的对这些活计样样嫻熟。
    马謖这十余天的身教,胜过宫里那些白鬍子老师们言传一年。
    尝过了贫农教育,马謖將士族子弟的名册扔给刘禪。
    七郡之地,且看他如何安排。
    马謖则是正式宣布兴州改名一事,並將七郡之划分,一併通传。
    越嶲郡,牂牁郡,永昌郡维持不变,当权者也照旧。
    益州郡,一分为三,建寧,云南,兴汉。
    原犍为属国改名戎州郡,治所僰道。
    只是將改名一事昭告天下,却並未提及新增四郡,谁来做郡守。
    一时间,益州眾人又开始动起了心思,本来已经沉寂一段时间的士族子弟,又掀起南下热潮。
    这几个月来,僰道已经接纳了上千名读书人,不过在听完条件之后,留下来的不足一半。
    “怎么样,你打算如何安置这些读书人?”
    “哪些人负责文教,哪些人负责新四郡的政务?”
    第一次独立处理这种事,刘禪显然还有些手生。
    不过他显然还是动了脑子的,將士族子弟们按籍贯分类,老乡与老乡安排在一起。
    “先生,其余官职都好说,只是这新四郡的郡守,当以何人为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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