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航天城

    京城西北郊，海淀友谊路深处，航天城静臥於绿树芳草之间。
    这里是华夏航天的心臟地带，世界三大航天员中心之一，承载著飞天梦的使命。
    江寧、常念空、周云辞三人到达时，正值午后，园区开阔静謐，银灰色的飞控大楼线条利落，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江寧看到，站在飞控大楼门口迎接的是陈啸和崔怀梦，还有一位身著深蓝色工作装的老人。
    陈啸一身棕黑色长衣外套，內衬黑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见到江寧几人后连忙含笑亲切上前，步履不急不慢，整个人显得既庄重又不失风度。
    “陈老，”周云辞率先上前敬上一个礼，“幸不辱命，金箍棒计划总算完成。”
    “辛苦！”
    陈啸伸出手，与周云辞快速紧握一下，重重点点头，就快速看向江寧。
    “江大仙，欢迎欢迎！”
    江寧一听到这个称呼，就暗暗猜测这位目前被网友戏称的陈总司，等会肯定不安好心，专门把自己紧急调到这里，绝对有大任务给自己。
    “陈总司客气！”
    有外人在，江寧也不好称对方为老登，一边客气应对，一边忍不住看向崔怀梦。
    这是两人第三次见面，这位女人，年龄约三十岁左右，每次见面都是一身剪裁合体的简约职业套装，黑髮一丝不苟挽成低髮髻，露出乾净利落的眉眼。
    她的皮肤白净，气质温婉却不失干练，眉眼沉静克制，眼神清亮透彻，鼻樑秀气，唇线利落，脸上掛著淡淡素妆，不张扬不艷俗，自带机关职场的沉稳知性气场。
    “江组长好，又见面了！”
    崔怀梦留意到江寧看向自己，面带笑容，极有分寸地上前半步，声音清脆乾净地打起招呼。
    “是啊，崔组长好！”
    江寧闻声一笑，这个女人她十分有印象，不是因为对方的姿色与气场让人觉得极具优雅美，而是因为对方是第一个接受“拋锚”的人。
    彼时，那会自己能力还在测试阶段，科学家们还在观察和分析，有没有具体危害还不知，这位陈啸的女秘书却自愿当第一个测试者。
    仅仅是这份魄力，就让人印象深刻。
    “崔组长这一段时间可还適应？”江寧不由好奇问道。
    崔怀梦开玩笑道：“承蒙江组长的栽培，现在连上下班通勤都扔了，真是吃喝都住在紧急组织总局。”
    “那倒是怨我了！”江寧唏嘘一笑，“早知道，应该把你定位在家里而不是公司里。”
    “这倒没有！”崔怀梦正色道，“我一切都安好，再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陈啸看到江寧神色，似乎又想说些什么，连忙拉著江寧看向一名老人：“江大仙，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陆征，航天城总负责人，统筹飞控中队、航天员大队、科研训练中心全域调度，是航天城『大管家』与技术总负责人。”
    “江大仙久仰……”老人热情伸出手。
    在江寧眼中，这位老人目测50岁出头，身形挺拔，鬢角微霜，带著一副银边眼镜，自带久居高位的沉稳威严，穿著藏蓝色工装，伸手时露出袖口绣著的载人航天工程徽章。
    江寧不敢托大，只听陈啸介绍，就知道对方是真正国之重才，连忙趋身上前伸出双手。
    “陆指挥好，陆指挥好！真是折煞小子了，从你口中听到江大仙三个字，我可是汗顏死了。”
    “这有什么可汗顏，网上最近不是常说，科研的尽头是玄学，江大仙已经提前走到了前面。”
    “……”
    这边两人正在寒暄，在周云辞的引荐下，常念空见过陈啸，两人也简短交流起来。
    陈啸：“常道长，国家没让你参加世界记忆大赛，你可有怨气。”
    常念空：“我本不是为了扬名，自然不会有怨气。”
    陈啸上前拍拍常念空肩膀，感慨道：“你的档案我看过，我知道你曾为家乡人民失望，这才选择入道，不过有句话不是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算是人之常情……”
    “陈总司，贫道早已经看开了，以前是贫道不自量力，总以为过目不忘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现在已经明了，经历本身也算是一种得道。”
    “那就好，那就好！”陈啸若有所思点点头。
    在常念空的档案里，陈啸记得，促使常念空这种人才入山修道的最根本原因，是他对家乡人民很失望。
    真是应了那句话，一人得道，鸡犬想跟著升天。没出名前还好说，出名后这个邻居有难处，那个亲戚需要帮忙，帮了这个不能不帮那个，这个帮多了那个也不能帮少。
    这种人情世故最是难缠，知道感恩的还好，不知道感恩的还会落一身不是。
    又恰巧常念空有著过目不忘能力，记忆力超好，妻子的抱怨，家人的不开心，偶尔还有无意听到的熟人议论，这些都成了常念空的一种折磨。
    在做背调时，工作人员曾经在常念空档案最后评语里这样道：“这是一个有著赤子之心的记忆天才，平生单纯善良，却深受记忆污染……”
    陈啸记得当初看完档案后，心里想过一句话，“或许也只有赤子之心，可能才配上过目不忘吧！”
    然而，上天给你打开一扇窗，很可能也会关闭一扇窗。
    记忆太好，又单纯善良，前者可能是他“功成”的依靠，后者可能是他遭劫的必然。
    还好，这位常道长消化掉了自己的不良记忆，真正做到个人证道。
    ……
    一月份京城的天气，还是十分寒冷，外面只有五六度。
    眾人没在门口寒暄太久，陆征就赶紧领著眾人进了飞控大楼。
    楼內飞控大厅灯光明亮，一排排控制台萤屏微光闪烁，数据像流水般快速滚动，一名名身著深蓝色工装的科研人员端坐工位，神情沉静专注。
    工作人员看到江寧几人，也没有异色，职业素养很高。
    陆征先是领著江寧和常念空简单参观介绍了飞控大厅，接著领著眾人来到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像一间教室，內部已经坐满一群年轻人，江寧刚踏进会议室，就在第一排靠近中间位置上见到一名熟人。
    “哥……”
    “常道长……”
    几名十七八岁年轻人，看到熟人，连忙惊喜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