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岛国这个地方只有榻榻米。
但时代条件如此,林北也没有挑的,只能眼睛一闭躺了上去。
然而身体刚接触到榻榻米,一股难以言喻的不適感便猛地从四面八方袭来。
林北眉头瞬间拧紧,像打了个死结。
“嗯?什么味道?”
一股若有若无、却又极其顽固的酸餿气息,混合著淡淡的铁锈般的血腥味,正源源不断地钻进他的鼻腔。
这气味让他浑身不自在。
林北下意识地以为是这偏房长久未打扫积下的陈腐气味。
他又爬了起来,有些无奈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四下搜寻。
但最终他的视线落回自己身上。
那身沾满尘土、汗渍浸透又风乾、甚至凝结著暗红乾涸血跡的破旧衣服。
脸上浮现出一恍然。
他一路风尘僕僕,身上又是汗水又是血跡的。
本来他准备先洗个澡的,却被被玫瑰夫人的事一搅和就给忘了。
之前没想起来还好,现在一想起来,林被绝觉得身上仿佛有蚂蚁在爬。
“嘖,真是……”
林北低身咒骂一声。
今天这澡是非洗不可了,否则今晚就別想合眼休息了。
於是他推开偏房的门,在略显空旷的屋子里踱步寻找能一眼的地方。
而林北经过这一转。
这才发现,这间宅子虽然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很快,他循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水汽,推开了一扇虚掩的门扉。
门后的景象让林北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是好像一个专门用於洗浴的房间。
房间中央,一个在当下时代背景里堪称“奢华”的白色搪瓷浴缸静静地安置著,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更令人惊喜的是,浴缸里已经注满了热水,水面之上,氤氳升腾的白色蒸汽如薄纱般繚绕,其中漂浮著一层鲜艷欲滴的玫瑰花瓣。
温暖湿润的空气里,馥郁却不甜腻的玫瑰幽香瀰漫开来,与水汽交融,形成一种令人瞬间放鬆、仿佛能卸下所有防备与疲惫的舒適氛围,轻柔地包裹著每一个踏入其中的人。
“咦?居然有浴缸?”
林北確实感到了意外。
这个时代背景下,小日子虽然已开始接触西方文化。
但浴缸这种东西,尤其是在这看似偏僻的山脚宅院里出现,还是有点超出规格了。
不过转念一想,以玫瑰夫人的財力,为自己配置一个浴缸,对她而言並非难事。
只是对比林北还是想说一句。
“腐败,太腐败了!”
林北轻轻摇头。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声音中带著一抹追忆和感慨。
“果然啊!”
“无论身处哪个世界,哪个时代,女人在追求生活舒適和精致这点上,还真是出奇的一致,近乎偏执。”
“特別是漂亮的女人”
林北想起了前世他谈的、那个人美声甜的零五后小女友。
有一次他两个共同出差去南非。
那是一个条件艰苦得如同原始部落的营地。
预计停留也不超过两个月。
他那零五后小女朋友,却费尽周折地在那间简陋的营地里安装上了抽水马桶和一个浴缸。
花费不说,虽然不便宜,但以他那个时候的收入,还是可以负担的起。
只是总共也就用了几次后就废弃了,因为他那小女朋友没待过半个月就因为条件不好辞职跑路了。
后来他们两个就分手了。
原因倒不是因为林觉的她吃不了苦。
毕竟每个人都有追求舒適生活的权利。
只是从那件事情以后,他就发现两人三观不合。
年轻的她信奉及时行乐。
而自己而立之年的他却想要一个安稳的未来。
巨大的观念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
讽刺的是,当他终於耗尽所有积蓄,背上沉重的房贷,在大城市买了一套房子后。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还上第一期月供,就被大运送了过来。
我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思绪如同水面的涟漪,缓缓盪开又终归於平静。
林北甩甩头,仿佛要將这些前尘旧事彻底拋诸脑后。
这些记忆已经开始慢慢褪色,人要专注於眼前,不能被困在过去的记忆中。
他不再犹豫,迅速褪下身上那身散发著浓烈异味、沾染著暗红血污和泥垢的破旧衣物,然后就一个猛子扎进了足以装三四个人的大浴缸中。
当整个身体缓缓浸入那温暖得恰到好处的热水中时。
林北不由自主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满足的感嘆。
“哦……爽!”
温热的水流瞬间温柔地包裹住他疲惫至极的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在欢畅地呼吸、张开。
连日奔波积累的劳顿、和战斗留下的紧绷的肌肉,全都一点一点褪去,只留下难以言喻的鬆弛感。
“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还真是……”
林北仰靠在光滑的浴缸边缘,感受著前所未有的放鬆感如潮水般涌来,心中感慨万千。
“我这一路风尘僕僕,餐风露宿,到了鳞瀧左近次那隱居的山里才算安定了一些日子。”
只不过比起玫瑰夫人……
他瞥了一眼水面上娇艷欲滴的花瓣,热气蒸腾著玫瑰的芬芳。
“哪怕都这个条件了、要藏身於这偏僻山里,竟还能弄到如此享受的条件。”
“这浴缸,这热水,这花瓣……”
“还真是……”
林北摇了摇头。
他找不到更贴切的词,最后只能嘆了口气。
“活该如此啊!”
在这极致舒適、安全、私密的环境里,林北身上长久以来绷紧的那根弦,终於一点点、彻底地鬆弛下来。
所有积压的疲惫感如同退潮后的巨浪,汹涌地漫上意识的海岸。
温暖的水流温柔地抚慰著他每一寸肌肤,玫瑰的幽香如同最有效的安神剂,沁人心脾。
这是林北来到这个鬼灭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受到身与心的全面放鬆。
这份久违的、深入骨髓的安寧感,如同最温柔、最有效的催眠曲。
让林北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
他的眼皮仿佛灌了铅,意识逐渐模糊,沉入温暖的黑暗。
林北的头微微歪向一侧,靠在浴缸冰凉的搪瓷边缘上,呼吸变得均匀而悠长,竟在这氤氳著醉人玫瑰香气的温暖浴缸中,缓缓沉入了梦乡。
水汽依旧裊裊上升,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鲜艷的花瓣静静漂浮,隨著水波微微荡漾。
房间里只剩下他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然而就在林北刚进入到熟睡的时候,一只洁白的手却慢慢的攀上了林北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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