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几个修士也跟著鬨笑了起来。
“王二,数到三,让他们滚。”
王二管家恭敬地欠了欠身。
“是,夫人。”
那中年男人脸色一沉。
刚要开口,苏夫人已经开了口。
“三。”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凤釵状的法器飞起,顿时笼罩了整个小院。
陈皓只觉眼前金光一闪。
那七八个修士便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击中,齐刷刷地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院外的土墙上。
土墙轰然塌了半边,碎砖尘土扬了一地。
陈皓瞳孔骤缩。
他甚至连苏夫人出手的轨跡都没看清。
这最起码是练气后期的手段。
而且这法器最起码是上品法器的威能。
就算是一些刚刚突破的筑基修士,都没有上品法器隨身。
能够执掌苏家这么多年,苏夫人果然不一般。
院中一片死寂。
苏夫人这才缓缓转过头来,看了王二管家一眼。
“把这里收拾乾净。”
隨后她看了陈皓一眼。
“你隨我来。”
陈皓跟著苏夫人走出门外,不一会二人到了一处僻静之所。
“陈姑爷心思倒是活泛的很,竟然敢私下里偷偷收粮。”
“对於苏家眼下的局面,你怎么看?”
陈皓思考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稟告夫人,这些外来的收粮势力看似偽装的极好,但都不是零散的商人。”
“百花谷、黑风寨、甚至还有那白元赵家的影子,这些人背后应该都有势力在运作。”
“眼力不错。”
苏夫人讚许地点点头。
“你可知苏家的位置?”
陈皓点点头。
苏家地处青竹山南麓,往北是绵延数百里的青竹山脉。
往南是通往各大坊市的官道,往东是百花谷的地界,往西则是白元赵家、黑风寨的势力范围。
恰好处在三方势力的交会点上。
“苏家是一块肥肉,青竹山脚下又是水脉充沛之地,刚好適合种植灵稻。”
“只不过从前这块肉太瘦,没人稀罕,但是今年东荒暴雨不止,各处灵粮欠收,如今粮价暴涨,苏家便成为了眾矢之的。”
“所以这些外来的商人不能拧成一股绳。”
陈皓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苏夫人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逐个击破?”
“不错,这些粮商们都想吃下苏家的粮源,这就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我苏家乃是地头蛇,人脉、眼线、消息,这些都是外来的势力没有的东西。他们在明,我们在暗。”
“但苏家不能明著出面。一旦暴露,这些人反而会联起手来先灭了我们。”
“所以必须有人挡在前面,一个足够扎眼、让所有人都盯著的人。”
陈皓沉默了一会儿。
“夫人是想让我去出这个头?”
“不错。”
苏夫人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只锦囊。
陈皓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竟然放著一叠符篆,而且品阶极高。
远不是他之前所购买的那些寒冰符、火焰符能比的。
“你修为低,不引人注意,又是个沉稳的性子。”
“这一件事需要你带头,你放心,我会给你划拨可靠的人手。”
“外来的收粮队,把粮食运出青云镇无非是走三条路:官道、东山道、西山道。”
“此间事了,便给你那大力牛魔功的传承。”
陈皓看了苏夫人一眼,有心想要拒绝,但是看著苏夫人一脸寒意。
他知道此刻最好不要招惹这个女人,於是也不再多言。
......
三日后,东山道。
天色阴沉,山道两旁的青竹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陈皓伏在一块巨岩之上。
他身后埋伏著二十余人,都是苏家安排来的好手。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山道上传来车马的声响。
三辆满载的粮车,每辆车配了两名车夫,前后各四名护卫,一共是十二名护卫。
为首的是个白面无须的青衣修士。
陈皓看了身后一眼,对著眾人吩咐道。
“按计划行事。”
那车队行至一处隘口时,青衣修士忽然勒住了马。
他皱了皱眉,发现前方山道上不知何时横了数棵粗壮的青竹,將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去看看。”
他挥了挥手,一名护卫翻身下马,朝那道障碍走去,刚要伸手去搬,脚下的地面忽然塌陷,整个人惨叫著掉进了一个深坑。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侧竹林中符篆声大作。
十余支燃烧著各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射来。
这些人仓促应敌,挥剑格挡,但还是有两人中了招,闷哼著从马上栽了下去。
青衣修士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何方宵小,胆敢劫我百花谷的车队!”
回应他的是一道低沉嘶哑的声音。
“呵呵,找的就是你们百花谷!”
话音未落,一群人从巨岩后纵身跃出,各个手持法器和符篆,显然是早有预备。
“你们到底是谁?”
他想求饶,但是已经晚了。
面前这二十几人一起动手,很快就將他们包围了起来。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
类似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
西山道上,黑风寨的一支运粮队在山坳中被伏击.
倖存者声称袭击者身上有明显的百花谷功法痕跡。
官道上,两拨来路不明的收粮队莫名其妙地打了起来。
事后才发现是中了圈套,被人暗中挑拨离间。
东山道上,又接连有两拨百花谷的粮队遭到洗劫,手法与第一次如出一辙。
甚至有人在那里发现了白元赵家的尸体。
每一次袭击的时机都恰到好处。
要么是在粮队刚刚收满了粮食准备启程返程的时候。
要么是在粮队行至山道,最崎嶇最不利防守的路段。
苏家在镇上的眼线无孔不入。
外来的收粮队刚一动身,消息就已经传到了陈皓等人的耳中。
与此同时,几股流言悄无声息地在青云镇周边蔓延开来。
有人说青竹山上盘踞了一伙悍匪,专劫外来粮队,来无影去无踪,数量不明、修为不明。
更有的受害者从山道上逃回来,状若疯狂,逢人便说自己撞邪了。
流言越传越邪乎,越传越离谱。
到最后。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那伙悍匪里面甚至有筑基修士。
一时间,从外地而来的收粮商人们彻底坐不住了。
不出三个月。
本来还热热闹闹的集市,如今冷清了许多。
那些掛出“高价收粮”牌子的外来粮商走了大半。
剩下的几家也不敢再大张旗鼓地收粮,只能低调行事,偷偷摸摸地找相熟的农户私下交易。
而苏家,则不动声色地將那些外来势力吐出来的份额一一吃了下去。
这一日,天色灰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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