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恩转动巨大的头颅,看向正被几个孩子围著、试图把一个小女孩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摇晃的薇薇安。
维恩低沉的声音响起,盖过了孩子们的细语。
“你看起来好像还挺喜欢小孩子的?”
薇薇安身体一僵,差点把腿上的小女孩摔下来,赶紧手忙脚乱地抱稳。
法师小姐抬头看向维恩,脸上露出一个有点尷尬又带著点自嘲的笑容:
“那、那当然了,我以前在孤儿院做过义工,当时他们招法师的时候,要求里就有一条是有处理小孩子的经验。谁知道来了之后,是这么个处理法……”
由於维恩此刻是庞大的金龙形態,居高临下,威严感十足。
再加上金龙在赫尔城孩子们心中那近乎守护神和正义化身的特殊象徵意义,绝大多数孩子虽然感激、崇拜,却不敢真的靠近他。
相比之下反倒是身为人类、看起来总是笑嘻嘻的、还会变糖果的薇薇安身边则是聚拢了一大帮孩子在那里嬉戏打闹,气氛看起来相当融洽。
玩闹了有一阵了。
维恩吩咐索菲亚先去带著孩子们去屋子里打个地铺休息一晚。
隨著孩子们一个接一个的离开,院子里一时间只剩下了维恩巨大的金色身影,和站在他面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忐忑不安的紫袍女法师。
薇薇安咽了口唾沫,双手不自觉地绞著法师袍的衣角。
她知道,决定自己最终命运的时刻到了。
维恩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太阳般的红色竖瞳静静地俯视著她。
巨大的压力让薇薇安几乎喘不过气,额头上又开始冒冷汗。
终於,维恩开口了,声音平静无波:
“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薇薇安身体微微颤抖,她抬起头,直视著维恩的眼睛,然后,坦诚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
薇薇安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真的不知道,金龙爷。您有您的標准和判断。”
“但我觉得……”
薇薇安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如果我今天真的死在这里……倒也不怨,是我活该。”
“和刚刚那些孩子们接触下来……我才更清楚地感觉到,他们真的很可爱,要是我能勇敢点的话,说不定他们受到的伤害就能少一点。”
薇薇安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老实说,金龙爷,我挺羡慕您的。”
“您那么强大,那么自由。碰上看不惯的坏事,想干就能直接干他丫的。”
“实在不行,还能叫上全家老小、七大姑八大姨的一起干他,不用瞻前顾后,不用权衡利弊,怕这怕那的。”
“我就不行。”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因为长期接触药剂而有些粗糙的手。
“我太弱了,只是一个一环的小法师,自保都勉强。
我妈还在乡下,身体不好,每个月都需要我寄点钱回去。”
“我也想过把她接过来一起住,但赫尔的房子太贵了,我就是给人干一辈子活也买不起自己的房子。”
“金龙爷,我得活著,得有点用处,才能保护她,哪怕是用这种……脏钱。”
“所以,我只能当个……良心还没完全烂透的帮凶,在力所能及的角落里,偷偷做点微不足道、甚至可能没什么用的小动作,骗自己说我也尽力了,然后继续昧著良心干活,拿钱……”
薇薇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
“不过,这事確实和我妈一点关係都没有。她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个普普通通、有点嘮叨、会因为我寄钱少了而担心,但更多是担心我在外面过得好不好的乡下妇人。”
“您要是真的生气,觉得我罪无可赦,那就乾死我好了,我认。”
“我唯一求您的是您別杀我妈。”
“就按我说的,给我妈扔哥布林洞窟里去,然后记得没事给她送点饭,別让她饿死就行。”
薇薇安说这话时,语气带著一种认命般的颓然。
维恩突然打断她。
“为什么是哥布林洞窟?不能是巨魔洞窟吗?”
“啊?”
薇薇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维恩会问这个。
她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下意识地搓了搓手:
“这、这不好吧?金龙爷,巨魔太大了,我妈受不了的。而且去巨魔那儿……还、还咋送饭啊?去了不得……被、被……吐一身啊?”
666,还有大孩开小车和灌满反胃。
维恩忍不住多看了这位紫袍法师小姐两眼。
某种意义上这位也是神人来著。
接下来,维恩又详细询问了薇薇安关於她背后那个组织的事情。
薇薇安这次是真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把自己知道的、听说的、甚至猜测的所有信息,都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虽然她层次太低,知道的核心机密有限,但那些零碎的信息、地点、特徵、交易习惯等还是让维恩弄清楚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问完这些,夜色已深。
维恩沉默了片刻,最后,看著面前因为说了太多话、精神有些萎靡但又强打精神的紫袍少女,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最后一个问题。”
“薇薇安。”
“你有办法……弄到索菲亚妈妈的信息吗?”
……
活下来了!
听到维恩最后这句话,薇薇安知道自己终於活下来了。
虽然死也能接受,但活著显然要舒服太多。
强烈的求生欲让她瞬间精神一振,连肿著的熊猫眼似乎都亮了几分。
她忙不迭地用力点头,语速飞快。
“知道!知道!爷,我知道!这事儿我还真有印象!”
她回答得太快、太肯定,反而让维恩心里生出一丝疑虑。
巨大的金色头颅微微低下,红色的竖瞳带著审视的意味,紧紧盯著薇薇安:
“你有这么肯定?”
“应该不会……是为了能活下去,才故意忽悠我说能找到吧?”
“呃……”
薇薇安被问得一滯,脸上兴奋的表情僵了僵。
她挠了挠头,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更可信:
“爷,您这话说的……我、我哪敢忽悠您啊?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主要是这事儿吧……它有点特殊。”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
“要是隨便问个小孩的话,那我肯定不敢说能找到,但您问的这位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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