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拜见神人

    “我，之前这不是閒得无聊嘛……”
    薇薇安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有时候炼成卡住了，或者等材料处理的时候，没什么事干，我就偷偷去翻翻老疤脸他们记的帐本，看看这帮混蛋们有没有偷钱。”
    “然后，我就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別人家……就算真是穷得揭不开锅，或者心肠黑透了，要把自己的孩子卖了换钱……那也基本就是一次。”
    “卖完了拿了钱，人货两清，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打交道。”
    “但这位……呃……索菲亚的母亲……可不一样啊。”
    她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又觉得不够，乾脆把手掌翻来覆去。
    “光是我在这里能看到的、有记录的帐本里……往前倒腾个差不多十年吧……她出现了起码十次以上！”
    “？？？”
    十年十次？
    不是，索菲亚她妈，你在干什么？
    真把你家孩子当年终奖发了？
    “而且！”
    薇薇安加重了语气，仿佛在强调这件事的离谱。
    “爷，我来这时间不长，光是我到这儿的这三个月以来……她就来了两次！”
    “哈？！”
    维恩这次是真的惊了。
    “你的意思是说……她三个月以来就生了两个？！”
    三个月生俩个，不是，这泥马还是人类啊？
    看到维恩那震惊的表情，薇薇安连忙摆手摇头：
    “不不不！爷，您误会了！不是生了两个！”
    薇薇安赶紧解释。
    “第一次她卖了一个，第二次她是介绍別人来的。”
    哦，原来是当介绍人的。
    虽然依旧很出生，但至少还在维恩能理解的范围之內。
    维恩刚鬆了口气，然后就听到了来自薇薇安下一句更加石破天惊的话。
    “对了，她第二次介绍来的卖孩子的人……”
    “是她妈。”
    ……
    这集神了。
    维恩突然发现赫尔其实不是哥谭，而是佛罗里达。
    妈的，这里面的人都太有活了。
    先是这位其貌不扬的怂蛋女法师小姐，后面还有介绍自己亲妈过来卖孩子的母亲。
    这满满的都是活啊！
    如果说之前维恩只是想帮助索菲亚，那么现在他真的想见见这位神妈了！
    不过今天貌似不太行，天已经黑了，而且还有很多小孩子的事情需要处理，再加上这边的摊子维恩也不希望这么早就被幕后发现……
    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花费时间去认真处理。
    维恩想了想，决定等挑个好时间再去见一见索菲亚这个神妈。
    ……
    第二天，赫尔城，临近傍晚。
    夕阳的余暉给这座宏伟巨城的屋顶、塔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
    与迷宫般阴暗、污秽、充满危险气息的下街截然不同，这里是赫尔城正常的城区街道。
    街道宽阔平整，铺著切割整齐的石板。两侧是鳞次櫛比的商铺，虽然不算特別豪华，但窗明几净，招牌清晰。
    麵包房飘出诱人的麦香，铁匠铺传来叮叮噹噹富有节奏的敲击声，杂货店的老板正在招呼客人。
    行人往来，虽然大多衣著朴素，步履匆匆，但脸上少有下街那种麻木或警惕的神色。
    维恩此刻已经重新变回了那个黑髮黑眸、俊俏乾净的少年模样，穿著用从恶棍那里爆来的金幣新买的、合身得体的棉布衣物。
    薇薇安走在他身边，依旧穿著那身皱巴巴的紫袍，但好歹清洗过，脸上夸张的黑眼圈也用膏药勉强遮了遮，看起来只是个有点邋遢、精神不太振作的年轻法师。
    行走在这片充满生活气息的街道上，感受著与下街截然不同的秩序，维恩忍不住低声感嘆：
    “赫尔的真正城区……还真是安全、正常啊。”
    从他和薇薇安踏入这片区域到现在，不过半个多小时，他们已经经歷了两次巡逻卫兵的例行盘问。
    不过基本上每一次，都在薇薇安亮出她法师身份后就解决了。
    法爷，哪怕只是一环的、混得不咋地的法爷，在赫尔这种秩序社会里，也是有点特权的爷。
    “那是当然的啦～”
    薇薇安的心情似乎不错，嘴里哼著一支旋律简单、带著乡土气息的小调，脚步也轻快了些。
    听到维恩的感嘆，薇薇安的语气里带著一种与有荣焉的意味：
    “这里毕竟是金龙爷们罩著的地方！正义和秩序才是主旋律！您別看下街那鬼样子，那是因为金龙爷们日理万机，眼神不一定能照顾到每一个阴暗角落。”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带著点神秘和崇拜：
    “在赫尔这里明目张胆的违背秩序是绝对没有好下场的，我听过曾经有个王室都因为作奸犯科被金龙爷给正法了呢！”
    维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金龙们或许很正义，也很无私。
    但维恩好奇的是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赫尔这光鲜亮丽之下隱藏的罪恶呢？
    是“知道但不在意”？是“知道但觉得是必要的阴暗面”？还是……真的“不知道”？
    维恩甩了甩头，暂时拋开这些过於复杂的念头。他看向薇薇安，问起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那些孩子们……应该都安顿好了吧？”
    “爷，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薇薇安拍了拍自己没什么料的胸脯，语气篤定。
    “大傢伙儿，连著索菲亚在內，一共二十三个孩子，昨天就全被我偷偷送到金穗花孤儿院去了！
    那可是赫尔城口碑最好的几家孤儿院之一，背后据说真有金龙大人匿名捐助的！
    伙食不错，有床睡，有乾净衣服换，还有专门的嬤嬤照顾，生病了能看医生。听说逢年过节，还真有喜欢变成人形的金龙大人，或者其他善良的金属龙大人，跑去那里……擼人类幼崽玩呢。”
    听说是有金龙背景的福利机构，维恩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
    至少，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孩子们暂时有了一个相对安全、温饱不愁的落脚点，不用再担心被重新抓回去，或者饿死冻死在街头。
    薇薇安犹豫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卷著袍子边，声音低了些：
    “不过……爷，有个孩子，怎么说都不肯完全安心待在那里。我是用了您的名义，说这是您的安排，您希望她能在这里好好生活、长大，以后才能再见到您……她才勉强同意的。”
    “但分开的时候，她偷偷拉著我，眼睛红红的，小声说……希望您有时间的话，能多去看看她。不用经常，偶尔一次就好，让她知道您还好好的……”
    维恩沉默了几秒，轻声开口：
    “是索菲亚，对吗？”
    薇薇安点了点头，没说话。
    维恩大概能猜到索菲亚的心思。
    对於那个在绝望中被自己拯救，並把自己看做唯一依靠的小女孩而言，突然被安置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即使条件再好，心里也必然充满了不安。
    但维恩清楚自己的路。
    他是一条龙，一条肩负著找妈妈重任、未来註定要搞事、行走在危险与机遇边缘的龙。
    他的时间和精力，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实在没有余裕去长期、细致地照顾一个人类小女孩。
    维恩他能想到的最实际的帮助，或许就是多留给她一些钱，確保她在成长的关键阶段不至於为生计发愁，或许再拜託薇薇安或者孤儿院方面多加关照。
    当然，在此之前，维恩是一定要去见见索菲亚那位神人老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