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那霸

    1624年8月22日午。
    舰队甫一进入那霸港外海，瞭望手便发出了发现港口的信號。
    註：原图太长了，只能分开贴上来。两张图其实是一张图从中分开的，从地理空间上看，首里城位於琉球本岛南部偏中的一座小高地上（海拔约120~130米），而那霸港则位於首里城西南方向约5~6公里的海滨平地。在古代，从那霸港上岸后，商贾和使节需要沿著蜿蜒的山路向上攀登，才能抵达首里城。
    过不多时，那霸港內情形迅速被匯集到赵奢手里，几艘琉球本地的小型贡船和马舰泊在近岸。
    而在稍靠內的码头区，赫然可见两艘典型的日本小早船，以及几艘形制介於关船和小早之间的番船，桅杆上悬掛著萨摩藩的丸十字纹旗。
    萨摩在琉球的假屋役所建筑群，就矗立在码头不远处的一片高地上，灰瓦白墙，在琉球风格的民居中显得格外扎眼。
    “全舰队呈战斗队形展开！”赵奢在平日號舰长室內发號施令。
    旗语迅速升起，各舰闻令各自机动。
    盖伦船厚重的侧舷炮门被依次推开，黑洞洞的炮口缓缓推出，对准了港內的萨摩船只与假屋区域。
    金顺號大福船船首的大型发贡炮也做好了射击准备，向港內压去。
    港內不多的萨摩藩守军，显然被这毫不掩饰恶意的舰队惊呆了。
    算算时间也是，萨摩藩的信船怕是还在赶路，他们的航速无论如何也无法赶得上舰队。
    短暂的惊慌后，刺耳的法螺號声骤然响起。
    两艘小早船从泊位中慌慌张张地划出，试图拦在航道前方。
    船上的萨摩藩足轻拼命挥舞旗帜，武士则站在船头，大声叫骂著什么。
    这两艘船体狭长，仅靠人力划桨的小早船，在平日號巨大的船身对比下，犹如试图阻挡奔牛的螳螂。
    不得不说日本人是会搞小动作的，自打萨摩藩强行割让奄美群岛，年年迫使纳贡后。
    他们不仅在琉球设置那霸假屋，派武士、足轻常驻，掌控政治、经济尤其是硫磺和黑糖贸易的大权，琉球王国的內部事务、官员任命还有对外贸易皆需萨摩批准。
    他们对大明严密封锁消息，勒令琉球继续维持与明朝的宗藩关係，照常进行朝贡贸易。
    琉球使节赴明，仍需使用明朝年號和衣冠，以琉球国名义行事，萨摩藩藉此中饱私囊，同时避免直接激怒明朝。
    对江户萨摩藩的骚操作就更多了，他们强迫琉球国王向德川將军称臣，並定期派遣谢恩使、庆贺使前往江户，扮演异国朝贡的角色，以此向幕府其他藩国炫耀自身拥有外藩的实力和权威。
    萨摩藩这一套两面政权的把戏，既实际控制了琉球掠夺资源，又利用琉球作为对明贸易的白手套，还在日本国內提升了政治地位。
    但这恰恰给了赵奢一个完美的，站在道义高地上的行动藉口，他完全可以装作不知道萨摩藩已经实质控制了琉球。
    赵奢已经把萨摩藩在琉球的势力安排的明明白白，在他官方的敘事里，琉球依然是大明忠诚的藩属国。
    而他赵奢，作为东番岛海阎罗，和汉人海商的双重身份，此行前来琉球，目的纯粹是贸易和清剿可能威胁航路，与久米村汉人同胞的海盗势力。
    他是在保护大明的藩属国，和保护海外汉人。
    至於为何要炮击港口、攻击萨摩人员？
    那当然是因为这些倭寇，或者说不明身份的武装浪人，非法盘踞在那霸，劫掠商旅、欺压琉球百姓和久米村同胞。
    事后如果萨摩藩跳出来指责，那就更妙了。
    萨摩藩敢公开承认自己早已侵占、控制了明朝的藩属国琉球王国吗？
    一旦承认，那就等於暴露了自己长期欺骗幕府和明朝的双重面目。
    如果萨摩藩否认，那就等於承认赵奢攻击的是海盗，或非法占据者，萨摩自己对琉球没有主权，自然也就失去了追究赵奢行动的合法理由。
    赵奢的嘴角逐渐勾出一丝残忍的笑意：“传令下去，各舰不必避让，全部碾碎他们！”
    命令通过旗语下达，平日號庞大的身躯没有丝毫减速或转向，径直朝著那两艘拦路的小早船衝去。
    小早船上的萨摩武士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蛮横，惊骇之下还想做最后的努力，船头几名足轻仓促点燃了鸟銃，铅弹打在平日號厚重的橡木船壳上，只留下几个浅浅的白点。
    平日號船首激起的浪涛，如小山般压向当头的一艘小早船，小早船上的水手拼命划桨想躲开，但为时已晚。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夹杂著木料断裂的刺耳噪音。
    平日號坚硬的船首如摧枯拉朽般，径直撞上了为首那艘小早船的船舷。
    单薄的船体像纸糊一样被撕裂压碎，转瞬便彻底解体。
    船上的十几名萨摩藩武士和足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巨大的衝击力拋入海中，隨即被平日號航行时船底形成的强大吸流捲入，消失在翻滚的白色泡沫之下。
    第二艘小早船见势不妙，试图转向逃逸，却已被威寧號盯上。
    距离不足八十步，威寧號的上层甲板集结了一批水手。
    他们连舰炮都懒得动用，纷纷举起鸟銃比赛谁能先击中敌军。
    “砰砰砰砰砰！”
    两轮密集的火銃响声后，操舵的水手和那名挥舞太刀的武士便应声倒下。
    失去控制的小早船在海面上打横，隨即被紧隨其后的明夜號船首轻轻一碰，便侧翻倾覆，船上剩余人员纷纷落水，在惊涛中挣扎。
    整个碾压过程乾净利落，前后不过半盏茶功夫。
    港內其他几艘萨摩藩船只和琉球本地船只，早已嚇得魂飞魄散，拼命向岸边浅水区划去，直接弃船上岸逃窜。
    舰队毫无阻碍地驶入那霸港深处，炮口牢牢锁定萨摩假屋和码头区的几个关键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