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虎啸(求追读)

小说:重生1982,浪子回头 作者:佚名
    夜幕降临,
    苏晚晴坐在炕沿上,她盯著稿纸上的字,眉头微微蹙著,那是她新写的一篇散文,总觉得不满意。
    写的要么造作,要么文字幼稚,她想起林诺那篇《悲伤的小王庄》,她不服气。
    这个时候,林诺从外面进来,棉袄上带著一股夜风的凉意。他脱了衣服,掛在门后,在她旁边坐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两块钱:
    “苏老师,看看,我的稿费到了,发表在县报上了。”
    苏晚晴声音闷闷的:
    “我写了好几天,都没写出来一篇。你倒好,隨手一写就发表了。”
    林诺听出她语气里的酸味儿,现在她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他忍不住笑了。
    “苏老师,你这是嫉妒我?”
    苏晚晴抬起头,瞪他一眼,像只炸毛的小猫。
    “谁嫉妒你了?我就是……不服气。”
    “不服气?”
    林诺转过身,笑眯眯地看著她:
    “那你想怎么样?”
    苏晚晴咬咬嘴唇,下巴微微扬起来:
    “再赌一次。下一次,我一定能写出比你好的东西。”
    林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他凑近一点,坏坏的:
    “赌什么?”
    苏晚晴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
    上次她输得“很惨”,第二天嘴唇都肿了。
    想到这个,她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
    “……你说呢。”
    林诺乐开了花。
    “当然是谁贏了,谁说的算,苏老师,这可是你主动提的。到时候別哭鼻子。”
    苏晚晴抬起头,脸已经红透了,但嘴上不肯服软,语气倔强:
    “谁会哭鼻子?你还没贏呢,別得意。”
    “行。”
    林诺把她的手握紧一点:
    “那我们说好了,苏老师,你可要做好准备了。”
    苏晚晴轻“呸”一声,不再看他。
    林诺心里那个美啊——苏老师受难记,又要开场了,他可还有不少花样没有尝试过呢。
    接下来的几天,林诺每天都等著张把头来找他。
    老把头以前隔三差五就来。
    但这次,老把头一直没来。
    林诺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去了宋村。
    宋村还是老样子,老把头家的院门关著,门板上掛著一把铁锁。
    林诺心里不太明白,往下河村去。
    周老栓正蹲在院子里剥蒜,他看见林诺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愣了一下。
    “诺子?出啥事了?”
    林诺喘著粗气,把老把头好几天没来、家里锁著门的事说了一遍。
    周老栓听完,把手里的蒜往盆里一扔,语气轻鬆:
    “诺子,別瞎担心。那老东西去山林子和回自己家一样,可能是去找那几个老伙计去了。他们那帮老猎户,隔段时间就聚一聚,住几天也正常。”
    “你张叔那人,最烦別人管他,等他想回来了,自然就回来了。”
    林诺听了,心里稍微安了一点,但还是不踏实。
    “周叔,他走之前也没跟我说一声……”
    “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周老栓拍拍他的肩膀:
    “行了,你该忙啥忙啥。他要是真出了事,我能不知道?我俩几十年的交情了。”
    林诺点点头,没再追问。但他心里还是留了个疙瘩。
    老把头以前出门,就算不来找他,也会让村口的人带个话。这次什么都没说,不像他的做派。
    周老栓转身进了堂屋。过了一会儿,他拿出一个小布包:
    “诺子,这是一百块。你养鸡的事,我也入一股。”
    林诺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周叔,不用……”
    “拿著。”
    周老栓把布包塞进他手里,手掌按在他手背上:
    “大武跟著你干,我不能白占便宜。你出力气,我出钱,公平。挣了钱你拿大头,大武拿小头就行。”
    林诺攥著那个布包,郑重地点点头。
    “周叔,谢谢您。等养鸡挣了钱,我连本带利还您。”
    周老栓咧嘴笑笑:
    “行,我等著那一天。”
    从下河村出来,林诺远远就看见自家院子的鸡舍。
    鸡舍前面圈了一块空地,用竹篱笆围著,留著给鸡活动。
    这竹篱笆一看就是老爹的手艺,这老头,嘴硬心软。
    林卫国正蹲在鸡舍门口,手里拿著锤子,在钉最后一块挡板。
    林诺走过去,蹲在爹旁边:
    “爹,以后养鸡的事,还得靠你和娘盯著。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林卫国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抬头,闷声说了句:
    “行。”
    林卫国站起来,往屋子里走:
    “鸡苗啥时候进?提前说,我好把食槽刷乾净。”
    林诺衝著那个背影喊了一嗓子:
    “后天!后天就去拉!”
    林卫国“嗯”了一声,步子加快,进了院子。
    赵秀英正端著一盆水从灶房出来,看著林卫国的样子,转头对林诺说:
    “別理他,死摆谱。心里比谁都高兴,脸上还端著。”
    林卫国在院子里听见了,脚步一绊,差点没站稳。他回头瞪了赵秀英一眼,没说什么。
    当天傍晚,林诺正蹲在院子里,
    村东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林诺放走到院门口,有些好奇这是怎么回事。
    几个村民慌慌张张地从村外跑回来,脸色煞白。
    林诺拦住一个跑得快的年轻人。他认得,是村东头老李家的二小子,叫李军。
    “咋了?军子。”
    李军喘著粗气。
    “山……山林边上……有老虎叫!我的妈呀,那声音,隔著二里地都能听见,嚇得我腿都软了!我正捡柴火呢,突然就听见一声吼,那动静,跟打雷似的。!”
    旁边一个大爷接话:
    “可不是嘛,我还以为打雷呢。那叫声,地都震了。老虎这东西,好些年没见著了,怎么今年出来了?”
    另一个老头蹲在墙根:
    “我活了六十年,只见过一回老虎……这东西,轻易不出来,出来了准是山里出了什么事。”
    几个村民七嘴八舌地议论著,脸上都带著惊恐。
    林诺没插嘴。他往村东头走了几步,果然看到村口停著那辆吉普车。
    有两个人朝著吉普车走去。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矮胖的那个穿著深色夹克。瘦高的那个跟在后面,走路姿势好像不对。
    两个人快步走上车。
    吉普车一溜烟开出村口,碾过碎石路,扬起一阵尘土,消失在暮色里。
    林诺有些不解,难不成老虎的事和他们有什么关係。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林诺揣上二百块钱,背上空筐子,去镇子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他先去北河乡韩德春那里拉鸡苗。五十只青年鸡,一块二一只,总共六十块。
    剩下的钱还要买饲料、买疫苗。
    班车在镇口停著,柴油发动机“突突突”地响,车身微微发抖。林诺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筐子放在脚边。
    车子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车子在往前停了一站。几个人上了车,有扛著行李的,有抱著孩子的,还有两个提著东西的。
    林诺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就是他们。开吉普车那伙人中的两个。矮胖的和瘦高的。
    矮胖的那个手里拎著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用旧布蒙著,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瘦高的那个跟在后面,脸色发白。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好心地喊了一嗓子:
    “同志,东西可以绑在车顶,下面挤。”
    矮胖的那个没接话,只是摇摇头。
    司机也没多说什么。
    车子重新开动。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窗外的风声。
    有人打起了瞌睡,有人靠著窗户发呆。一个老太太抱著包袱,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盹。
    林诺低著头,假装在打盹,眼睛眯成一条缝。眼角的余光一直盯著那两个人。
    矮胖的那个往瘦高那边凑凑,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
    但车里空间不大,林诺又离得近,他又是竖著耳朵在听,依稀听见几个词。
    “妈的,冯瞎子……”
    “臭子……”
    “老三……折了”
    瘦高的那个脸色更难看了,声音发紧,带著颤抖:
    “那玩意要是追出来,咱们就完了。”
    “闭嘴。”
    矮胖的那个瞪了他一眼,目光凌厉,像刀子一样:
    “已经够晦气了,等回去再说。”
    两个人不再说话。
    林诺的心跳加快。他想起昨天晚上那声虎啸,手在口袋里攥紧那沓钱,手心里全是汗。
    好像这样才能有些安全感,不过右眼皮,还是跳了好几下。
    就在这时候,车子突然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发动机噗噗噗几声,车身晃了两下,慢慢停了下来。
    司机“嘖”了一声,拍了一下方向盘,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这破车,怎么又坏了?”
    他拉开车门,跳下去。林诺侧过身子,假装看窗外的风景,眼角的余光死死地锁著那两个人。
    矮胖的那个脸色“刷”地变了。
    好像担心什么。
    瘦高的那个更不对劲,看起来浑身都在颤抖一样。
    车厢里其他乘客没什么反应,显然是习惯了。
    有人打个哈欠,有人伸个懒腰,还有人问了一句“师傅,多久能修好”,外面没回应。
    这年头班车都是修修补补的开,经常坏。大家基本上都习惯了。
    林诺低下头,把脸偏向窗户。
    山林就在路旁边,离班车不到二十步。树密密匝匝的,林子深处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林诺正想著这些事情。
    突然。
    一声虎啸从山林里炸开。
    林诺第一反应就是虎啸,虽说上辈子没见过老虎,只看过纪录片,不过,这次倒是朕听到虎啸声了。
    林子里的飞鸟“哗”地一下全飞起来了,还有几只说不清名字的鸟,黑压压的一片。
    这声虎啸直接车厢里炸锅。
    这年头,东北虎可是妥妥的童年噩梦。
    老太太尖叫一声,手里的包袱掉在地上,露出里面的衣服和乾粮。抱孩子的女人死死地搂著孩子,孩子哇哇大哭。
    一个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脑袋撞在行李架上,疼得齜牙咧嘴,嘴里骂了一声“妈的”,声音发抖:
    “老虎!真有老虎!”
    “我的天爷啊,快开车啊!”
    “司机!司机呢!”
    司机从车头下面钻出来,脸白得像纸。摇把还攥在手里。他连滚带爬地跑回来,手脚並用地爬上驾驶座,赶紧关上车门。
    他一把拧钥匙,发动机“噗噗噗”地喘了几下,没著。
    他刚才就没修好,听到虎啸就跑进来了。
    司机的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他的嘴唇哆嗦著,声音都变了调:
    “妈的……打不著了……”
    矮胖的那个脸色白得像死人,手朝著背包摸去。
    瘦高的那个环抱自己膝盖,缩成一团,小声道:
    “它来了……它来了……我们完了……”
    可能是虎啸太近。
    导致车厢里乱成一锅粥。有人要去开车门逃跑,被旁边的人拉住:
    “外面有老虎!你下去就是送死!”
    大家都在催司机“再试试”,有人哭出声,司机也尽力打火,就是打不著。
    林诺心跳的厉害,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窗外。阳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把路边的灌木丛照得亮堂堂的,林诺能看见灌木的枝条在微微晃动,这灌木丛后面,有什么东西。
    带条纹的,东北虎。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发动机“咔咔”的声响,和老太太压抑的抽泣。
    矮胖的那个突然动了。他猛地弯腰,从座位底下把那东西拽出来。旧布滑落一角,露出一截乌黑的铁管,猎枪,他们果然有枪。
    瘦高的那个抬起头,红著眼睛看著他:“你疯了?打不著它的!”
    矮胖的那个没理他,把枪管从车窗缝里伸出去,声音很低:
    “打不著也得打。总不能等死。”
    林诺坐在后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的心在胸腔里擂鼓,但他没有动。他的手悄悄按在自己的火銃上。
    又是一声虎啸,胆小的乘客甚至都哭了起来,东北虎,顶级掠食者,造成的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林诺尽力按住自己的心口。他只想著尽力冷静下来,老把头说过,山林子遇到老虎,不用怕,看著它的眼睛往回退。
    林诺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老虎怎么会主动跟著班车,在深山老林子不好吗,这不对劲。
    除非,班车上有什么东西,吸引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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