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打麦场,一伙顽童手拿炮仗,正在探索炮仗的各种玩法,
突然,“嘭”的一声闷响,一个破旧的洋瓷铁碗被炸飞到了空中。
顽童们仰头往上看,纷纷发出惊呼,看来,孩子王——皮皮研究出的新式玩法甚合他们的心意。
在所有孩童的央求下,皮皮又拿出了一根威力巨大的“大地红”,点燃炮捻儿,快速扣上洋瓷铁碗,最后果断闪身撤到安全地带。
几秒钟过后,洋瓷铁碗再一次飞到了高空。
几回合下来,铁碗的碗底出现了一个大窟窿,这个危险的道具终於报废了。
不用担心,皮皮的孬点子多的是,这次他將“大地红”横插在村道旁的泥窝窝里,然后又把一小段冒著青烟的香柱架到炮捻儿上,这样,最原始的“定时炸弹”便製作完成了,皮皮和孬孩儿们躲到一旁,静待哪个倒霉蛋被炸成泥人。
巧的很,秦二狗成了这个恶作剧第一个受害者,他被爆炸声嚇破了胆,身上的衣服又溅上了黄泥巴和猪粪的混合物。
“谁!谁干的好事!作死嘞!让我逮住非得扇死你们不中!”秦二狗恼怒到了极点,毕竟,这身衣服是他专门为过年准备的新衣,有且仅有一套。
看到秦二狗气急败坏的模样,皮皮等人“哈哈”大笑,然后就一鬨而散了,而秦二狗呢,身子羸弱,愣是一个小孩也没逮住,他气得压根儿痒痒,不断问候著顽童们的祖宗十八代,可骂到最后才意识到,这些孩子和自己是一个祖先,毕竟,他也姓秦,是土生土长的秦家庄人。
经过之前的事之后,皮皮也多少有所忌惮,他不敢再针对路人,而把目標锁定在狗子们的身上。
村庄里的土狗都很聪明,自然不像秦二狗那样轻易上当,可皮皮似乎更加“技高一筹”,他把炮仗“夹”在肉包子里,故意引诱狗子,居然真有馋嘴的土狗上了当。
马香菊家的小黑大概是其中最惨的一只了,它的狗嘴被“包子雷”炸的合都合不上,当小黑夹著尾巴,满嘴流血跑回家中时,马香菊气得是浑身发抖,她迅速查明原因,然后抓住皮皮就是好一顿收拾,如果不是这个泼辣的外省媳妇儿,老猎户家的这位宝贝孙子怕是永远也凑不齐一个完整的童年了。
过年期间,有趣的事情就太多了,对於岳川而言,再没有比逮野兔更好玩的事情了。
腊月二十八这天,岳川早早起床,他穿上棉衣棉裤,脚蹬一双羊皮长筒靴便出了门。
“叔,今天就我们两个上山吗?二爷和疙瘩不去?”来到羊圈门口的集合点,岳川只看到了秦爱民,所以他才这般发问的。
“你二爷和疙瘩早就出发了,不过,他们是去西岭坎柏枝,捉兔子的活就只能靠我们两个了。”
爱民这边刚说完,一旁的阿黄摇头晃脑地狂叫了几声,这只狗子分明是在提醒二人,它才是捉兔子的主力。
岳川和爱民相视一笑,然后都摸了摸阿黄的脑袋,狗子很识趣地摇了摇尾巴,这才跟著二人往东岭方向进发了。
这么一大片的山林,如果漫无目的地找肯定是不行的,二人先是去了菊台地,毕竟那里有秦云海设的兽夹和兔套。
“叔,快看!”岳川发出一声惊呼,他在土塄旁的杂草堆那里看到了一只冻僵了的野兔,“二爷做的兔套就是厉害,这么快就有收穫了,哈哈!”
“嗯嗯,这兔套放的也讲究,离地四指高,兔子钻进去就出不来!”爱民抢先一步把野兔脖子上“活套”给解开了,可別小看这个用细铁丝做的小玩意,野兔越是挣扎勒的就越紧,丝毫活口都不会留。
“叔,几个老地方都巡视过了,看阿黄还没跑累,要不,咱们直接去东岭庙那边转转吧?”岳川扛著一个蛇皮袋子,里面也只有一只野兔,他当然心有不甘了。
“好,这会儿天还早著呢,你二爷他们估计也没下山,咱们再去找找,爭取捉几只活的!”
爱民满口答应,而阿黄绝对是听懂了二人的谈话,它也不等二人,径直朝岭顶奔去了。
林海雪原中,各种小动物的踪跡隨处可见。
阿黄左闻闻,右瞅瞅,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它就立时进入到捕猎状態,当然,这只狗子也有分神的时候,就比如现在,它追著一只长尾巴野鸡跑来跑去,明明知道没有猎人的配合,却还偏要白白浪费体力。
此时的阿黄气喘吁吁,疲態尽出,一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样子,看的出来,阿黄的体力大不如以前了,毕竟,它已不復年轻,以前可以在雪地肆意撒欢跑一整天,可现在,它居然被一只长尾巴野鸡“遛”了个半死,真真儿是岁月不饶狗啊!
到了东岭庙,二人才跟阿黄再次匯合,这只狗子眼里写满了委屈,哼哼唧唧地跑到了老友面前诉苦,看来,它已经把各个陷阱点位都搜查过了,均是空无一物。
“没事,没事,待会儿带你去山坳那儿的雪窝子里看看,那边有好多野兔的脚印嘞!”岳川摸摸阿黄的狗头,轻声安慰道。
阿黄很好哄,屁顛屁顛地跟著二人去了东西岭之间的山坳。
山坳里积雪很厚,岳川和爱民又是文弱书生,走起路来很是吃力,而“壮士暮年”的阿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它跑跑停停,速度根本提不上来。
见到老友气喘吁吁的模样,岳川心疼极了,他掏出口袋里的香肠餵给了阿黄,狗子这才稍稍恢復了一些体力。
就在岳川餵食的时候,一只体型硕大的灰毛野兔从某个隱秘的杂草丛中钻了出来,它似乎意识到了危险的存在,只是探探脑袋,丝毫动作都没有。
阿黄的视觉远超人类,它第一时间朝猎物飞奔而去了,要是在以前,阿黄估计早就把兔子拿下了,可现在它左奔右突,连兔毛都没碰到。
这只成年灰毛兔狡猾的很,它专门往枝枝杈杈的林子里钻,即便是阿黄身经百战,在这种地形还真不见得比蹦蹦跳跳的野兔跑的快,这不,阿黄就被一根枯木绊倒在地,在空中翻滚几圈一头就扎在了雪壳子里。
等狗子挣脱出来时,那只灰毛兔早就没了踪影。
“怎么突然就不见了?这兔子也太狡猾了吧。”见阿黄失手,后面赶上来的岳川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肯定是躲到老窝了,你看!这附近都是兔子的脚印!”爱民到底比岳川有经验,他扒开旁边的草丛,果然发现了一个小土洞。
阿黄也兴奋了起来,它跑到洞口,用前爪疯狂刨了几下,然后把鼻子伸进去使劲闻了起来。
“叔,你看阿黄这架势,刚才那只兔子肯定是钻到这里面了,这样,我身上刚好装著『大地红』,咱们要把它炸出来得了!”好歹也是山娃子,岳川並非是全无准备,他当即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狡兔三窟,这附近肯定还有洞口!让阿黄先找找,待会儿你再用『大地红』!”岳川从小就跟著爱民,对方是什么想法,他当然明白,可依他的经验来看,这个兔窝肯定藏著不止一个出口。
话音刚落,阿黄就在几米远的一棵枯树根儿那里狂叫了起来,岳川跟过去一看,果然,那里还有一个洞口!
既然发现了两个洞口,那“打草惊蛇”的战术就能顺利推进了,爱民手拿编织袋守住第一个洞口,而岳川把一根“大地红”塞到了老树根儿旁边的洞口里,至於阿黄,它此时趴在不远处的雪地里,伺机而动。
二人一狗准备就绪,只听“嘭”的一声炸响,几秒钟后,第一个洞口竟然接连跳出来两只野兔!
爱民眼疾手快,猛地张开口袋,两只兔子竟一头扎了进去,接著,收口栓绳一气呵成,两只小兔子哪里还有逃生的机会。
就在爱民这边大获全胜时,阿黄这边也有了新的动作,只见它腾空跳起,径直朝某个不起眼的雪窝子跑了过去,那只狡猾的灰毛兔才刚探出身形,就被阿黄一口咬断了脖子。
阿黄叼著灰毛兔跑到了岳川跟前,它的眼神泛著別样的光彩,活像是一个骄傲的大將军,而岳川笑吟吟地看著阿黄,先是摸摸老友的狗头,又从它嘴巴里接过了猎物。
在以往的狩猎中,只要有岳川在,阿黄总会把猎物递到他手里,有此殊荣,岳川当然喜不自胜,笑得一如既往的开心。
一人一狗,拥抱、亲吻,庆祝这美好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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