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渊知这一战无可避免。
不管是新秀挑战老人,还是要踩著尸体扬名,这在江湖中都属实正常。
他能有今日的地位,也是在江湖中杀出来的。
在魔道中人眼中,不存在真正的切磋,江湖也没有所谓的和和气气,拥有地位和身份的人,背后都有一些拥躉,也存在利益纠缠。
你不动,他们便会推著你动。
想要扬名,那就摘了我的头颅走……不把我杀了,你还想出名?
这就是江湖中最赤裸且残酷的逻辑。
但他还是疑惑,总感觉事情没有所见的那么简单。
魏长渊握著刀和陆过对望,竹林已没有半点和气氛围,只余下肃杀与冰冷。
魏长渊还好,还能压抑得住。
但陆过就有些无奈了。
明素雪趴在他背后,也不知怎么了,如蛇一般扭动婉转著,颇有一种今夜不勒死他不罢休的气势。
不放下她,实在是不方便。
虽然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態有些不雅,但明素雪並不在乎,她有她的目的,当然,也在给陆过提点。
“他的气息不太稳,掉落境界的可能性不大,最差也是站稳了多年的珠筑胎境。”
“你现在刚入筑胎,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奇遇,但实力难以言明,谨慎为上。”
“我有一法,你按照我说的提气运转气机。”
陆过明白。这就是触发【雪夫人传功】的剧情了,静静听著。
魏长渊不知是老了,还是本就老辣,愤怒至极却並未怒火攻心。
对方还要顾及明素雪,自然行动会有所不便,所以他放弃了先发制人的机会,给了对手抢先出手的机会。
然而不等对手出手,他却发现对方反而先开口了,不知何时双目变得格外幽绿。
等等……
这眼睛。
魏长渊心里咯噔一下,猛然想到了之前在酒馆中的对话。
这是书生的《碧火大法》。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心中的猜想,陆过上前一步。
“可惜了……”
“不论你们在淮阴是为了什么,怕是都已经迟了,那个书生的实力尚可,不过还是死在了我手里。”
听到这句话,魏长渊的视线顷刻间凝固,眼瞳剧烈收缩。
怪不得这些天没有在青萝山庄里发现此人的气息,原以为是被明素雪藏著,没想到……
“如果不出我所料,无极魔门在江淮的各个堂口,怕是也要被横行道解决了吧。”
又一个重磅消息让魏长渊震撼。
在酒馆中,他自然也听见了有关无极魔门的情报,明白徐州发生了什么。
书生死在一个可以不断復生的横行道门人手里。
而《碧火大法》就是书生的成名绝技,而此人也会。
虽然这不能说明什么,但……
明素雪眸光微动。
魏长渊不清楚陆过会那种诡异的復生功法,但她非常清楚。
也就是说,眼前这小子说的这几天去徐州淮阴,就是去处理这些事情去了。
“你或许不信,但我倒是知道了一点关於你们无极魔门在青州的秘密。”
陆过开口。
杀了那个青衫文士,完成了支线奇遇,解锁了有关无极魔门的情报,陆过自然对无极魔门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他说了几个出来。
冷汗浸湿了后背,魏长渊剎那间所有心思都偃旗息鼓。
现在他百分百確认眼前这人就是天刀了。
自己中计了,或者说,无极魔门也中计了。
无极魔门要来青州之事瞒不住任何人,但无极魔门在徐州之事是非常隱秘的。
他不知道书生那里发生了什么,但可以確认,书生有可能死在眼前这人的手里,或者明素雪的计划之下。
更深一点,书生直接死在天刀手里。
而他通过某种方式学会了书生的《碧火大法》。
要知道魔门的功夫不似正道,每个魔门中人都有自己一套特殊的手段,不是那么轻易就会被剽窃盗学的。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明素雪早已猜到了自己要来,不仅找上了自己,而且一路指引,一路退让,然后將自己引到了这片竹林。
他就说以明素雪的狡诈,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
此刻,魏长渊完全弄不明白陆过的意图,却有一种完全被对方控制於掌心的束缚感。
越想越多,更是从心底涌出了一股恐惧和战慄。
如果书生真是被天刀所杀,
那自己今夜之死,似乎没有任何价值。
这会不会又和当年明素雪与宫洛神联合,一起算计四大家族那样,这背后是不是还有一个更深,足以顛覆江湖的计划?
魏长渊心中各种念头一股脑地涌出。
不知何时,更安静了,月光下的竹林,竹子摇曳著枝丫,庭院里的风似乎变得冷冽起来。
同时,落下的竹叶也开始发出声响,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窸窸窣窣,令人心中发麻。
魏长渊听到这些声响,几乎快要失去平衡,他握紧了手里的刀,头脑也更加昏沉几分。
他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陆过,见到了更加令他惊骇的一幕。
对方身上的气机震盪,手中的刀上有真元升腾,將竹林映照得宛若白昼。
这一刀,起码有60年的功力。
魏长渊嘴里发苦,看著不断闪烁的灵光,头皮开始发麻。
虽然话疗震撼了对方的心神,但陆过没打算放过他。
“斩——!”
竹林被刀芒贯穿,魏长渊如同锥子般凿穿了身后大片竹子,整体砸落在地,洒落一地鲜红狰狞。
他举刀的整条右臂不翼而飞,同样是筑胎境界,居然也挡不住这一斩之威。
魏长渊一时说不出话,他震惊地望著缓步走过来的身影。
他挣扎著起身,不想就这么坐以待毙:
你,你……”
“还有遗言么?”
“为什么?”魏长渊不甘地问:“你已经是天下第一!”
陆过:“?”
这是真將我当成天刀了?
陆过没有回答。
魔道杀魔道,没什么好说的,一刀秒了而已。
抬手一刀。
“水调割头。”
魏长渊死了,被一刀斩首,陆过用“水调割头”后,又在他心口补了一刀。
见他彻底没了气息,陆过才收刀。
“柳姨?”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头,明素雪不知为什么闭著眼睛,將头靠在他的肩上,像是睡著了一般。
这怎么办?
內心交战一番,还是没有办法,他小心翼翼地託了托对方的臀儿。
入手温软,手指几乎要陷进去,就像握住了一块软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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