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荡漾,水光波纹。
夏日的日头洒在上面,被分出一层层细碎的金色纹理,如同金色甲片。
一只三指宽的鲤鱼在波纹中游动,不断跃出水面,摆动鱼尾,似在炫耀身上鳞片,光彩熠熠,灼灼生辉。
砰!
一颗拇指石块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鲤鱼头部位置。
几缕血水顺著鱼头流淌,鲤鱼在河里打著摆子,当即昏了过去,眼看就要不行了。
哗啦!
忽然一只大手猛然从船侧伸出,如同黑龙探爪。
只是一瞬,就將鲤鱼捞至手中。
隨后陈石生一个飞身,脚尖踩在船侧的边缘处,稍微一借力,翻身越过围栏,整个人轻轻落在甲板之上。
“陈爷好轻功!”
旁边的船头小山,立马高声附和,嘴里拍著马屁。
陈石生默然不语,走到前面船头,那里正有一铁皮炉子,里面燃著火红炭火,烧的正旺。
而上面还驾著几根铁签,都是些河里的新鲜河鲜,烤的滋滋冒油,香味正盛。
將鱼丟给一旁的人处理,陈石生接过小山递来的旧毛巾擦手,隨意问道:
“还有多久到北地城?”
北地城,就是他们此番的目的地。
地处五河江下游,靠近五河江其中一条支流,临近河滩,盛產一种名为红鱼果的特殊药材。
据说对滋补气血有些许的效果,但最出名的,还是此物的一点副作用。
红鱼果滋补气血的位置极为特殊,乃是人体会阴穴附近。
故而每次滋补,都会导致气血逸散,进而得到男人青睞。
现如今,已经成为五河城销量最好的一批药材之一。
“下午就该到了。咱们船只需靠近码头,东家那边早已安排妥当,会有人立马装货,不出一个时辰,就能返航。”
小山上前,连忙道。
“嗯。”
陈石生点头,注视著河面。
自从开船行驶以来,水面毫无风波。
五河江面两侧都是茂密植被,只有晚上偶尔会听见几声岸边的猿猴低叫。
水下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预料想法中的各种大妖,也並未出现。
不过,陈石生猜测,这也可能是因为船一直不停歇的缘故。
船工分了两批,昼夜不停地赶路。
一切都安排得很妥当。
正如小山所说。
很快,他们便到了北地城。
船慢慢靠近岸边,停泊在码头內。
下面立马有人上来询问,小山显然是与对方相熟,上去说了几句话后,就搭好梯子,开始装货。
陈石生並未下船,只是站在船上,远远眺望著不远处一座古城。
透过水麵的一层淡薄水雾,能够隱约可见城墙上的一抹轮廓,以及如同蚂蚁般的行人。
这还是陈石生第一次来到五河城之外的另外一座城池。
这里的人,似乎很多是渔民,陈石生看见不少人小舢板和乌篷船上的各种生活工具。
码头前面,则是一座看起来颇为繁华的小镇,一条主路贯穿整个镇子,一侧全是房屋,有各种茶馆饭店,专为渔民提供。
另一面靠近河岸,则是栽种一整片极为壮观的火红作物,满满的河滩上全是,甚至一些都靠近河水处,被激盪的江水衝垮了些,落入水中,引得鱼群爭食。
而在靠近码头一侧牌坊楼下,正有一群人围著一名少年,人声鼎沸,议论纷纷。
“陈哥,那是有人捕到宝鱼了。”
见陈石生一直盯著那处方向,小山笑著解释道。
“他们这里的鱼跟我们那儿有点不一样,因为常年吃红鱼果,对武人的气血滋补也有很大的效果,特別是对一些练指功,腿功的武人,有很大功效。”
“陈哥,你若是感兴趣,其实也可以买来尝尝。就是价钱有点...”
小山訕訕道。
其实,若不是价钱实在有些贵,一两鱼肉一两银。
早就动了想结交武人的心思的他,这时恐怕早就双手送上了。
可无奈鱼价太贵,买下一条就是家中一月多的伙食费,他实在是捨不得。
“算了。货物装好了吗?装好了就走吧。”
陈石生收回视线,转头问道。
他不愿多生事端,儘快返回五河城,才是最安稳的选择。
“好了,好了。等下面人回来,立马就能动身。”
小山赶紧道,
然后立马他让人去催船工,简单清点了下货物,便马不停蹄地开船,往五河城赶去。
很快,一行人又是两班,日夜不停。
终於在第三日,回到了五河城流域附近。
货船临近城外,靠近平阳镇,陈石生甚至能看见之前他和嫂子租住的房屋。
可惜的是,整个河滩都是黑黢黢一片,被烧得满是狼藉。
镇子也毫无人气,一些房屋倒塌下来,之前的刘府早已不復当初的宏伟,到处都是破败。
平阳镇被水匪袭击这事,陈石生当初就听许松提过。
联想到自己回五河城时拦路的水匪,现在想想,之前的自己还未意识到不对。
或者说,根本没想到,为了粮食,水上漂的水匪能做到这般地步。
江风呼啸,吹动船上的火把,人影晃动。
陈石生站在船头,警惕地望著附近。
他后面是一群换班的船工,上来歇气,聚在一起吹牛打屁。
身侧是小山,正和几人烤著炉火,做起了烧烤吃。
这法子是陈石生之前想的,船上人顿时惊嘆还有这种吃法,並迅速学了去。
“陈哥,一起来吃点?他们烤了河蚌,吃著很嫩。”
小山屁顛屁顛的靠了上来,说著邀请的话。
家里几个小子到了年龄,他非常希望能结识一位武人,给自家孩子武道启蒙。
“嗯....?!”
陈石生点头,刚准备起身,
忽然一阵密集的铁鉤从水下拋出,精准的鉤住甲板上的围栏,牢牢锁在上面。
啊!
有人被铁鉤不小心勾中,鉤子深深鉤入血肉,发出痛苦惨叫。
但无济於事,铁鉤迅速发力,將人鉤住。
被巨力拖到围栏处,死死卡著!
“水匪!”
陈石生眼神一凛,当即反应过来。
他当机立断,立刻抽出隨身带著的宽背大刀,几刀下去,將身侧附近的几根绳子斩断。
其余人也都立马被震醒,手忙脚乱的开始割绳子。
若是被水匪上了船,他们这趟就全完了。
唰!
忽地,只见一道寒光在夜空下闪过。
一名正在船边割绳子的船工,头颅高高飞起,血撒了一地,身体旋转一圈,隨后重重倒在甲板上。
甲板上霎时间恢復了安静。
只有两侧的火把仍在跳动,如同跳动的精灵。
船工们面面相覷,眼神发虚,双腿打颤,手里握著刀,却一动不敢动。
“谁是管事的?”
很快,十几人的水匪队伍迅速爬上船,將所有人控制住。
一裸露著上半身,手持弯刀,冷眼扫视过甲板上的所有人。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船头位置。
身为武人,他有著最基本的气血感应。
“林家还真是不怕死....上次警告过你们了。交不出钱来,这船货和人就该是我们水上漂的。”
那人讥讽一句,上前一步。
“你就是林家新收的武人?”
“你是水上漂的人?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陈石生眯起双眼,面色阴沉反问道。
他顿时心头火起,听这人刚才那话,自己这是被林家人当成试刀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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