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出船下

    林家府內
    “小姐，文家那位陈爷到了。”
    一位丫鬟低声稟告。
    “嗯，快请进来吧。”
    林婉儿柔声点头，眼眸划过一丝异色。
    她一身粉色流苏纱裙宫装，此时正一双秀眉微蹙，一张俏脸上满是愁色，望著手上的帐本，有些头疼。
    这月已是第三起了，家里的船又损坏一艘。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月，他们林家的船队就得全部坏掉，生意那是想也別想了。
    “小姐，若是不行。这次还是让老身跟著去，至少得將这王家这单生意，安稳做完。”
    一旁的柳姨劝慰一声。
    王家是內城一家大户，是做草药生意的，做的很大。
    周边附近几个郡县都有分堂，她他们林家就主要负责五河城內的一家分堂的供货渠道。
    双方签订了三年合约，好不容易拿下这单生意。
    可谁曾想，货船屡屡受袭，导致他们损失了一大笔药材。
    虽然早先说好货运途中会有损耗，但全部都损耗光，这怎么也是说不下去的。
    眼看著王家那边已有不满，此次货运再出问题。
    恐怕今后这林家船运的名声，就得....
    “柳姨，不用。你气血受损，伤势还未恢復，得多加休养。况且，这次我已与陈兄说好，由他跟船护持，想来不会有问题。”
    林婉儿浅浅说道，声音细柔，语气中却也无全然的把握。
    “小姐，陈爷到了。”
    这时，一旁的丫鬟低声提醒道。
    “陈兄。”
    林婉儿连忙起身迎接，脸上掛著淡笑，微微欠身。
    她才起身，刚走到门口，
    就见大门口一道巍然身影，如同一座小山般挡在客厅门口处，身体將外头的光线遮住大半，让人望而生畏，心头髮虚。
    来人正是陈石生。
    “林小姐。”
    陈石生大步走到一旁坐下，抱拳道。
    “这次是任务是什么？”
    “这是路线图，主要是护送货船安稳来回，保证货物安全即可。”
    林婉儿微笑，將一幅水路线路图送上，简单说明了下。
    陈石生接过一看，上面写的很清楚。
    就是將王家一处分堂的药材，运到五河城来，就是这么简单。
    但看似简单，实则一点也不简单。
    五河江里什么情况，陈石生最是清楚不过。
    之前他就曾在平阳镇遇见水猴子，那东西的实力绝非一般锻骨武人能敌，至少也是炼脏武人才能对付。
    更別提，那畜生就在水下，水性极佳，一旦入水，那真是神仙难捉。
    不过，水猴子喜好吃人，对药材不感兴趣。
    他担心的是其他有些水中生物，可能会被吸引过来，袭击船队。
    “货船上可有辟肉？”
    陈石生抬起头，放下线路图，沉声问。
    “有。早先家父曾从刘家那里花费极大代价购置一块，后又分成数块，专放在船上，保驾护航所用。”
    林婉儿耐心解释道。
    “好，那就行。多久出发？”
    “明日。”
    “行。”
    陈石生点头应下，隨后又问了些细节，便告辞离开。
    “柳姨，你觉得此人如何？”
    待陈石生走后，林婉儿回首看向柳姨，忍不住问道。
    她没注意到，原本柳姨浑浊老眼，自打陈石生进门后，就骤然迸发出一道精光，像是看到了什么宝物似的，一直盯著陈石生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
    “小姐，恕我直言。你若与此人结合，生出来的来的孩子，一定具有相当不错的武道天赋！”
    收回视线，柳姨脸上浮现一丝慈祥笑容。
    “啊？什么嘛？柳姨，我在与你说正事呢！”
    林婉儿脸颊迅速掛上微红，眼里多了丝羞恼，嗔怪道。
    “此人气血之浑厚，可比擬山中虎豹。之前小姐你说收了一掛职武人，我还不当回事，又当是哪家的混子来骗吃。”
    “现在一看，此人一身凶戾，走动间脚步稳健，双臂粗大，下盘更是稳重，武道基础扎实。绝非一般人。”
    柳姨人老成精，虽早年受过伤，气血大亏，但毕竟见识还在。
    尤其是此前跟著林婉儿父亲到处游走，更是接触了不少武人。
    不然，也不会观察得如此细致，这已经几乎是她刻进身体的本能了。
    “那此行可就稳妥了？”
    林婉儿闻言，顿时放宽些许心思。
    “也难说。王家这趟货的路线，主要靠近水上漂地盘，前几次估计就是那些水匪搞事，要咱们给过路钱。”
    “但事不过三，这是水上漂的规矩。第四次要全货，只放人走。这人虽强，但也是敌不过那些水耗子，只能说这趟凶多吉少了。”
    柳姨一盆冷水泼了下来，毫不留情。
    “柳姨，你刚才不还说这人很强吗？”
    林婉儿诧异道。
    “我说的是他的下盘很稳，是个跟小姐结合的好苗子。”
    柳姨反驳。
    “......”
    林婉儿无语。
    “那要通知陈兄一声吗？要不就换条路线？虽远些，但胜在稳妥，就是时间上.....”
    她犹豫道。
    “这倒是不用，让此人去探探路也好，若是能顺利通过，之后咱们就方便许多。若是不能，那就是他倒霉了，怨不得咱们。”
    柳姨老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和果断。
    说是这般说，但做该如何做，她心里早已有了清晰判断。
    “也只好这样了。”
    望著门口远去的背影，林婉儿嘆息。
    想到家中糟糕的情况，尤其是这趟货要是再没法开闢新航道，林家的船运就算是彻底完了。
    船队都完了，王家的货物也就无关紧要了。
    无非是损失大小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树立林家船运的名声，这才是重中之重。
    .......
    次日一早。
    五河码头。
    水波荡漾的江面上，被河风吹出一片片鱼来鳞似的水波，黝黑的力工们不知疲倦地在货船和码头上上下下，將各种货物一件件搬运到岸边的临时棚户下。
    河堤边上的一处木头搭建出来的木板路上，一道宽阔人影正缓缓走近。
    此人身材高大，手臂比寻常人更加粗壮，一看就是专练上半身的武人。
    一些过路的力工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然后远远避开，不敢靠近，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得对方不高兴，被其暴揍一顿。
    陈石生脚步沉重，每走一步，脚下的木板就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咯吱怪叫。
    “陈爷，我是这船的船主，您叫我小山就成，咱们这趟航程，还得请请您多加关照一二。”
    一旁一穿著白色发黄短褂，脚上踩著只破烂布鞋的男人，挤过后方人群，小跑到陈石生身后，低声恭敬道。
    “行。先上船吧。”
    陈石生回头看了眼男子，又瞥向面前的货船。
    他一个身形跃起，脚下的一块木板瞬间炸开，整个人宛如被巨力弹飞，轻鬆跳上货船。
    “好咧！”
    小山急忙跟上，吩咐底下人开船。
    整艘货船不大，共分两层，下面是船工们的休息区域，中间则是库房和几名船头的房间。
    整艘船都是由木头製成，桅杆掛著巨大的白色帆布，上面用绳子结结实实地綑扎在一块儿，下面还有十来只船桨放出。
    他们这趟是往下游走，顺著河风，倒不用著划桨，但回来时估计用得上。
    小山招呼著船上的几名汉子，麻利地將船开动起来。
    陈石生站在正面船头上，背著手望向江面，心里想著之前遇到的那只水猴子。
    五河江流域宽阔，也不知这水下藏了多少妖物邪祟，在此棲息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