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影评与票房

    3月10日，《一次別离》全国首映。
    而在首映礼结束后，新浪娱乐的首页掛出了《一次別离》首映礼的专题，头条標题是“柏林三银熊国內首映，张一谋陈愷歌到场助阵”。
    第一批影评也在门户网站上率先出炉。
    零点刚过，搜狐娱乐的电影圆桌栏目就更新了一篇长评：《第一次看<一次別离>：这不是一部让你舒服的电影》。
    署名作者是他们在柏林跟踪报导过电影节的资深记者张晗。
    “在柏林第一次看这部片子的时候，我觉得它是一部关於信任的悲剧。今晚在国內首映再看一遍，我发现它其实是一部关於正確的悲剧。
    郭晓冬演的丈夫没有错，他想让父亲在熟悉的环境里安度晚年；郝蕾演的母亲也没有错，她想给女儿更好的教育；顏丙彦演的保姆更没有错，她只是想用自己的劳动换取一份收入......”
    这篇影评发出来不到半小时，底下就跟了十几条评论。
    “刚看完首映，最后那个小女孩不说话的镜头我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郭晓冬拿影帝实至名归，他把那种沉默的尊严演透了。”
    “说实话没太看懂，但郝蕾那段吵架戏真的绝了。”
    凌晨两点，豆瓣网（那时候还叫豆瓣小组），一个叫“柏林三熊观影团”的帖子被顶到了首页。
    发帖人自称是北电文学系的学生，首映礼坐在第四排，从专业角度分析了一遍影片的敘事结构，最后写了一句话：
    “学长的镜头语言比我想像的要克製得多。他没有用任何一个多余的镜头去討好观眾，这让整部片子有一种近乎残酷的诚实。”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
    早上，纸媒报刊开始发力，《燕京晨报》文娱版刊发了一篇署名“文雋”的评论，標题是《<一次別离>：奖项与市场的距离》。
    “柏林电影节给了这部片子三座银熊，这在內地影史上是前无古人的成就。
    但当笔者坐在首映礼的放映厅里，看到的却是一部节奏缓慢、敘事晦涩、情感压抑的作品。两个小时的片长里，导演用大量长镜头和沉默来填充时间，这种手法在欧洲或许被视作大师手笔，但在国內市场上，恐怕只能换来观眾的哈欠。”
    这篇评论一出，网上的討论立刻分成了两派。
    支持文雋的人说：“文艺片就是自嗨”“拿奖有什么用，没人看就是没人看”。
    反对的人则驳斥道：“你看不懂不代表片子不好”“柏林评委都是瞎子吗”。
    新浪此时也有一篇评论被顶了上来：《冷静到冷漠，〈一次別离〉的情感缺席》。
    “影片在结构上几近完美，但情绪始终被压制在一个安全距离之外，这位年轻的导演似乎刻意避免任何煽情，但这种克制，也让观眾难以真正进入人物。”
    上午的影院，此刻也陆陆续续有观眾开始涌入。他们排好的队伍不算长，但也不吵，就只是安静地等待。
    十点零五分，第一场散场，人群没有立刻散开。
    有人站在门口抽菸，有人低声討论，还有人沉默著走远。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对同伴说：“我以为会有答案，结果什么都没给。”
    旁边的人反问：“那你觉得不好？”
    他想了想，摇头：“不是不好，是......难受。”
    不远处，一个中年女人皱著眉：“我看不太懂，他们到底谁对谁错？”
    “可能本来就没有对错。”
    林瑞阳是在宿舍里看到这些的。胖子一大早就出去买了几份不同的报纸，上面刊登著各家媒体的不同態度。
    两人一边看，一边討论，当看到最后一份时胖子终於忍不住了：“曲高和寡？他们评《英雄》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林瑞阳把报纸合上，放到一边：“骂得越狠，说明他们越在意。一部没人谈论的电影才是真正的失败。”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的感受並不那么简单，他也是人，也会在意大家的评论。（作者也在意大家的每一个评论qaq）
    他想起前世做枪手的时候，那些他写的剧本被导演和製片人拿去署自己的名字，上映后被人骂烂片，而他连替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想来能被骂也是一种资格。
    中午刚过，《新京报》发表了一篇中立偏正的长评：《当现实无法被裁决》。
    “这部电影的价值，不在於它讲了一个故事，而在於它提出了一个问题。在现实中，很多事情本就没有结论，《一次別离》只是拒绝替观眾做选择。”
    同一时间，影院的排片数据开始流动。春节档已经过去一个月，没有大片压场，也没有稳定的观影惯性。
    影院经理在电话里说得很现实：“现在这个档期观眾是很分散的，你要他们走进来就只有靠口碑。”
    《一次別离》的初始排片在13%左右，不算高，但也不算被边缘化，对於一部文艺片来说已经不算少了。
    王海把当周同期上映影片的情况匯总发给了他。
    春节档的尾巴上，程龙的《韩城攻略》还在吃最后一口红利。
    这部动作喜剧大年初一上映，一个多月下来累计票房已经过了四千万，虽然已经进入放映尾声，但在二三线城市的影院里依然占据著不少排片。
    另一部春节档的迪士尼动画《超人总动员》同样坚挺。
    合家欢的属性让它成为寒假期间家长带孩子的首选，节后虽然热度下降，但周末的上座率依然可观。
    上周刚上的新片里，徐婧蕾的导演处女作《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势头最盛。
    这部改编自茨威格小说、姜闻主演的民国文艺片，首周末三天全国拿了四百万票房，在文艺片的维度上算是相当能打了。
    顾长未的《孔雀》在上个月拿到柏林评审团大奖后，借著奖项的东风又追加了一轮排片。但到3月时已经接近放映尾声，总票房落点在八百多万，比预期稍低，但在文艺片里已经是中上水准。
    除此之外，一部法国进口片《漫长的婚约》也在上周登陆，浪漫加战爭加悬疑的混搭风格，首周末拿了两百万出头。法国片在国內市场向来小眾，这个成绩已属不错。
    “但下周才是真正的麻烦。”王海在电话里的声音低了几分。
    “3月18日，《国家宝藏》上映。尼古拉斯·凯奇加迪士尼的进口大片，排片会直接吃走一大截。咱们能抢票房的时间窗口就这一周。”
    林瑞阳没有反驳，他知道王海说的是事实。
    全国票房一年才十五亿，一个月三亿的盘子里，进口片和国產片对半开，留给文艺片的空间本身就没多少。
    次日接近中午，首日票房数据匯总出来了。
    中影的匯总渠道走的是各院线的回传系统，一天一报。
    王海拿到数字后第一时间打给林瑞阳，声音里带上一丝按捺不住的振奋：“一百九十六万。差一点两百万。”
    林瑞阳听到后嘴角也按捺不住往上扬：“看来口碑和媒体的爭论起作用了。”
    首日近两百万，13%的排片占比，周四工作日，这三个数字放在一起，意味著上座率已经超过了大部分同期在映的影片。
    王海补充道：“京城和魔都的影院上座率明显高於其他城市，几家首轮影城晚间黄金场的上座率超过了八成，二线城市的周末场次正在加场。”
    林瑞阳嗯了一声，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