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顾一切地奔跑吧！

    攀登者深渊。
    “喂喂，不会吧...”
    “那个姿势，难道傲慢席位是要...”
    奔跑？！
    当这个令人完全无法相信的想法在一眾恶魔新生们的脑海中冒出，又即將要被理智打散的时候，天梯上的达米安动了起来。
    踏，踏，踏。
    纯黑色的天梯此刻发出了急促而又规律的连响，就像是被钢琴家拨动的琴键一样。
    而琴键上的黑髮少年，则像是风一般轻盈地奔跑著。
    纯白色礼服的下摆在他身后飞扬，像一对收拢的白色羽翼，在空中颯颯作响。
    天梯下方，仰望著这一幕的恶魔新生们纷纷露出了瞠目结舌的表情。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有人在意志天梯上奔跑啊？！”
    “他已经越过第四层，马上要向第五层进发了，天哪，我们这是要见证歷史了吗？”
    “我居然跟这么厉害的魔鬼一届，看来我的彩虹色青春计划要失败了...”
    眾恶魔有的被彻底震撼，有的充满崇拜，有的则被打击到心灰意冷。
    与此同时，在山谷的顶端。
    三名高等魔鬼正饶有兴趣地望著正在天梯上奔跑的少年。
    中间之人正是魔术师兼招生办主任西恩，左边的是一位身著黑袍的威严男子，右边则是一位气质温婉的女子。
    左边的男人身形高大，一袭纯黑色的长袍从头罩到脚，没有任何装饰。
    他的面容清瘦而冷峻，鼻樑高挺如鹰喙，银白色的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给人一种可靠与威严的感觉。
    右侧的女子身著一袭淡青色的长裙，裙身没有繁复的装饰，只在领口与袖口处绣著几朵精致的无名白花，怀中还抱著一本书籍。
    她面容精致，绿髮披肩，嘴角微微上扬，俏脸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那双宝石般翠绿的眸子仿佛不管望向谁时都温柔似水，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她。
    “西恩老师，这是你从那招来的新生啊？真是位了不得的天才！”
    眼见意志天梯上奔跑的黑髮少年即將踏上阶梯第五层，那名绿髮女子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卡罗琳老师，我赞同你的看法，这名少年確实是位真正的天才，不仅意志出眾，能以凡魔之身直面第五阶位男爵领主的威压，最重要的是...”银髮男子顿了下继续开口道：
    “只看他这近乎完美的人形態，便知道他身体內流淌的魔鬼血统高得不可思议！”
    “西恩主任，你能告诉我他是出自於哪个家族吗？”
    “抱歉了，梅尔基奥老师，我答应过校长大人必须对达米安的身份保密。”西恩神秘一笑，他虽然很期待见到梅尔基奥这个冰山脸知道达米安是人类时的表情，但无奈那样的话校长会亲手撕了他的。
    贵为路西法之女的校长亲自下达的命令嘛...
    闻言梅尔基奥顿时肃然起敬，望向下方黑髮少年的目光里满是欣赏。
    “你们觉得这个孩子能走到第几层？”卡洛琳忽然开口道。
    “我觉得他应该止步第五层了，毕竟歷史上以凡魔之身踏上意志天梯第六层的只有一位，而那位大人你们也都知道。”梅尔基奥道。
    他虽然相信达米安潜力无穷，血脉高贵，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与那位大人比较...毕竟虽然他一点也不认同那位大人的意志，但那位大人体內確实流淌著地狱最为高贵的血脉。
    “第九层，如果猜错了我就把我的头拧下来给你们当球踢。”西恩淡淡道。
    此言一出，卡洛琳与梅尔基奥面面相覷，一时间摸不著头脑。
    与此同时，意志天梯上的达米安终於跑到了第五层上，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不是被压的，主要是累得，毕竟一口气跑几百级台阶对於一个正常人类而言可太耗力气了。
    看了眼前方还有整整一半道路的天梯，达米安决定打道回府了。
    毕竟他的目標只是战胜拉斐尔保住傲慢的席位，而不是在所有恶魔面前出风头。
    他一个人类，在满是魔鬼的地狱里想想都知道越出风头死得越快。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剎那，一个熟悉的声音骤然在他心中响起。
    “你的欲望只有如此吗？达米安。”
    是西恩的声音。
    “我见过你之前的那具丑陋身躯，更亲眼目睹过你父母的贪婪与对你的残忍。”
    达米安的身体僵住了。
    “能顶著那样一无所有的处境，在数百万人类参与的竞爭中夺得第一，那绝不单单是靠意志与天赋，毕竟存在著某种更为深刻的东西。”
    “因为生灵的意志，往往与他的欲望有关。”
    “达米安，你，难道已经忘记了你的欲望了吗？”
    黑髮少年深深低下了头，蓝星上过往的无数回忆都涌上了心头。
    “夏耀祖，都二年级了，连全班第一都考不上，我养条狗都比你强！”
    “你要努力学习，朋友就不要交了，妈妈还等你长大了当大官带妈妈扬眉吐气。”
    “听说了吗？浩浩只是因为请他玩了会游戏机，就被他妈妈找上门骂了一顿。”
    “好可怕啊，我们以后离他远一点吧。”
    ...
    活著，只是小时候痛苦，还是一直都如此痛苦？
    似乎是后者...所以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努力，才坚持下去啊！
    “等你考上了华清大学，就什么都有了。”
    是为了考上华清大学吗？是为了父母老师口中的好工作，当大官，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吗？
    不，不是那样的。
    “每年奖学金两百万，外加市中心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
    “哎呀，我儿子他就是为巴比伦学院而生的！”
    狗屎，他们自己都不信！
    所以，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一直走到现在的啊...
    又一幅画面闪过达米安的脑海里。
    那是他很小的时候，因为考了年级第二而拿著试卷在外面迟迟不敢回家。
    有一家三口路过，女儿很可爱，戴著牙套，仍一口一口地吃著冰淇淋。
    她的父母温柔地摸著她的头，口中说道：
    “么么，下次不要再考倒数第一次了。”
    “再考倒数第一的话，妈妈就只能奖励你两天一个冰淇淋，而不是每天都有了。”
    那是夏耀祖第一次知道，原来不是只有考了年级第一，才能被奖励回家的。
    耀祖耀祖...真的太沉重了。
    又一幅画面。
    “妈妈我牙疼，可以带我去医院看看吗？”
    “都怪你不仔细刷牙，以后认真点。”
    “...”
    又一幅画面。
    “捉迷藏，十缺一，速来。”
    “我可以吗？”
    “滚，又想让我被家长打嘛！”
    ...
    我的欲望，其实只是想要被爱罢了。
    如果，如果我能一直向前走下去，变得更好，是不是也能有人爱我，是不是也会有自己的朋友，恋人...甚至是真正的家人。
    所以，无论如何，就算再痛苦再煎熬，我也要不顾一切地向前走，向上走。
    黑髮少年猛地抬起头，下一刻，他在所有恶魔们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再度奔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