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儺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形骤然消失。
空气在原地炸开一圈乳白色的气浪,下一秒,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五条悟正前方。
两只承载著“最强”之名的拳头轰然对撞——
轰!!!
爆鸣声撕裂夜空,衝击波呈环形疯狂扩散,四周碗口粗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泥土如海浪般向外翻卷,更远处的路灯杆在刺耳的金属呻吟中轰然倒塌。
“你还顶著这张脸跟我战斗,”五条悟轻飘飘落於地面,嘴角掛著戏謔的笑容,湛蓝的眼眸里凝著一丝冰冷的轻蔑,“是想让我手下留情吗?”
他歪了歪头。
“遗憾的是——正因为是惠,我才能肆无忌惮地揍过去啊!
所以,我准备先杀了你,再去考虑惠的事情!”
话音未落,裹挟著磅礴咒力的拳锋已撕裂空气,如出膛炮弹般狠狠轰向宿儺面门!
宿儺双臂交叉格挡,拳臂相撞的剎那,他脚下数米范围內的地面轰然塌陷,龟裂的纹路如蛛网般向四周疯狂蔓延。
然而宿儺的身形纹丝未动,那股足以粉碎山脉的拳劲顺著手臂骨骼传导至全身,他却咧开嘴角,露出一个狂意盎然的狰狞笑容。
“就这?”
可话语刚落。
五条悟另一只手隨意抬起,食指遥遥指向宿儺——
仅仅是隨手一挥。
嗡。
恐怖的引力骤然爆发。
空间本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宿儺的身体瞬间失去控制,如断线风箏般被狠狠掷了出去,隨即砸穿了附近的桥面,整个人坠入河中,激起数米高的水花。
五条悟嘴角的弧度更盛,右手虚握,继续加大“苍”的引力。
河水翻涌,宿儺的身躯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强行拽出水面,如一颗陨石般砸向河坝。
五条悟继续以难以抗衡的压制力摁著他,在河坝与地面之间疯狂拖行。
碎石与钢筋在宿儺背后迸溅,直至划出一道长达数十米、深达半米的巨大沟壑,將泥土和岩石犁出焦黑的痕跡。
可下一秒——
无数道斩击猛然间切碎了两人之间的地面,威力不减地继续向著五条悟斩去。
五条悟並未躲闪,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斩击从他身侧毫米之处掠过,將那座原本尚未倒塌的桥樑如豆腐般切成碎块。
钢筋混凝土的断面光滑得可怕,巨大的桥体在重力的牵引下轰然坍塌,砸入河面,激起漫天水雾。
而眼前的五条悟依然毫髮无伤,连衣角都未曾飘动,仿佛那些足以切断钢铁的斩击只是温柔的晚风。
“这就是“无下限”术式吗?”宿儺从沟壑中缓缓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动作悠閒得像是在整理衣装。
“是啊,”五条悟歪了歪头,语气却轻佻得有些欠揍,“是不是觉得很棘手?哦?宿儺大人这是准备投降了吗?败者的感言想好了没有?”
宿儺嘴角一咧,那双属於伏黑惠的眼睛里,闪过暴虐的凶光。
“无名小卒罢了,还真敢说啊!”
隨即,宿儺带著狰狞的笑容飞身贴近。
他的步伐踏碎了脚下的碎石,身形在低空中拉出一道残影,包含咒力的一拳直向五条悟的面门砸去!
五条悟抬手阻挡。
却在下一秒,察觉到了异样——
宿儺的拳头直接穿透了那层理论上绝对不可侵的屏障,就这么切切实实地、毫无阻碍地接触到了他的手掌。
拳锋与掌心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肉体与肉体直接碰撞的声响。
五条悟眼眸微凝,瞬间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一切。
“领域展延吗……”
如同“新阴流·简易领域”的原理——將一层不附加任何术式的“空领域”如薄膜般覆盖在体表,让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流入这片空的领域之中,从而达到中和的效果。
绝对不可侵的屏障,在这一刻被暂时剥除。
以这种方式,宿儺立刻展开了对五条悟穷追猛打式的反攻。
拳影如雨,每一击都带著千年前诅咒之王的暴虐与精湛杀技。
空气中不断爆开无形的气浪,两人脚下的地面层层龟裂,碎石在拳风压迫下悬浮、震颤,隨即被震成齏粉。
一番缠斗,五条悟一击右拳重重挥出,宿儺双臂交叉格挡,整个人仍如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向远处的桥墩。
轰——!!
桥墩表面砸出巨大的放射状凹陷,碎石如子弹般向四周飞溅,烟尘瀰漫。
远处的五条悟嘴角依然掛著自信的笑容,拇指轻轻压住食指尖。
红色的光球在指尖凝聚,散发著无可阻挡的毁灭性气息。
“术式反转——“赫”!”
最低输出功率约为“苍”两倍的“赫”,裹挟著无限的斥力,化作一道猩红的光束向宿儺激射而出。
完全不等宿儺有所准备,那恐怖的斥力便將他的身体死死摁进混凝土中。
桥墩瞬间崩塌,化作无数碎块,宿儺整个人被轰进了河床深处,浑浊的河水被瞬间排开,露出乾涸的河床。
五条悟挥开瀰漫在空中的灰尘,悠哉悠哉地走近,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半小时前,高专的『窗』就匯报说,有人在涩谷的街道上喊著要解除宿儺的封印什么的?”他蹲在河床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坑底,“你现在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你应该是知情的吧?”
宿儺缓缓从废墟中走出。
他的嘴角笑容不减,身上满是尘土和乾涸的血跡,眼中的战意却愈发炽烈,像是两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谁知道呢。”他扭了扭脖子,“你这小鬼在战斗中竟然还敢分心想其他事情,真是不知死活啊!”
“啊?你说什么?”五条悟装作听不见的样子,把手拢在耳边,夸张地侧过头,“宿儺大爷今天是没吃饱饭就出来散步了吗?大点声我听不见啊?”
“臭小鬼!”
下一秒,宿儺的嘴咧到了耳根,双手迅速结印。
恐怖的咒力剎那间从他体內喷发。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几乎是同一时间,五条悟也举起了手,结出那標誌性的印式——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漆黑的虚无空间剎那间笼罩住两人。
与此同时,一座长著狰狞巨口的神龕在无数白骨中缓缓升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鬱血腥气息。
势均力敌的领域对抗中,两人的必中术式在不断地重复对抗,逐渐消磨。
此间若是有哪一方的术式败下阵来,亦或是哪一方的领域先一步崩坏,那么另一方的必中术式,將会如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吞噬败落的一方!
宿儺的领域因为其无封闭外壳的特性,效果范围延伸至五条悟领域外壳的更远处。
而领域结界在应对来自外侧的攻击时,本就极其脆弱。
无穷无尽的斩击从外侧切割著“无量空处”的结界,下一秒——
五条悟的领域外壳轰然破碎!
宿儺嘴角狰狞的笑容愈发疯狂,无数道斩击朝著失去领域保护的五条悟疯狂地斩去。
那些斩击密不透风,如同暴风骤雨,瞬间便將五条悟的身体切割得鲜血淋漓。
只是斩击愈发猛烈,五条悟的眼眸就越发冷静。
湛蓝的六眼在血雾中闪烁。
他不断用反转术式治疗著自己的伤口,皮肤与肌肉在撕裂与癒合之间反覆,新生的肉芽在斩击离开的剎那便已蠕动著闭合,鲜血尚未滴落便已止住。
痛苦被绝对的理智完全压制,他以自己不断重生的肉体,硬生生地扛住了这片千年前最强的领域!
宿儺大笑著从神龕上一跃而下,踩著无数白骨,对著正在以治疗来硬扛斩击的五条悟,狠狠地一脚踢去!
五条悟的反应速度依然惊人。
他迅速抬手抵抗,而宿儺隨即挥手,对著五条悟的面门展开数道威力更强的斩击。
可五条悟几乎没有任何停滯,硬顶著几道斩击迅速抱住宿儺踢出的腿,腰部发力,將其狠狠掀倒在地。
隨后他抬起脚,磅礴的咒力翻涌,对著宿儺的胸口重重踢去!
这饱含咒力的一踢,即便宿儺用手臂提前挡住,双臂骨骼仍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身体依然是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向了伏魔御厨子的神龕,滚落在白骨之中,砸碎无数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迅速起身的宿儺,嘴角笑容不减,心中也不由讚嘆。
“为了承受我的斩击,明明一直处於反转术式全开的状態,即使如此,竟然还能如此灵活!”
而突然间——
砰。
宿儺身后的神龕浮现出无数裂纹,隨即破碎。
“伏魔御厨子”隨之崩溃,化作漫天咒力碎片,如黑色的雪花般消散。
“怎么回事啊,宿儺。”五条悟站在血泊之中,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癒合,破损的制服下露出新生的、完好的皮肤。
他歪了歪头,露出轻鬆的笑容,“明明占尽优势,领域却还是碎了呢?”
宿儺擦去了嘴角的血跡,眼神阴沉下来。
他在心中快速思考著。
“加上小鬼之前吞掉的三根手指,至今为止一共吞掉了十五根。
仅仅是差那么几根而已,咒力的效率和输出会差那么多吗?
不,大概率还是因为这个小鬼的身体吧!
虽然他的灵魂已经被我完全压制住了,但如果他的意志还在抵抗的话,我的咒力输出就会持续下降啊……”
见眼前的宿儺一直没有出声,五条悟露出了一如既往的轻鬆表情。
“怎么了?难道向来骄傲的两面宿儺大人,落败之后就开始在惠的身上找原因了吗?”五条悟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既然如此的话,劝你还是回到悠仁的身体里更好哦!”
宿儺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別把我和那些怨天尤人的傢伙们混为一谈,就算事实真是如此,我也不会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而后悔。”
五条悟撇了撇嘴,夸张地模仿起了宿儺的表情,捏著嗓子道:“就算事实真是如此,我也不会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而后悔~”
隨后五条悟又恢復了之前一样的轻鬆表情,笑著说道:“既然如此,就坦率地承认自己的弱小好了,你可能是千年前的最强,但在这个时代,你才是挑战者!”
“牙尖嘴利!”
下一秒,两人的身体再次衝撞在一起。
桥面在两人脚下彻底崩塌,河水被激盪得逆流而上,夜空中的云层被衝散,露出惨白的月光。
每一次拳脚的碰撞都像是引发小型爆炸,衝击波將四周的废墟再次犁了一遍,烟尘与碎石形成遮天蔽日的雾靄。
而宿儺一直在等一个时间。
他脚下的影子开始不安地蠕动起来,如同沸腾的黑色沥青。
“大爷恢復得差不多了吧!该开始第二轮了吧!”
说罢,五条悟再次结出了手印,“无量空处”再次发动!
然而这一次,宿儺却没有结出阎魔天印。
五条悟表情一怔,看著眼前宿儺摆出了熟悉的姿势,耳边亦是传来了那句熟悉的布瑠真言。
“布瑠部由良由良。”
八握剑——异戒神將魔虚罗!
於五条悟的领域中,现身!
巨大的式神从天而降,身上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庞大的身躯遮蔽了领域內的微光,阴影笼罩了半个战场。
五条悟心中一凝。
“怎么回事,调服仪式已经完成了吗?”
然而他抬眼望去,只见宿儺正双手维持著结印,脸上掛著得意的笑容,身形正急速向领域边缘退去。
剎那间,五条悟已洞悉了对方的全部算计。
“不,应该还没有!
在进入领域的一瞬间召唤异戒神將魔虚罗,將我和他一起捲入调服仪式里,这本来应该是以一换一的搏命招数,可在我的领域里,不选择展开领域对抗,而是用出了——“弥虚葛笼”嘛……”
他看著围绕在宿儺周身的咒力牢笼,神情微凝。
“不选择展开“伏魔御厨子”,而是利用“弥虚葛笼”中和我的领域效果,让魔虚罗单独承受“无量空处”的伤害。
这样一来的话,因为率先是遭受了我的攻击,我就变成魔虚罗第一顺位的攻击对象了!
只不过……”
看著正在遭受“无量空处”的魔虚罗,其庞大的身躯在领域的信息洪流中虽在隱隱挣扎,却依然一动不动。
五条悟冷笑了一声。
“虽说是歷史上曾经击杀过同时拥有六眼与无下限术式术士的魔虚罗,拥有能適应所有攻击能力的式神,但只要还出现在我的领域里,就只有挨打的份儿了,必须在他適应之前击杀!”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迅速地抬起手,指尖红光凝聚。
“术式反转——“赫”!”
“休想!”
突然横插於战场中心的宿儺,竟在维持著弥虚葛笼的同时,从身体一侧又长出了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五条悟的手腕。
五条悟心中一惊,瞳孔骤缩。
“这傢伙,將术式扩张到连我都覆盖进去,再以此来中和我的术式!
那第三只手……对啊,两面宿儺本来就是有四只手的,但现在还差一只,是因为手指还没全部吃到吧!”
下一秒,五条悟那尚未用出的术式便被宿儺强行打断,隨即被其一把拽开,挥去一拳便要向五条悟袭去。
五条悟闷声躲过,嘴角露出了一丝嘲笑。
“可你现在这幅滑稽的模样又算是怎么回事?你比我想像的还要拼命啊,宿儺!”
他转身一脚朝著宿儺的头部踢去。
宿儺低身躲过,嘴角咧开笑容。
“彼此彼此!”
宿儺顺势贴身上前,趁著五条悟抬腿的空档,那只新生的手握成拳头,狠狠地锤在了五条悟的肋骨上。
咔嚓。
骨骼断裂的闷响被淹没在拳肉的撞击声中。
五条悟的瞳孔微微收缩,剧痛从肋部炸开,蔓延至半边身体,他咬牙拉开身位,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手掌上翻,无尽的引力从宿儺的身下传来。
隨著一击满输出的“苍”,宿儺被重重地吸附到地上,脊背砸碎地面,碎石四溅。
而隨著“弥虚葛笼”的解除,宿儺完全暴露在了“无量空处”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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