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晴日沙滩

    阴暗潮湿的地下管道里，只有脚步声在迴响。
    里梅拖著身后那具被冻成冰雕的咒灵，面无表情地穿行在锈蚀的金属走廊中。
    她在尽头的一扇铁门前停下脚步。
    门上没有锁，按下把手，铁门应声而开——
    海风扑面而来。
    门后的空间远比外面辽阔。
    碧蓝的天空，耀眼的日光，绵延的沙滩与一望无际的海洋。
    羂索正躺在沙滩椅上，上半身缠满了绷带，却仍悠閒地晒著日光浴。
    在他身旁的另一张沙滩椅上，安静地摆放著一只布满缝合线的肉球，那肉球上嵌著的眼睛微微转动，也隨著里梅的到来而转移了视线。
    “辛苦了。”羂索偏过头，嘴角扬起那副惯有的微笑，“来得比我想像中要早。”
    里梅隨手將冻成冰雕的咒灵扔到一边，目光落在那只肉球上，眉心微蹙。
    “那个傢伙还没有恢復吗？”
    “我的確是没有想到，那个小鬼的封印还挺棘手的。”羂索轻轻嘆了口气，抬手遮挡刺目的阳光，“只要封印一直存在，真人的咒力就会源源不断地流入那小子的体內。
    虽然我也尝试了很多方法……但结果都不成功。”
    里梅冷冷地瞥了真人一眼：“那它也没什么用处了吧！不如直接吸收掉好了。”
    “你在说什么呢？”羂索故作惊讶地睁大眼，语气里带著责备，“怎么可以对这么小的孩子动手？”
    两人身后的海面突然翻涌。
    保持著咒胎状態的陀艮半潜在海面上，两只巨大的眼睛动也不动地盯著沙滩上的两人，水面下隱约可见它膨胀的轮廓。
    里梅冷笑了一声，寒意自她周身蔓延：“所以，在东京释放了那么多咒灵掩人耳目，还让宿儺大人和那个五条悟战斗……只是为了给你打掩护，好把这个废物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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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只是里梅的霜凪尚未降下，海面骤然炸裂！无数长著尖牙的鱼群如箭矢般破水而出，朝著里梅疯狂撕咬而去——
    砰。
    一扇巨大的门形咒灵凭空出现，將鱼群尽数挡下。
    羂索依旧躺在沙滩椅上，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指。
    “冷静一点，陀艮。”他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现在可不是內訌的时候。”
    水面剧烈翻涌。陀艮的身躯在咒力中急速膨胀，瞬间成长为特级咒灵的完全姿態，潜在水中的阴影也在逐渐变得庞大。
    气泡从水下冒出，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我要保护真人。漏瑚、花御都死了……”陀艮的声音从水下传来，“杀死他们的五条悟，也要由我亲手杀死！”
    羂索苦笑了一声，不再理会它的过激言论，转头看向里梅。
    “如你所见，现在大家的情绪都不稳定。我也很能理解你在愤怒什么……但能否平心静气，听我好好把话说完呢？”
    里梅没有继续攻击的意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羂索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在进入京都结界之前，我將上百头咒灵投放到涩谷，把他们作为弃子牵制东京高专的那些咒术师。
    让盘星教到处宣传宿儺解封的假消息，也是为了吸引五条悟的注意力，好让他投鼠忌器，无法顾及到京都的结界。”
    他抬起手，一枚古老的玉石碎片在阳光下泛著幽光。
    “以我对五条悟的了解，除非他自己感受到了宿儺的咒力，否则是不会立刻动身的。
    所以，就需要几个老傢伙陪他玩玩了。
    那些几百年前的强者……都是一群为了战斗而战斗的疯子，就算我不吩咐，他们也会自己找上五条悟。
    结果也正如我所料，多亏了他们，我才能顺利潜入天元那老东西的结界里。”
    里梅的眼神更冷了：“既然如此，不是更不需要让宿儺大人出手了吗？”
    羂索轻嘆了口气，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人头疼的问题。
    “那也是为了儘快让你和你的宿儺大人团聚，才做出的决定啊。
    真是的……竟然都无法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什么意思？”
    “我相信虎杖悠仁復活的那天，宿儺一定是和他立下了某种束缚，才会甘心蛰伏，虽然不知道具体內容，但总归是有益於他的。我让五条悟隨时可以注意到宿儺的动向，確实是利用了他……这一点，我很抱歉。”
    羂索的语气诚恳得有些虚偽。
    “不过我解开和他千年前的束缚，也是为了让他察觉到自己的处境，而且以防万一，我在得手之后第一时间就让万把手指送过去了，还好心提醒了有关五条悟的事情，不是吗？
    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其实是打算在那一晚，就完成对五条悟的封印的。”
    里梅瞳孔微缩：“……什么？”
    “还记得我们原本的计划吗？用那四个结界引开京都高专的注意力，那些傢伙会为了防止高专变成孤岛而拼命去破除结界。
    里梅，你在外面盯住是否有咒术师离开“帐”，我则侵入高专的结界把东西拿回来。
    虽然在高专里也费了不少工夫，乐岩寺那把老骨头还有之前就应该杀掉的那个傀儡师……
    不过好在我也是按时完成了任务。”
    羂索耸了耸肩，绷带下的伤口似乎让他有些不適。
    “其实后面的计划，我没有告诉你。我是打算离开高专后，就去埼玉封印五条悟。”
    “……”
    “不用惊讶。”羂索笑了笑，“还记得“狱门疆”的封印条件吗？
    需要让五条悟在四米的封印有效半径內停留一分钟。这一分钟，也可以是他脑內的一分钟。
    有宿儺牵制的话，做到这一点应该不难，毕竟之前——
    我就是打算让漏瑚他们上的。
    结果啊……”
    他说完后，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重新瘫回了沙滩椅上。
    “我们的计划，全部被一个臭小子破坏掉了。”
    “那个叫『西尾玄一』的臭小鬼？”里梅冷声道，“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我承认是我轻敌了。”羂索无奈地苦笑了一声，“毕竟没有一开始就把底牌都亮出来的必要吧？
    只是后面被那些奇怪的术式搞得有些急躁了，结果被狗卷家的咒言术命中了……
    我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啊。”
    他歪了歪头，看向沙滩上那只布满缝合线的肉球。
    “不过也幸亏当时没有直接杀掉他，不然只靠真人现在这个样子，想发动“死灭洄游”，怕是又要拖好久才行……”
    里梅沉默了片刻，寒声道：“要我把他抓回来吗？”
    “五条悟把他救走了。”羂索摆了摆手，似笑非笑地看向里梅，“你去的话……有能力对抗那个五条悟吗？”
    里梅没有回答。
    羂索收回目光，望向那片碧蓝的海面，嘴角的弧度逐渐扩大，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放宽心吧，我早就想到——更有趣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