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的小桃子

    录製重新开始了。
    刘子沐缩在工作人员最后面，浑身瘫软，只想当一坨有体温的废肉。
    他掏出手机，果然网上已经开始热闹了。
    刘子沐看了几眼，把手机揣回兜里就不想看了。
    这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很烫。
    他突然开始想念崔雪莉那个疯女人了。
    虽然疯，但至少她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她的全部。
    朴秀荣趁拍摄间隙溜过来喝水，看了他一眼：“欧巴，你的脸有些白。”
    “我脸本来就白。”刘子沐小声说道。
    “不是那种白，是不正常的白，累著了？”朴秀荣压低声音：“雪莉欧尼联繫你了吗？”
    “还没有。”
    “她肯定看到了，也没有怪你，我就说你大惊小怪的。”朴秀荣的语气开始不確定，“难道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刘子沐感觉自己后脖颈的汗毛竖起来了。
    他知道崔雪莉不会真对他怎么样，但是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也让人头痛啊。
    正想著，手机响了。
    是崔雪莉的视频通话。
    刘子沐的手一抖，他看了一眼正在录製节目的裴珠泫，压根没看他这边。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拍摄场地后面一个没人的角落，接通了。
    屏幕里崔雪莉的脸一下子就懟上来了。
    她看起来刚洗完澡，头髮还是湿的，裹著浴巾靠在酒店床头，脸白得发光。
    脸上不是生气，是委屈。
    “欧巴~~~”声音拖得老长，撒娇的尾音像小鉤子一样勾人。
    刘子沐心头一软，又想给自己一巴掌。
    软什么软，这是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
    “真理啊，你那边还好吧？拍摄累不累？”
    “不累。”
    “那就好，什么时候回来？”
    崔雪莉没有回答，她盯著屏幕，眼睛就慢慢红了：“欧巴，你为什么在那里？为什么会在裴珠泫身边？”
    来了，一哭。
    刘子沐喉结滚动了一下：“是一个姐姐求我帮忙，临时顶替她几天，来当她们的临时助理。”
    “什么姐姐？”崔雪莉的语气变了，不再撒娇，像检察官在问供。
    “就是以前认识的，真的，就七天，今天已经到了第二天了。”
    “那你为什么要和裴珠泫在一起？”
    刘子沐看著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突然理解了她为什么不安。
    这个女人脑子里已经死过一次了，也知道自己对裴珠泫的特殊偶像情结。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同类，害怕再次失去。
    可自己啥也没干啊，现在看到裴珠泫就巴不得离远些。
    当然朴彩英那个吻，那是系统逼的，不能说。
    说出来就是世界大战。
    “我没和她在一起啊。”刘子沐说，“就是工作关係，她录製我站旁边递水，仅此而已。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辞职。”
    崔雪莉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不用辞职，答应了別人的事情，肯定要做到的。”
    “那你能不能別哭了？”刘子沐弱弱问道。
    “我没哭啊！”她瞪了他一眼，“就是想你了。”
    刘子沐笑了，心也软了。
    “真理啊，真的只有五天就结束了，五天之后我就回去开咖啡店，哪儿都不去了。”
    “真的？”
    “真的。”
    崔雪莉又吸了一下鼻子，低声说：“欧巴，我很害怕的。”
    “怕什么？”
    “怕裴珠泫比我漂亮。”
    这叫什么话？刘子沐愣了一下，抓了抓后脑勺：“你们谁比谁漂亮我不知道，但是和你相处，我比较习惯。”
    崔雪莉破涕为笑：“欧巴，你是个白痴。”
    “我是你男人就好。”刘子沐难得肉麻一回。
    崔雪莉笑了，笑得很丑又很美：“欧巴，应该是我是你的女人，是你的小桃子。”
    “行，你是我的女人。”他突然压低声音，“这边大家都很忙，我又是临时生活助理，其他人看到我在和你聊天，会出大事故的。要不先掛了？你也早点休息。”
    “不要，我要看著你。”
    这是二闹。
    刘子沐嘆了口气，举起手机对准后面的拍摄场地转了一圈：“你看，这里全是工作人员，我能跑到哪里去？”
    崔雪莉勉为其难地嗯了一声：“那你掛了之后不许去看裴珠泫，看別人可以。”
    “我谁都不看。”
    “我才不信！你以前最喜欢看美女了。”
    “哎，你既然知道，还问我？我就只是看看！”
    崔雪莉沉默了两秒，嘴角慢慢翘起来，笑得很狡猾：“欧巴，你脖子上有一根头髮。”
    刘子沐低头看自己的衣领，什么也没找到。
    “骗你的。”崔雪莉笑声很脆。
    刘子沐也笑了，笑著笑著，眼眶有点酸，这是他喜欢她的原因之一。
    “真理啊。”
    “欧巴，你怎么那么深情？”
    “我等你回来。”
    “好。”崔雪莉笑得眼睛弯弯的，对著镜头比爱心，“欧巴，撒浪嘿。”
    掛了电话，刘子沐站在角落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路灯下是一个昏暗的光圈，像他在这个陌生城市里给自己画的牢。
    这通电话之后，心里好像没那么累了，大概是崔雪莉那个女人的眼泪烫的。
    他却是不知道，一个女人悄悄从阴影里退了出来。
    他把没点燃的烟扔掉，转身往回走。
    夜很深了。
    录製总算是结束了。
    刘子沐把裴珠泫和朴秀荣送回宿舍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到午夜。
    朴秀荣先跳下车，冲他挥挥手：“欧巴，路上小心。”
    裴珠泫最后一个走。
    车门打开，她的一条腿已经迈出去了，又收了回来，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她脸的轮廓很好看但他没心情欣赏。
    “刘子沐。”她叫他全名，“你的电话，打完了？”
    刘子沐心一紧，这女人什么时候看到的？
    不对，她一直在录製，怎么可能看到？
    但以她对自己的雷达探测敏感度，他觉得自己不管躲到哪里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想到这里，冷汗就开始在后背流。
    病娇鬼，退！退！退！
    “什么电话？”
    “你中途溜走了。”
    “我去上厕所。”
    裴珠泫盯著他看了两秒，嘴角慢慢翘起来。
    “骗人，你在说谎，你今天不说的话，我就一直呆在车上。”
    刘子沐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不和这个病娇鬼说清楚，她是真不会走的。
    “是我女朋友的电话，崔真理。我和我女朋友还不能联繫了？”
    裴珠泫的眼睛眯了一下。
    她突然凑过来，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的粉，闻到她身上那股很淡的花香。
    “她是不是让你別和其他漂亮女人在一起？”她的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那我算不算漂亮的女人？”
    刘子沐后背紧紧贴在座椅上，无路可退。
    裴珠泫突然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嘴角，动作很轻很温柔，语气却瞬间变冷，“你的下嘴唇上有一个疤，昨天都没有。”
    这女人眼真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