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镜子里的审判

    裴珠泫笑了，笑得很好看，很瘮人。
    “看来刘子沐你很受欢迎呢，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好好看住你了。”
    刘子沐把她的手推开：“裴珠泫，你有病是不是？”
    “我確实有病，你不是早知道了吗？”她收起笑容，转身走了。
    走到电梯厅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说了一句刘子沐没听清的话，然后门关上了。
    刘子沐瘫在驾驶座上，盯著裴珠泫消失的方向，心臟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完蛋了。
    这活干著心理压力太大了。
    宿舍里，裴珠泫换了鞋，在客厅坐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走进房间。
    金艺琳已经睡著了，缩在被子里，头髮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
    裴珠泫站在黑暗中看了她两秒，再次来到客厅。
    他嘴唇的那个疤。
    是哪个女人咬的？
    她看了一眼正在喝水的朴秀荣：“秀荣啊，今天录製的时候，刘子沐有没有离开过拍摄场地？”
    朴秀荣想了想：“有吧，他接了个电话，大概十几分钟。”
    “多久之前的事？”
    “就是快结束的时候吧。”
    昨天离开的时候都没有，今天就有了，那就是昨晚他回去的时候发生的了？
    好！
    很好！
    非常好！
    她的手指在冰箱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她笑了。
    “欧尼？”朴秀荣喊了一声。
    “我先去洗澡了。”裴珠泫的语气很平淡。
    热水从头上浇下来，雾气慢慢糊住整个浴室。
    她站在花洒下面闭著眼，脑子里全是刘子沐的脸。
    今天的一幕幕！
    他接完电话回来，嘴角还带著笑。
    那笑容很轻，轻到像凌晨三叶草上凝结的第一颗露珠，別人根本看不见。
    但她看见了。
    该死。
    裴珠泫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水珠顺著锁骨往下流。
    皮肤白到反光，腰细到让人想握。
    腿不算很长，但是比例好到星探能在她家楼下蹲三天。
    她关上水，裹著浴巾站在镜子前。
    镜子上全是雾。
    她伸手擦了一把，露出自己那张脸。
    裴珠泫凑近了看。
    眉毛有点淡，嘴唇因为热水的蒸汽变得红润。
    脸上的皮肤白里透红，连毛孔都看不见。
    眼角有一点细纹，是老了吗？
    1991年生的人，今年28了。
    在半岛女团圈，这个年纪还能被叫神顏，是因为真的没有皱纹？
    “裴珠泫。”她叫自己的名字，声音很轻。
    镜子里的人在笑：“你今天又嚇到他了。”
    “可是他好有趣，不是吗？你看见他的表情了吗？像一个偷了腥的胆小鬼。”
    她歪了一下头，笑了，笑得很轻，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
    “可是......裴珠泫，你是不是疯了？”她在问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她也在问：“我只是想玩一个有意思的游戏，对不对？”
    “那个男人，是崔雪莉的男朋友。一个嘴唇带著被別的女人咬过的疤，还在倒车镜里对著他女朋友，也就是我，尬笑的男人。他很好玩，比追剧还有意思，对不对？”
    她伸出手指，在镜子上画了个圈，把圈里那张脸框出来。
    “你在骗谁？”镜子里的她突然不笑了。
    裴珠泫伸手指著镜子里那张脸，镜子里的人也伸手指著她。
    “如果不是因为在意，你为什么要偷看他的手机？偷听他的电话？”
    “如果不是因为在意，你为什么要看他嘴唇上的疤？”
    “你明明看见了，是不是？在下嘴唇內里，比较新。你也明明很在意，不是吗？”
    裴珠泫的手指停在了镜子上，水珠顺著她指尖往下淌。
    “那你说，他明明作为你的男朋友，却勾搭其他的女人，他该不该死？”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这张脸，网络评选的最美女爱豆。
    “你果然是最漂亮的呢，但没用。他怕你，他喜欢的是崔雪莉，他竟然敢那么怕你，那么不想和你在一起，你说他该不该死？”
    “不行！不行！”她又赶紧擦了擦镜子。
    里面的人花了，丑了！
    “不能再这样对他了，他会害怕的。那个时候，怎么把他从崔雪莉手里抢过来？怎么让他乖乖听你的话？”
    裴珠泫对著镜子笑了，像在看一面照妖镜，所有的一切都完全暴露。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可笑？”
    镜子里的裴珠泫也在笑：“你是挺可笑的，这么漂亮有什么用？连个男人都抢不过来，看到个被咬过的疤就破防了？”
    她伸手打了镜子一下。
    有点疼。
    然后又打了一下。
    更疼了。
    她没再打第三下。
    因为她看见镜子里那个自己正在笑。
    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裴珠泫，你可是1991年在大邱出生的a型血硬骨头女人。你当了五年的练习生，熬到24岁才出道。你见过公司最黑暗的地下室，吃过最冷的便当，受过最凶的训导老师训。有什么可笑的？有什么好怕的？一个刘子沐而已，你搞不定？”
    她把手慢慢放下来，深吸一口气，开始自言自语。
    “刘子沐，你说你是崔雪莉的男朋友。”她对镜子里的那个女人说，好像那个她是刘子沐，“但你有说你是她的未婚夫吗？没有。你有说你要跟她结婚吗？没有。”
    “说明什么？”
    “说明你也不確定。”
    “崔雪莉还在倒追你，说明你还在犹豫，说明你跟崔雪莉的关係，没有秀荣她们想的那么牢固。”
    她重新审视了镜子里的自己。
    “你嘴上的那个疤，肯定不是崔雪莉咬的。”
    “你们俩的关係，还没到在床上互相咬的程度。”
    “那是谁咬的？”她的眼神又开始不对了，“哪个不要脸的女人？”
    沉默了很久。
    “西八！”
    她骂了句粗话，然后开始笑，笑得趴在洗手台上，浴巾差点掉了。
    撑住，没掉。
    笑够了，站直。
    “不管是谁咬的，无所谓了。”
    “你嘴唇有疤也好，有唇印也好，有香水味也好。”
    “你是崔雪莉的男朋友也好，是其他女人的备胎也好。”
    “既然你出现在了我的生活里，你就別想全身而退了。”
    她对著镜子弯起嘴角：“明天见，刘子沐。”
    她擦乾脸上的水渍，最后看了镜子一眼。
    无声而又惊心动魄。
    进屋关了灯。
    没有回自己的床上，而是钻进了金艺琳的被窝，抱住了小忙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