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恩珍和另一个pd一左一右搀著姜永泰站在烤肠店门口。
罗英锡和李祐汀他们已经先走了,临走前把姜永泰交到他们手上,让他们等著那位在电话里答应来接人的“saka xi”。
一辆车从巷口拐进来,车灯扫过店门口的招牌,慢慢停在他们面前。
赵恩珍意识到救星来了,把姜永泰往老pd身上靠了靠,上前两步敲了敲车窗。
凑崎纱夏坐在驾驶座上,双手还攥著方向盘。
凌晨一点,她已经保养完了皮肤躺在床上刷著手机,结果电话响了。
一个陌生號码,但知道她的私人號码的人不多,没有多想就接了。
对面问她是不是saka,她下意识应了一声,应完才反应过来。
saka?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自己……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鬆了口气,直接说姜永泰喝多了,能不能麻烦她来接一下。
姜永泰?!
这名字和她脑子里刚刚蹦出来的人对上了……
她攥著手机坐了起来,很想说不方便。
那个人不是已经把她的联繫方式都刪光了么!
分手的时候她哭著想打过去问他为什么,听筒里只有冷冰冰的提示音,她被拉黑了……
现在又算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见她没出声,追问了一句。
凑崎纱夏回过神,一句“不方便”已经到嘴边了,三个字,说完就能掛!
结果嘴里问出去的却是地址。
掛了电话她坐在床边发呆,手机屏幕暗了又按亮,按亮又暗下去。
她狠狠地锤了一下床,扯了一件外套,抓起口罩和墨镜,拿上钥匙就跑了出来……
……
见车里的人没有反应,赵恩珍皱著眉又敲了敲车窗,心里有些犯嘀咕。
难不成不是saka?
她正准备开口问一句,车窗就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张戴著口罩和墨镜的脸。
车里很暗,赵恩珍看不清她人,但出於一个女人的直觉,她下意识就觉得对方一定很好看。
而且这个点戴墨镜……难不成是艺人?!
“请问是saka xi么?”赵恩珍试探著问。
凑崎纱夏点了点头。
赵恩珍鬆了口气,心想总算是把人等来了。
她直起身,语气轻快了一些:“太好了!你是姜永泰pd的女朋友吧?他喝多了,麻烦你了。”
凑崎纱夏的眉头在墨镜底下拧紧了。
女朋友?他跟別人说自己是他的女朋友?
她看著赵恩珍,声音有些发紧。
“等一下,我不是他女朋友,是他这么跟你们说的么?”
赵恩珍愣了下,连忙摆手解释:“呃,不是……只是姜永泰pd通讯录里置顶的是你,我们才……
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了,不过你是姜永泰pd的朋友吧?”
“置顶?”
凑崎纱夏的声音顿了一下。
她的號码没有被他刪掉,还从黑名单拉了出来置顶了?!
赵恩珍看著她的反应,心里暗自拼凑著剧情。
姜永泰正在追这位saka,可惜还没追到,但这么晚了还愿意开车过来,离追到也不远了吧?
不过对方是艺人吗?
她有些八卦地盯著凑崎纱夏的脸,可惜口罩和墨镜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根本认不出是谁。
身后的老pd有些站不住了,隔著几步远喊了一声。
“恩珍,聊什么聊这么久?车里是姜永泰pd的朋友么?”
“啊,对不起前辈!”
赵恩珍回头道了个歉,又转回来,双手合十。
“saka xi,你知道姜永泰pd的住址吧?我们明天还有事,他就拜託你了!”
“我……”
凑崎纱夏还想说什么,但看著赵恩珍脸上满是恳求的表情,点了点头。
“……把他扶上来吧。”她解了车锁。
赵恩珍长出一口气,连忙回头跟老pd合力把姜永泰架过来。
凑崎纱夏看著他们拉开副驾的门,忽然出声。
“等一下!”
赵恩珍疑惑地抬起头。“怎么了?”
“……没什么,你们是他kbs的同事吧?谢谢你们了。”
凑崎纱夏看著姜永泰已经被放进了副驾,安全带也被扣上,话又吞了回去。
赵恩珍直起身笑了笑。
“不是哦,我们是tvn的,姜永泰pd还没跟你说吗?他已经跳槽到tvn了。”
凑崎纱夏愣了一下。
动作这么快?前几天才找了mina转告她,说快要去了,结果才几天,已经入职了。
“好了,那姜pd就麻烦你了,我们先告辞了。”
赵恩珍对她笑了笑,关上车门,和老pd快步消失在巷口。
凑崎纱夏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转过头看向姜永泰。
他从被架上车到现在连眼皮都没掀开过,脑袋搁在靠枕上,脸朝他这边侧著。
路灯光从没关上的车窗斜斜落在他脸上,头髮散了几缕搭在额前,被车里的暖气吹得微微翘起来。
呼吸很沉,嘴角微微往下抿著,像睡著了也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凑崎纱夏盯著这张脸看了几秒,发现自己的火气不但没消,反而更大了。
分手两年,艺人和pd,按道理在各种行程里偶尔也会碰上一面,可这两年他们躲对方都躲得很好……
结果这一周,就见了两次!
是,上次是她主动开口叫住他的,但那也是他自己先跑到电台楼层来的!
那天突然跑来,说什么自己要离开kbs,问她觉得怎么样……
害得她也想起那个约定,不知所谓地回了一句“你呢”。
凑崎纱夏越想越来气,抬手给了他一拳,砸在胸口上。
姜永泰闷哼了一声,眉头在睡梦里皱了一下,喉咙滑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胃底翻了上来。
凑崎纱夏嚇得连忙往驾驶座那边缩了缩,后背紧贴著车门。
“八嘎!我警告你!不许吐!”
或许是听到了她说的话,姜永泰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了滚,重新安静下来。
凑崎纱夏鬆了口气,又瞪了他一眼,伸手把空调风速调小了一档,重新握上方向盘,往记忆里那个地址开去。
……
到了姜永泰家楼下,凑崎纱夏停好车,侧头叫他。
没反应。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从“叫醒”到“泄愤”。
姜永泰的脑袋只是隨著她的巴掌往旁边晃了晃,嘴里含含糊糊地咕噥了一声,又沉下去。
“这是喝了多少。”
她皱起眉嘟囔了一句。
以前他从助理pd升正式pd那天也喝多了,但至少能自己站著,还能在烤肉店门口比了个蹩脚的心拍照发给她。
她看了看面前的公寓楼,又看了看瘫在副驾上的姜永泰,低声骂了一句,下车绕到副驾,拉开车门,解了他的安全带。
姜永泰的身体失去约束,往她这边斜了过来,她惊慌接住,差点被压了个趔趄。
“好重……姜永泰,你自己用点力!”
她咬著牙,下意识地伸手扭了一下他腰间的软肉。
姜永泰闷哼了一声,或许是肌肉记忆,身体本能地调整了一下重心,压在凑崎纱夏肩上的分量轻了些。
凑崎纱夏皱了皱鼻子,得意地哼了一声。
姜永泰,我还搞不定你?
她趁机换了个更稳的姿势,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肩膀后面绕过去,架著往前走,进了公寓楼,按下电梯。
电梯里姜永泰的脑袋垂著,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呼出的热气隔著卫衣一阵一阵地喷在她锁骨上。
她皱著鼻子往旁边缩了一下,看著电梯门上的倒影,只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荒诞到了极点。
到了楼层,电梯门打开,她半拖半拽地把他弄到记忆中的那扇门前。
“喂,密码是多少。”
凑崎纱夏託了托他下滑的肩膀,语气不善。
姜永泰当然回答不了。
她盯著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这人是真醉还是装醉?
如果是装的,她决定现在就把他这张脸往门板上撞上去。
但她更怕他真吐出来,到时候弄自己一身,明天还有行程。
咬了咬牙,她不再理姜永泰,伸手在密码锁上按下一串数字。
170530
门锁“嘀”一声,开了。
凑崎纱夏愣了一下,手还悬在密码锁前面。
莫呀?!密码没改?
她偏头看了一眼姜永泰,表情一下子变得复杂。
不是拉黑刪光了吗,不是走得乾乾净净吗,这个数字你还留著做什么?!
那时候分手分得那么决绝,她以为这扇门的密码早就换了。
她甚至想过,如果哪天自己按完密码,门锁滴滴两声提示错误,她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加上亚洲巡演忙起来,她根本就没有时间验证这个想法。
早知道你没改,两年前自己就该跑过来!
她低头瞪著姜永泰,很想让门口的地砖给他醒醒酒。
但门已经开了。
缝里透出来的光落在地砖上,空气里飘著公寓里闷了整天的味道。
凑崎纱夏咬了咬牙,还是扶著姜永泰迈过了门槛。
姜永泰的公寓和她记忆里的样子没什么两样,沙发还是那张灰色布沙发,茶几上散著几份企划草案和一只空了的马克杯,杯底残留的咖啡渍已经干成了深褐色。
她扫了一圈,玄关上的鞋架没有女生的拖鞋,只有几双运动鞋和一双男士拖鞋,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
她把姜永泰弄到沙发上。
他的头往靠垫上一歪,眉头微微皱著,像是这个姿势不太舒服,但也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凑崎纱夏站在沙发旁边喘了口气,把口罩和墨镜摘下来搁在茶几上,抿著嘴,低头看著他的脸。
“姜永泰,你让我很意外。”
手机號码置顶,密码没换……单单这两件事就够她脑子里重新打结。
她勾起嘴角,冷笑了一声,低头问他。
“因为是初恋么?”
姜永泰还是没有回答。
她抬起头,往臥室的方向看过去。
既然密码没换,那……
她咬著下唇,朝那个方向走过去,经过他的臥室时没有停,在另一扇门前站住了脚,扶上门把轻轻一转。
门开了,她按下灯的开关,房间亮了起来。
没有想像中灰尘的味道,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香气,是以前她买过的香薰。
淡粉色的床单,枕头边摆著一只几年前从夹娃娃机里抓到的扁脸猫,猫脸上缝的鬍鬚有一根已经脱线了,歪歪扭扭地翘著。
窗台上搁著一盆多肉,盆身被她贴了一圈兔子的贴纸,现在贴纸的边角翘起来一点。
书桌上放著一排她当时买的盲盒玩偶,连站姿都没变,墙角摞著几本日文杂誌,顶上一本的日期是她最后一次来的那个月。
衣柜门半开著,其中一格还叠著一件淡粉色的卫衣,领口露出一截没剪的吊牌。
那是她在日本巡演的周边款,自己都忘了是什么时候落在这里的。
凑崎纱夏走了进去,在床边坐下。
床垫轻轻陷了一下,她把扁脸猫抓了过来,手指无意识地摸著有些发硬的耳朵,看著周围的一切发起了呆。
忽然,床头柜底下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蹲下身子,手探进去,指腹碰到一条链子,手指一勾拉了出来。
凑崎纱夏的眼睛亮了一下。
是大阪的朋友送给她的项炼,吊坠是枚小星星,背面刻著她名字的首字母。
她找了两年,从东京找到首尔,翻遍了宿舍每个抽屉和行李箱夹层,还打电话问过妈妈是不是落在家里了,结果都不在,她为此失落了好久。
结果在这里……
她嘟了嘟嘴,攥著项炼坐回床上。
笨蛋,不是经常打扫卫生么,怎么连这个都没发现。
她把项炼收进卫衣口袋,看向床头柜,柜面上空空的。
她愣了一下,手撑著床垫微微探出身子。
那张照片不在,她和他在仁川海边的合影……
他去仁川拍摄节目,她趁没行程偷偷坐车跑过去给他惊喜,两个人在冬天傍晚的海边冻得直缩脖子,让路人老爷爷帮忙拍的。
回来她就把照片列印出来放进了相框,现在相框不见了。
凑崎纱夏皱著眉,没有怀疑他丟了,证据多得她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她拉开床头柜抽屉,没有。
又站起来扫了一圈书架和窗台,还是没有。
凑崎纱夏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会吧,你该不会……
她站起身,走出这个房间,径直拧开了对面主臥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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