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卡恩降临

    全球警报拉响的时候，江辰正在青云学院外院的体修测试区看沈清雪给第二批学员做抗压测试。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没有任何预兆地从江州市中心的方向传来，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全市所有警报器在同一瞬间被触发，尖锐的嘶鸣叠加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在每个人耳膜上来回锯。工厂围墙上临时架设的广播喇叭同时炸响，里面传出的不是平时的例行通知，而是一个声音发紧的男声，语速极快，像是边跑边在念稿子。
    “龙国觉醒者事务管理总局紧急通告——全球使徒殿能量波动同步飆升。北欧、南美、东非、西太平洋、中亚、北美落基山脉——六座使徒殿同时进入活跃状態。重复，六座使徒殿同时进入活跃状態。黑色冰花已在十二个主要城市上空被观测到。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所有觉醒者立即进入战时状態。平民请立刻前往最近的地下避难所——”
    广播的声音被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打断。紧接著，天色变了。
    然后，黑色的雪落了下来。
    第一片冰花落在工厂围墙上那面还没掛好的青云学院院旗上，旗帜的布料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第二片落在测试区旁边的槐树上，枝叶在同一秒內枯萎、焦黑、化作粉末。第三片落在王凯刚放在摺叠桌上的那盒猪肉白菜饺子上，饭盒盖被蚀穿了一个小孔，里面还冒著热气的饺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塌缩、最终变成一滩黏稠的黑色液体。
    王凯从震惊中回过神，第一反应不是跑，是转身朝工厂二楼喊：“辰哥——饺子！你的饺子没了！”
    江辰已经从二楼跳了下来。他落在工厂空地的正中央，仰头看著那片正在以惊人速度坠落的黑色雪幕。瞳孔深处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神识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铺展——他感觉到了。不止一座使徒殿。不止一个国家。不止一片大陆。是全球。六座使徒殿的能量波动在同一秒內飆升至峰值，黑色的冰花从这六座使徒殿的核心同时喷涌而出，沿著某种超越物理距离的虚空通道，被精准地投送到人类世界每一座大城市的正上方。
    口袋里手机震得发烫。苏泽的紧急联络信號亮起，江辰接通时没有先说话，是苏泽先喘著粗气吼出来：“江辰！全球！六个使徒殿同时发动了！比三百年前的规模还大！北欧斯堪地那维亚第三使徒殿——它的能量读数已经超过你在凉州斩杀巴尔萨隆时的那一剑了！总局指挥中心正在紧急——”
    江辰掛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凝固在原地的学员们。有人在发抖，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抬头看著那片正在腐蚀一切的黑色雪幕，脸色惨白但站在原地没动。赵铁山拄著假肢站在最前面，用沙哑的声音问：“院长，我们能做什么？”
    江辰没有回答。他的右手从校服口袋里抽出来，五指张开，掌心朝天。淡金色的光芒从掌心那道剑痕中涌出，在正午的黑暗中亮得像一颗被点燃的星辰。太初剑在金光中凝聚成形，剑格上七颗星辰同时开始旋转，转速快得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搅出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王凯。清雪。带所有人进地下训练场。那里有我用真元加固过的防御结界，冰花暂时蚀不透。”
    “辰哥你呢？”
    江辰握紧了太初剑的剑柄。剑刃上流转的金色光芒照亮了他那张十七岁的脸，也照亮了他嘴角那抹极其危险的弧度。那笑容王凯见过一次——第十三使徒殿里，阿斯特拉展开绝对领域时，辰哥就是这样笑的。
    “我去屠神。”
    使徒界，永恆的暗金色天穹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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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形排列的十座王座上，十位使徒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中央那面巨大光幕上。光幕上实时显示著人类世界的每一座城市——伦敦的黑色冰花落在大本钟尖顶上，钟楼的外墙像被浓酸泼过一样迅速溃烂；纽约自由女神手中的火炬被蚀空了內部结构，整个火炬连同高举的手臂一起从断裂处砸入海中；东京塔的钢架在冰花腐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疲劳声，从塔顶开始一层一层地向內塌缩；里约热內卢的救世基督像被黑色雪幕彻底吞没，张开双臂的巨像在黑暗中像一个即將被绞死的殉道者。
    梅菲斯特的银灰色短髮在同一瞬间变成了纯黑色。她的镜像法则正在疯狂复製、分析、反馈全球每一处冰花的腐蚀速率和能量分布。眼眶里深紫色的瞳孔转动得越来越慢，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凝固。
    “六座使徒殿同时发动。每一条传送通道都经过数百次的摺叠和扭曲，落点分布在地球表面六十三个主要城市。卡恩——这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魔神界那种试探。这是一场准备了不知多久的、完整的、精確到每一个城市人口密度的全球打击。”
    佐尔格尔眼眶中的光膜符文流转速度快到了一个临界值，快到连他的纯白色眼睛都开始泛出微弱的紫光。他在推演江辰的应对路径，推演了无数次，每一次的结果都是同一个：“江辰只有一柄剑。就算太初剑的威能远超之前的断念，就算他御剑的速度可以在一刻钟內抵达全球任何一点——他也不可能同时拦截六座使徒殿的冰花风暴。这座星球上有人类居住的城市太多了。”
    “所以你们以为，这次进攻，是为了屠戮人类？”卡恩靠在第一王座上，琥珀色的瞳孔倒映著光幕上那片正在被黑色冰花覆盖的蔚蓝行星，他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了一下。光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到了一座城市——江州。黑色冰花的密度在靠近江州市中心时急剧骤降。冰花还飘著，但它们落不到地面。一层淡金色的光罩覆盖了以青云学院为中心方圆十里的整个区域，冰花触碰光罩的瞬间就被蒸发成虚无。画面放大，光罩的中心悬浮著一柄金色巨剑的虚影——那是太初剑留在学院防御法阵中的一道剑意。
    “他把太初剑的剑意留在了学院。他自己的速度再快也护不住全世界，但他在学院外布置的法阵是他亲手布的，十个s级使徒联手也攻不进去。这层保护罩的有效期至少是七天，足够他在全球战场上杀穿所有使徒殿。从始至终他的弱点就那么几个，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他提前把最脆弱的那几样东西放进了最强的盾里。”
    光幕上，太初剑的剑意虚影在金色光罩中缓缓旋转。而在光罩的边缘位置，一个路灯下的花坛边，那个天天遛泰迪的老太太正扶著长椅靠背站起来，弯著腰把受惊乱窜的泰迪抱进怀里。她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被金色光罩挡在十米高空的黑色雪幕，嘟囔了一句“哎呀，又下雪了”，然后拢了拢棉袄领口，抱著狗慢悠悠地朝单元门走去。
    卡恩的目光在那个老太太身上多停了一瞬，声音恢復了那种亘古不变的平静。“我们不需要比他强。我们只需要比他快。他的道心，是那块盾护不住的东西。”
    与此同时，龙国觉醒者事务管理总局指挥大厅。
    全息投影屏上的画面已经密集到正常人的肉眼完全无法分辨的程度——六十三座城市同时被冰花袭击，每一座城市的画面都在交替闪烁。楚天雄站在控制台前，双手撑著冰冷的金属台面，感觉整个后背都在发冷。三天前，人类还在庆祝凉州大捷；一天前，报名青云学院的队伍还在从江州排到高速公路口；此刻，人类文明再次被按在了毁灭的门槛下。
    一个技术员猛地摘下耳机站起来，声音尖锐到破了音：“总局！欧洲异管局急电——阿尔卑斯山脉深处，第一使徒殿的能量读数突破临界值了！检测到第一使徒卡恩的法则波动正在从虚空底层向物质世界渗透！第一使徒——是卡恩本人！他亲自降临了！降临坐標——”
    技术员的声音忽然卡住了。他瞪大眼睛盯著屏幕，像是在確认坐標是不是显示错误。然后他用一种彻底变了调的、近乎尖叫的声音喊出了那个坐標：“江州！第一使徒卡恩亲自降临江州——坐標锁定——青云学院正门！”
    整个指挥大厅里所有的声音在同一瞬间消失了。楚天雄抓起通讯器吼道：“苏泽！通知江辰！卡恩的目標不是他——是青云学院！卡恩要在他赶回去之前，先拆了他的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