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我等你

    卡恩降临的消息，在短短一小时內传遍了全球。不是通过新闻，不是通过广播——是在卡恩转身踏进裂隙、冰花重新落下的那一刻，全世界所有联网的屏幕同时被劫持了。从纽约时代广场的巨幕到江州街头便利店里巴掌大的收银屏，从龙国觉醒者总局的全息投影台到非洲维和部队帐篷里的便携终端，每一块屏幕上都是同一个画面：卡恩站在青云学院正门外，负手而立，琥珀色的瞳孔穿透镜头，穿透信號，穿透数十亿双正在注视他的眼睛。
    “三个月。我等你。”
    画面定格在卡恩转身踏进裂隙的那一瞬。然后屏幕恢復正常的瞬间，全世界的通讯网络同时崩溃了。不是被攻击，是瞬间涌入的信息洪流超过了人类网际网路基础设施承载能力的极限。微博伺服器在零点三秒內宕机，微信消息发送延迟从毫秒级变成分钟级，连龙国觉醒者总局的军用级加密通讯都出现了持续十几秒的信號中断。
    当通讯网络在崩溃后的第三分钟开始逐步恢復时，全球社交媒体上最先被顶到热搜第一的词条，只有三个字——“三个月”。
    没有前缀，没有后缀，没有多余的解释。所有人都知道这三个字意味著什么。
    江辰把太初剑收入掌心，转过身时，王凯和沈清雪已经从地下训练场冲了出来。王凯的练气服袖口上绣著那柄淡金色小剑，此刻被黑色雪水浸透了大半，贴在手臂上。他跑到江辰面前，喘著粗气，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辰哥。三个月，够我突破到什么境界？”
    “筑基巔峰。”江辰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道算术题，“以你现在的进度，三个月刚好够你摸到筑基巔峰的门槛。如果聚灵阵能按时完成，金丹也不是不可能。”
    王凯沉默了一息，然后用力点了下头。他没有问“筑基巔峰能不能打使徒”，没有问“金丹够不够参与那场决战”，他只是转身朝工厂深处的训练场走去，步伐比来的时候更快，肩背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他知道，三个月后站在第一使徒殿第一百层的人不是他，但那时候站在辰哥身后的人，一定有他。
    沈清雪走到江辰面前，银白色的长髮上沾了几片还没来得及蒸发的黑色冰花碎片。她抬手摘掉那些碎片，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整理思绪，然后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直视江辰的眼睛。
    “体修的极限在哪里？”
    “没有极限。”江辰看著她，“修仙界曾有一位体修，不靠灵根，不修真元，只淬肉身。他一拳打碎过一颗恆星。”
    “三个月，我能到什么程度？”
    “如果你能完成火炼肉和雷锻筋，你的一拳可以击穿s级使徒的防御。”江辰停顿了一息，“不用三个月。两个月就够了。”
    沈清雪没有再问。她转身朝测试区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这次，我不挡在你前面了。我挡在学院前面。”
    江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测试区的铁门后，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他转身走向工厂二层那间破旧的调度室，推开门，窗台上那半杯凉咖啡还在。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拿起桌上那部还在不停震动的手机。
    苏泽的未接来电数量是四十七个。楚天雄的五十二个。陈北渊的九个——对这个时间点而言，九个未接来电反而是最沉重的，因为陈老从不连续拨號，他每拨一次之前都会反覆確认信息，確认自己要说的话值不值得占用江辰的时间。
    江辰拨通了陈北渊的號码。电话那头响了不到半声就被接起来。
    “江辰，卡恩的宣战是全球直播。现在全世界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三个月，够不够？”
    “建学院够了。聚灵阵的覆盖范围可以从三千亩扩展到一万亩，第一批学员的招生名额从五百人提升到一千五百人。王凯的修炼进度比我预估的快，沈清雪的体修也可以提前进入第二阶段。三个月后，我身后不会只有我一个人。”
    “不够。”陈北渊的声音苍老而沉稳，“你刚才说的都是你一个人能做的事。但这场仗不是你的个人战。卡恩说了，人类的觉醒者可以参与防守，修仙者也可以上战场。这意味著在你去第一使徒殿面对他之前，全球的觉醒者和修仙者要先扛住冰花风暴的持续袭击。每三天一座新城市，六十三座城市轮著来——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战斗，是人类文明的战斗。你需要帮手，而这场仗需要的帮手，不光是你亲手教的那几个人。”
    江辰沉默了一息，然后说：“你想说什么，直说吧。”
    “龙国最高科学院从崑崙遗蹟带回来的那些上古篆文拓片，昨晚被破译了第一层。”陈北渊沉声道，“破译出的內容不是功法，不是阵法，是一份星图。星图上標註了十二个坐標，其中第一个坐標——就是你发现太初仙帝骸骨的那座山峰。”
    “另外十一个坐標呢？”
    “分布在全球各地。其中一个坐標位於东非大裂谷底部，那里的能量波动从三天前开始就一直在增强，和你在崑崙遗蹟里发现的周天星斗大阵残阵的能量读数高度相似。”陈北渊停顿了一息，声音压得更低了，“江辰，太初仙帝在三万年前不是一个人来的。那份星图上除了他的印记之外，还有另外十一位仙帝的印记。如果另外十一个坐標里也封印著魔祖的元神碎片，那里面也有可能存在仙帝的道果传承——甚至更多的远古仙剑。”
    “安排专机。先去东非。”江辰放下咖啡杯，从椅子上站起来，“叫上叶无痕。那里如果有剑，需要有人去拔。”
    与此同时，使徒界虚空神殿。
    光幕上反覆播放著卡恩在青云学院正门外对江辰宣战的画面。环形王座上，剩下的九位使徒沉默地看著自己的第一使徒对一个十七岁的人类少年说出“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