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融合开始

    球形空间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骤降了数十度。
    冰玄仙帝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冰蓝色的瞳孔，瞳孔深处倒映著三万年的岁月。他的目光从江辰身上扫过，落在太初剑上那颗正在疯狂震颤的焚寂之火星辰上，落在叶无痕腰间那柄银白长剑上剑格那道浅浅的划痕上，最后回到江辰右手掌心那道半金半红的火焰纹路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三万年没有说话，声带已经僵硬到几乎无法振动。但他的声音还是从那具被冰封了漫长岁月的身体里挤了出来，沙哑、破碎，像冬日的冰层在重压下崩裂。
    “太初的剑。焚天的火。”他停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你是他们的传人。崑崙的封印碎了，东非的封印也碎了。你来南极，是为了我体內的这块碎片。”
    江辰单膝跪下，右手按在冰玄仙帝左手无名指的冰蓝色戒指上，真元从指尖涌出，与戒指中残存的意志產生共鸣。
    “青云宗第七代弟子江辰，见过冰玄祖师。崑崙封印下的魔祖元神碎片已被太初剑斩碎，东非封印下的碎片已被焚寂之火烧尽。我来南极，是为了接祖师回家。”
    冰玄仙帝沉默了。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道还在微微起伏的冰蓝色光晕，看著光晕深处那块被冰封了三万年的暗红色混沌之力碎片。那块碎片在他体內缓缓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会在冰层表面盪开一圈暗红色的涟漪，像一颗正在从漫长冬眠中甦醒的心臟。
    “三万年前，百位仙帝围攻魔祖。那一战，我们陨落大半，魔祖的元神被打碎成数十块碎片，散落在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太初、焚天、还有我，被分配镇守最大三块碎片。”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瞳孔看向球形空间穹顶上那些正在缓慢流转的冰蓝色符文，“太初用周天星斗大阵封印，焚天用焚寂之火镇压，而我的冰玄之力，是这三种力量中唯一一种可以彻底冻结混沌意志的存在。所以我把最大的一块碎片封在了自己体內。”
    “用你的肉身当牢笼。”江辰的声音很轻，却让整片空间的温度又降了几分，“你活了多久？”
    “记不清了。”冰玄仙帝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那弧度极淡，却比任何苦笑都更让人心酸，“大概比太初和焚天加起来都久。他们的肉身早已腐朽，残魂也快要消散。我靠冰玄之力强行將生机封在体內，活到了今天。”
    他抬起右手，看著自己那只被冰蓝色灵力包裹的手，手指在虚空中缓缓屈伸，指节发出冰层碎裂般的脆响。
    “但我撑不了多久了。冰玄之力在消退，混沌碎片在甦醒。如果你再晚来几年，这块碎片就会破封而出。”
    江辰站起身，將太初剑从掌心唤出。剑格上七颗星辰同时亮起，金色的周天星斗之火和暗红色的焚寂之火在剑身上交织成一道金红双色的火焰旋涡，漩涡的中心是一点近乎白色的炽光。
    “我来不是为了加固封印。”江辰握著太初剑，看著冰玄仙帝那双冰蓝色的瞳孔，“我来是为了彻底杀死这块碎片。用周天星斗之火和焚寂之火，把它从存在本身烧成虚无。”
    冰玄仙帝看著太初剑上那两种正在融合的天火，看著剑格上那颗暗红色星辰中焚天仙帝残魂的最后余温，看著那颗淡金色星辰中太初仙帝道果的永恆光辉。他的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几分。
    “好。”
    他將右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道冰蓝色的光晕上，五指收紧，嵌入冰层。冰层碎裂的声音在球形空间里迴荡，像一座山在崩塌，像一片大陆在沉没。
    光晕碎裂后，露出了冰玄仙帝胸腔正中央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臟。心臟是冰蓝色的，透明如水晶，能看到內部有一团正在缓缓旋转的暗红色光芒——那是魔祖的元神碎片，被冰玄之力封印了三万年。
    冰玄仙帝的右手刺入自己的胸腔，抓住了那颗冰蓝色的心臟。
    江辰的瞳孔微微收缩。“冰玄祖师——”
    “別说话。”冰玄仙帝的声音沙哑却平静，像是在做一件他已经准备了很久的事，“看著。”
    他五指猛地收紧。心臟碎裂。冰蓝色的碎片从他指缝间迸出，在虚空中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散。混沌碎片失去了冰玄之力的封印，暗红色的光芒骤然大盛，从心臟的碎片中涌出，在冰玄仙帝胸腔中疯狂膨胀，试图衝破肉身、逃逸到虚空中。
    但冰玄仙帝的左手在同一瞬间按在了混沌碎片上。冰蓝色的灵力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將那块正在膨胀的暗红色光芒牢牢锁死在掌心下方。
    “就是现在。”他看著江辰，冰蓝色的瞳孔深处倒映著三万年的等待，“用你的火，烧。”
    江辰握著太初剑，剑尖对准了冰玄仙帝掌心下方那块正在疯狂挣扎的暗红色光芒。周天星斗之火和焚寂之火在剑刃上融合、交织、压缩，最终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金红双色光柱。光柱从他掌心喷涌而出，穿透了冰玄仙帝的掌心，穿透了他掌心下方那块暗红色的混沌碎片，穿透了他身后的祭坛，在球形空间的穹顶上轰出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巨洞。
    混沌碎片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啸。那尖啸穿透了太初剑的光柱，穿透了球形空间崩塌的轰鸣，穿透了南极冰盖上方厚重的云层，在使徒界虚空神殿的光幕上盪起一圈圈涟漪。
    暗红色的光芒在金红双色火焰中剧烈翻涌，像一条被烧红的铁链锁住的毒蛇，疯狂挣扎、扭曲、试图逃逸。但周天星斗之火从四面八方锁死了它所有逃逸路径，焚寂之火从內部將它一层一层烧穿。两种天火叠加的温度，在混沌碎片核心处达到了混沌初开时的原点——那个温度，能烧死混沌意志本身。
    最后一缕暗红色光芒在火焰中消散了。
    冰玄仙帝的右手从江辰的剑光中收回，掌心有一个被烧穿的空洞，空洞边缘是金红双色的焦痕。他低头看著自己掌心的空洞，看著空洞下方那颗已经彻底碎裂、只剩下冰蓝色碎屑的心臟残骸，嘴角那抹弧度终於变成了一个完整的笑容。
    “三万年前，我答应太初，用我的命封住这块碎片。今天，碎片烧了，我的命也到头了。”
    冰玄仙帝的残魂开始从边缘化作冰蓝色的光点飘散。先是双脚，然后是双腿，然后是躯干，然后是那张带著微笑的脸。
    在最后一缕光点消散之前，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南极冰层下面，还封著另外两块碎片。那两块碎片太小，不值得我亲自镇守，所以我用冰玄之力把她们冻在了冰层深处。她们是两块碎片，也是两个人。两个人型的混沌碎片——不，应该是两个半人半混沌的存在。她们的灵根是混沌灵根，和那个叫王凯的小子一样。”
    冰蓝色的光点飘散殆尽。祭坛上只剩下一柄冰蓝色的仙剑和一枚刻著六瓣冰花图案的戒指。
    江辰站在原地，太初剑的剑刃上还残留著金红双色火焰的余温。他低头看著冰玄仙帝留下的那柄冰蓝色仙剑，沉默了很久。
    “冰玄祖师，你的剑，青云宗收下了。”
    他拿起那柄冰蓝色的仙剑，收入掌心。剑入体的瞬间，太初剑格上的七颗星辰中，第六颗星辰从淡金色变成了冰蓝色。
    六种属性。六种天火。六位仙帝的道果在太初剑中沉睡了三万年，终於在江辰的掌心完成了第一次真正的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