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柳溪明眼前一亮,连声道:
“时值中秋,船上不仅有各种小活动,也会举办一场盛大的拍卖会,就在今晚,前辈可以去那里一看。”
李无闻言微微頷首,当即便让柳溪明领路,往拍卖场而去。
一路上,柳溪明絮絮叨叨地介绍著:
“今晚这场拍卖会,据说是碧阳宗特意为中秋准备的,比寻常的小拍要隆重许多,听说压轴之物乃是结丹级別的灵物,引得周边数郡的修士都来了。”
李无脚步一顿,眉头微挑,诧异道:
“结丹即便的灵物?这碧阳宗好大手笔。”
不过他此番主要是为了雷属灵物,其余之物即便是结丹即便他也不是很感兴趣。
李无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隨她穿过几道迴廊,眼前豁然开朗。
拍卖场设在楼船正中的一座大殿內,殿中早已人头攒动,少说有数百修士。
殿內分作三层,首层是普通席位,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二层是雅间,专为筑基修士准备,门前垂著珠帘,隱约可见其中人影绰绰。
三层则是贵宾席,据说是结丹修士预备的,只是今夜空著,显然没有那等大人物驾临。
李无抬眼一扫,便见二层雅间已有七八间珠帘低垂,显然早有人到了。
“前辈,我带您去认证一下身份,以便去二楼。”
柳溪明说著,带著李无找到了一位碧阳宗的修士,待李无展露筑基修为后,便轻而易举地登上了二楼。
“前辈,您的席位在二楼左首第三间。”
那修士递上一块玉牌,恭敬道:
“晚辈就候在外面,前辈若有吩咐,隨时唤我。”
李无接过玉牌,步入雅间。
雅间布置得极为雅致,一张紫檀桌案上摆著灵茶灵果,地上铺著柔软的兽皮。
透过珠帘,殿中情形一览无余,而外面却看不清里面,倒是颇为私密。
李无刚坐下,便听隔壁传来一阵轻笑,声音娇软:
“哟,这位道友倒是面生得很,不知是哪家的俊杰?“
李无侧目看去,透过珠帘隱约见隔壁雅间坐著一位红衣女修,容貌明艷,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他微微拱手,轻笑道:
“清石门,李无,见过道友。“
那女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掩唇一笑:
“清石门?你便是那最近声名鹊起的雷修李无?在下苏婉清,碧阳宗外门执事,这厢有礼了。“
李无点点头,心中微微一动。
碧阳宗的人出现在此,倒也不稀奇,毕竟这巡天游会本就是碧阳宗的地盘。
苏婉清又道:
“李道友此来,不知看中了哪件拍品?”
李无正要答话,忽听殿中钟鸣三响,一个清朗的声音响彻全场:
“诸位道友,中秋佳节,碧阳宗特备诸多灵物,希望诸位道友能得到自己欢喜的灵物。”
眾人循声望去,便见一个中年道人站在殿中高台上,一身青色道袍,面容清瘦,气度不凡。
“在下碧阳宗外门长老周长风,今日拍卖便由在下主持。”
周长风环顾四周,微微一笑,袖袍一挥,高台上凭空出现一张玉案,上面摆放著一只白玉瓶,朗声道:
“第一件拍品,筑基丹药【凝元丹】一枚,筑基修士服用,可省十年苦修,起拍价五百灵石,每次加价不低於五十灵石。”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譁然。
虽说早知今日有重宝,但第一件便是筑基丹药,还是出乎许多人意料。
“六百灵石!“
“七百!“
“八百!“
价格节节攀升,不过片刻便已突破一千。
李无坐在雅间,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神色淡然。
不一会,拍卖场上,凝元丹最终以一千六百灵石的价格,被一位筑基中期的修士拍下。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都是些丹药法器,虽也算得上珍品,却只是炼气级別,並未引起太大波澜。
直到第七件拍品上场,周长风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诸位,接下来这件拍品,乃是今日的重头戏之一。“
说罢,他掀开玉案上的一块锦缎,露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紫色石头。
那石头通体紫光流转,隱约可见其中有细密的雷电纹路,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雷属灵气。
“天雷石!”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周长风满意地看著眾人的反应,朗声道:
“此石乃是天雷击碎山石,经百年蕴养而成,其中蕴含的天雷之力极为纯粹,乃是淬炼法力、突破瓶颈的无上珍品,对雷属修士而言更是大有裨益!”
“起拍价,两千灵石,每次加价不低於一百灵石。”
只是片刻,便有声音响起:
“两千一百!”
“两千三百!”
“两千五百!”
价格一路飆升,李无却没有急著出价,只是端著茶盏,静静听著。
这番登船,他將清石门这几年积蓄的灵石几乎拿完,足足有八千块灵石!
富裕的很。
李无看了一阵,见大家加价都是一点一点,他眉头微蹙,当即喊道:
“四千五百块灵石!”
这一下子抬了很高的一个价格,当即將那些手头拮据的散修筑基修士排除在爭夺的行列之外。
而下面的炼气修士们,更是看热闹一般的看著这一幕,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四千五百灵石?这是哪家的修士?出手这般阔绰!”
“听声音是从二楼雅间传出来的,想必是哪位筑基前辈。”
“嘖嘖,一块天雷石虽然稀罕,可也值不了这个价吧?这位前辈怕是一位雷修,对此物志在必得。”
高台上,周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朗声道:
“左首第三间的道友出价四千五百灵石,可还有人加价?”
殿中一时寂静。
先前叫价的几人纷纷沉默,这价格已经远超天雷石本身的价值,再往上加便有些不值了。
李无神色淡然,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他来此之前便已打定主意,此番无论如何也要將雷属灵物拿下。
多费一些灵石也无所谓。
届时闭关两年,出来后就又能找何玉爆灵石了。
毕竟,他建立清石门的目的就是这个。
就在此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二楼另一间雅间传来:
“五千灵石。”
殿中又是一阵骚动。
李无眉头微挑,循声望去,那雅间珠帘低垂,看不清里面人的模样,只能隱约见到一个身影斜靠在椅背上,姿態颇为隨意。
“五千一百。”李无没有犹豫,淡淡开口。
“五千五百。”
那声音依旧不紧不慢,似乎对价格毫不在意。
李无微微眯眼,沉吟片刻,又道:
“六千。”
殿中彻底炸开了锅。
六千灵石,这可是许多筑基修士倾尽身家也拿不出的数目。
即便是那些世家大族,也需要斟酌许久,才可能拿这么多灵石去买一件灵物。
毕竟他们又不像李无这般,完全能隨意支配一个宗门的资粮。
隔壁雅间,苏婉清一双桃花眼微微睁大,红唇轻启,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只端起茶盏,饶有兴致地看向李无的雅间。
另一边的竞爭者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六千五百。”
李无面色不变,心中却微微一动。
这人加价如此乾脆,要么是身家丰厚,要么便是故意抬价。
不过他此番志在必得,便是再贵一些也无妨。
“七千。”李无的声音依旧平静。
殿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著看这场竞价之爭究竟鹿死谁手。
良久,那懒洋洋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却带著一丝笑意:
“既然道友如此钟爱此物,在下便不成人之美了。”
说罢,再无声音。
周长风等了片刻,见无人再出价,当即高声道:
“七千灵石,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
“恭喜左首第三间的道友,拍得天雷石!”
李无微微頷首,面上看不出喜怒,心中却暗自鬆了口气。
七千灵石,虽然比预想中贵了不少,但总算到手了。
不多时,便有侍者端著玉盘进来,盘中正是那块天雷石。
李无取出灵石付清,將天雷石收入储物袋中,这才露出一丝笑意。
隔壁雅间,苏婉清的声音悠悠传来:
“李道友好大手笔,七千灵石买一块天雷石,便是放在我们碧阳宗,也没几个人捨得。”
李无淡淡一笑,轻声道:
“修炼所需,谈何捨得捨不得。”
闻言,苏婉清掩唇一笑,眼波流转,笑道:
“李道友说得是,倒是在下俗气了。”
她顿了顿,又道:
“不过道友此番既得了天雷石,想必接下来几件拍品便入不了眼了?待会儿的压轴之物虽是结丹灵物,可於道友如今境界,怕是也用不上。”
李无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他此番目的已达,確实对后续拍品兴趣寥寥。
不过既然来了,倒也不妨看看这碧阳宗究竟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隨后,又陆续出现许多拍品,引起一番爭夺后,很快就到了最后一件拍品。
“诸位,接下来便是今日的压轴之物!”
他说著,袖袍一挥,玉案上凭空出现一只尺许高的白玉瓶,瓶身晶莹剔透,隱约可见其中有一团流光溢彩的液体在缓缓流转。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那白玉瓶上。
周长风环顾四周,缓缓揭开瓶口的封印,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瞬间瀰漫开来.
“此物,名曰【天元灵液】,可助筑基圆满修士凝结金丹,使得突破结丹的机率至少提高一成!”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增加一成结丹把握,这不知是多少筑基修士渴求的灵物。
便是那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修士,此刻也忍不住站起身来,伸长脖子张望。
李无也是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能增加结丹概率的灵物,在这丹凤洲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灵物。
“这碧阳宗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李无摇了摇头,不过这件灵物和他倒也无缘。
毕竟他修炼紫府金丹道,需突破的是紫府,而非结丹。
最终,天元灵液以三万四千灵石的天价,被二楼最右侧雅间中一位始终未曾出声的神秘修士拍得。
殿中响起一片唏嘘之声,既有艷羡,也有遗憾。
周长风满面红光,朗声道:
“今日拍卖到此结束,多谢诸位道友捧场,中秋佳节,碧阳宗在楼船各处备有灵茶灵果,诸位道友尽可隨意游玩。”
眾人纷纷起身,三三两两散去。
李无也站起身来,正要离开,忽听隔壁苏婉清笑道:
“李道友,今夜中秋,甲板上有一场赏月会,碧阳宗备了上好的灵酒灵果,道友若是无事,不妨同去?”
李无略一沉吟,微微点头:
“也好。”
他此番来这巡天游会,除了寻找雷属灵物之外,也是想多结识碧阳宗背后的人。
现在对方的外门执事主动邀约,他自然不会拒绝这个好机会。
二人出了雅间,穿过迴廊,往一处酒楼而去。
至於柳溪明,自然便不在跟著李无。
李无给了他几瓶陆绥炼製的丹药后,便让他离开了。
一路上,苏婉清笑语嫣然,时不时介绍沿途的景致,倒也颇为热络。
李无话不多,偶尔应上一两句,面上始终带著淡淡的笑意。
行至一处转角,迎面走来一位青衫修士,剑眉星目,气度不凡,身后跟著两名侍从。
苏婉清微微一怔,隨即欠身行礼:“苏婉清,见过周师兄。”
那青衫修士正是方才主持拍卖的周长风。
他目光在苏婉清身上一扫,隨即落在李无身上,微微挑眉:
“这位是……”
“清石门,李无,见过周前辈。”李无拱手道。
周长风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道:
“原来便是你拍下了那天雷石?七千灵石,好大的手笔。”
李无淡淡道:
“前辈过誉,不过是修炼所需罢了。”
周长风点点头,也不多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便带著侍从离去了。
苏婉清目送他走远,这才轻声道:
“周师兄是碧阳宗外门长老,筑基大圆满的修为,据说已在闭关衝击结丹境,此番出来主持拍卖,倒是难得。”
闻言,李无眉头一挑,心中思忖道:
“筑基圆满的外门长老?这碧阳宗不愧是丹凤洲第一仙宗。”
酒楼內,中央摆著数十张案几,上面陈列著灵果灵酒,已有不少修士落座,三三两两地交谈赏月。
天际一轮圆月高悬,清辉洒落,与楼船上的灯火交相辉映,倒真有几分別样的意境。
苏婉清领著李无在靠栏杆的一处案几坐下,自有侍者奉上灵茶。
“李道友,这中秋赏月会虽不比拍卖会那般隆重,却也別有一番滋味。”
苏婉清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眼波流转间,笑道:
“平日里难得见这么多修士齐聚一堂,彼此交流修炼心得,也算是一桩美事。”
李无点点头,举杯笑道:
“苏道友说得是。”
二人对饮一杯,苏婉清便如数家珍地介绍起在场的一些修士来。
“那边那位白袍老者,是落霞门的大长老陈伯渊,筑基后期的修为,一手落霞剑法在丹凤洲颇有名气。”
“他身旁那位黑衣妇人,是玄阴宗的赵灵秀,也是筑基后期,据说修炼的是一门极为罕见的阴属性功法。”
“还有那边……”
苏婉清一一指点,李无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將这些人的模样记在心中。
他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思忖道:
“这里的筑基修士便有二三十个,周边郡的筑基修士怕是来了大半。”
苏婉清见他看得认真,又笑道:
“李道友年纪轻轻便已是筑基修为,修的又是雷法,还创下清石门,在这丹凤洲也算是一號人物了。”
李无收回目光,淡淡道:
“苏道友过奖,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苏婉清掩唇一笑,继续道:
“道友倒是谦虚,不过话说回来,道友既是雷修,又得了天雷石,想必接下来便要闭关苦修了吧?”
李无摇了摇头,道:
“倒是不急。”
苏婉清闻言,眼波流转,似是无意般笑道:
“说起来,李道友的清石门近年发展迅猛,连收数条灵山,只是……”
她顿了顿,端起酒杯轻抿一口,似在斟酌措辞。
李无心中微动,心中思忖道:
“看来,这碧阳宗怕是对清石门关注许久了。”
李无面上不露声色,淡淡道:
“苏道友有话不妨直说。”
苏婉清放下酒杯,桃花眼微微一抬,目光落在李无脸上,声音压低了几分:
“清石门立派不过数年,门中修士多是炼气境界,唯有李道友一位筑基修士坐镇。”
“虽说道友修为高深,雷法犀利,可一个宗门只靠一人撑著,终究是独木难支。”
苏婉清见他並无不悦之色,便继续道:
“在下斗胆问一句,道友可曾想过为清石门寻一靠山?”
李无端起茶盏,轻声道:
“苏道友的意思是……”
苏婉清嫣然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烫金请柬,轻轻推到他面前,笑道
“一个月之后,碧阳宗將在山门举办一场內门弟子遴选大典,届时会邀请丹凤洲各大势力的代表观礼,在下奉宗门之命,特来邀请李道友前去一敘。”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碧阳宗的掌门,对道友颇为赏识,想与道友当面谈谈。”
听罢了她的话,李无心中思忖道:
“看来这碧阳宗確是对我颇感兴趣……应该是我手中的雷法。”
李无目光落在请柬上,心中念头急转。
碧阳宗乃是丹凤洲第一仙宗,底蕴深厚,结丹修士便有数位,筑基修士更是不知凡几。
若能与这样的庞然大物搭上关係,对清石门的发展自然是大有好处。
可他也清楚,对方主动拋出橄欖枝,绝不会是无偿的善意。
必定有所图。
他抬眼看向苏婉清,缓缓道:
“碧阳宗掌门亲自相邀,在下受宠若惊,只是不知……贵宗想要谈什么?”
苏婉清摇了摇头,道:
“这我便不知道了,不过道友放心,总归是好事。”
李无沉吟片刻,微微頷首道:
“既如此,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苏婉清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將请柬又往前推了推,柔声道:
“那便说定了,一个月后,我在碧阳宗山门恭候李道友大驾。”
两人又饮了几杯,赏月会上渐渐热闹起来。
有修士取出古琴弹奏,琴声悠扬,与月色相映成趣。
也有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论道谈玄,或交换灵物,倒真如苏婉清所说,別有一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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