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海盗?”
“就你们几个?”
经过数日的熟悉,矿工们对眼前这伙人不再陌生,但此刻听到维克托的大话,还是忍不住诧异。
“你们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吗?”
虽然没多少感情,但这伙人多少帮了他们一把,没什么事的话还是不想看到他们去送死。
甚至有些阴暗的声音在暗中揣测,“你们不会是和那些海盗一伙的吧?要让我们自己送上门去,这才多久就已经等不及要暴露真面目了?”
维克托像是听不到那些质疑似的,依旧情绪高昂,“兄弟们,不需要你们作战,也不需要你们承担任何风险。你们只需要远远地看著,等到我们剿灭那伙海盗,你们就去搬走他们的物资。相信我们的,跟我们来。不信我们的,就在这里等著我们凯旋!”
“出发!”
隨著他的话语,竟然还真从人群中走出几个年轻人。
在这段时间,维克托那天生开朗的性格也算是交到了一些朋友,如今这些年轻的矿工相信他们的朋友。
眼看著不算多的几人就要出发,最开始的老矿工杵起拐杖,忽而从角落中起身。
“阿爸,你干嘛去?”他身边的年轻人一把扯住他的衣角,“他们年轻人疯,你也疯?”
“我没疯。”老矿工摇头,看向身后那台重新恢復了工作的空气循环机,“他们带来的东西,比我的命值钱。他们要我的命,我就给,他们需要帮忙,我就去帮。反正我一把岁数了,早都活够了。”
“那我……”
“你不能去!”老矿工压下年轻人,“你还有茵茵要养,说好了,我们要让她读书,让她出去。她还小,不能和我们一样在这个破地方生活一辈子。就让我跟上去看看,这伙人到底想做什么。”
……
凯萨琳替白厄准备的机甲“阵风”静静地蛰伏在距离黑钢矿区数公里外的一片风蚀岩柱群后。
庞大的蓝白色机体进行了简单的偽装,覆盖上了矿区常见的褐色沙尘与碎石网,远远望去,与周遭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机甲胸口的驾驶舱內,白厄闭目凝神,灵能如水银般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悄然铺开,谨慎地感知著远方矿区內的能量波动与生命气息。
凯萨琳的情报工作做得很细致。
过去两天,她与维克托分头行动,从矿工口中以及通过某些隱秘渠道,基本摸清了血爪海盗团在黑钢矿区的布防情况。
血爪海盗团在此地的常驻力量大约有三百人,其中核心战斗人员约八十,装备有从黑市淘换来的各式单兵能量武器、几门老式速射炮,甚至还有两辆改装过的武装履带车。
矿区高处建有几座瞭望塔,配备了探照灯和警报器。他们的首领是一个绰號“裂爪”的彪悍角色,据说曾是海盗王萨尔瓦多麾下的一名衝锋队长,心狠手辣。
当然,之所以打探清楚这些消息不是害怕打不过,而是不想“遗漏”。
要打,就要一网打尽。
毕竟根据凯萨琳探听到的消息,血爪海盗团虽然独立,但与附近星域其他几股中小海盗仍有若即若离的联繫,偶尔会有物资交换或人员流动。
更重要的是,黑钢矿区深处,据说有一个小型的地下机库和仓库,里面可能藏有海盗劫掠来的某些敏感物资,甚至可能有通往其他区域的秘密通道或通讯装置。
如果行动不够迅速、彻底,让消息走漏,或者有残敌利用地下设施负隅顽抗、发出求援信號,引来其他势力关注,那就会横生枝节。
“必须一击致命,控制所有关键节点,尤其是通讯和可能的逃生通道。整个过程必须速战速决。”
因此,他们制定了计划:由维克托带领少数自愿跟隨的矿工,驾驶著从基础矿区找来的一辆破旧但尚能运转的运输卡车,装载著一些偽装成矿石的杂物,先行靠近矿区。
他们的任务是吸引海盗的注意力,製造混乱,同时近距离確认海盗火力点和人员分布的最新情况。
而白厄则驾驶机甲潜伏在侧,一旦运输队抵达预定位置,或者海盗出现异动、有启动大型防御武器或发出警报的跡象,他便立刻发动雷霆突击,以最快速度瘫痪海盗的指挥中枢、火力点和通讯设施。
整个矿星上的势力错综复杂,尤其在紫荆花解体后连一个明面上的压制都没了。
大伙各有各的心思,儘可能缩短整个过程,才能减少其他矿区势力对於基础矿区的覬覦。
……
此刻,维克托正驾驶著那辆吭哧作响的运输卡车,在漫天风沙中顛簸著驶向黑钢矿区的大门。
车上除了他,还有十多个面色紧张的年轻矿工,以及躲在车斗杂物堆后的凯萨琳——她负责近距离用灵能感知查漏补缺,並隨时与白厄保持联繫。
隨著卡车逐渐接近,矿区锈蚀铁门旁瞭望塔上的探照灯扫了过来,刺目的光柱锁定卡车。
几个穿著杂乱皮甲、手持枪械的海盗懒洋洋地围了上来,嘴里骂骂咧咧。
“哪来的破车?运的什么?”一个独眼海盗用枪管敲打著驾驶室的门。
维克托努力挤出笑容,按照事先编好的说辞解释:“大哥,我们是东边『废渣坑』的,挖到点好货,想……想跟裂爪老大换点吃的和滤芯。”
“废渣坑?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出好货?”独眼海盗狐疑地打量著维克托和车上的矿工。
这些矿工虽然紧张,但破衣烂衫、面黄肌瘦的样子倒是很符合常年在矿星挣扎求生的形象。
另一个海盗跳上车斗,胡乱扒拉了几下覆盖的篷布,看到下面確实是黑乎乎、掺杂著些许金属光泽的矿石,便失去了仔细检查的兴趣。
“进去吧,把车停到三號堆场,等著检查。规矩懂吧?抽五成。”
“懂,懂!”维克托连连点头,发动卡车缓缓驶入大门。
进入矿区,眼前的景象让车上的矿工们心头一沉。
矿区面积比他们想像的要大,到处是简陋的窝棚、堆积如山的矿石、冒著黑烟的简陋冶炼炉。
更多的海盗在四处走动,或监督著衣衫襤褸、脚戴镣銬的奴隶矿工劳作,或聚在一起赌博喝酒。
粗略看去,光是视线內的海盗就不下百人,而且每个人都配有武器。
远处的高地上,那两门速射炮的炮口在探照灯下闪著寒光,炮位附近似乎还有能量护盾发生器闪烁的微光。
更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隨著卡车深入,他们能感觉到暗处有不少目光投射过来,充满审视与恶意。
凯萨琳隱藏在车斗里,灵能感知悄然延伸,她心中也是一凛:海盗的数量和武装程度,比预想的还要强一些,而且分布更散,一些隱蔽的角落和地下入口处都有暗哨。
想要瞬间全部控制,难度不小。
“我们要打他们?”
“真的假的?”车上的矿工之间开始窃窃私语。
出发的伊始,他们心中除了紧张其实还有点准备去干大事的兴奋。
打海盗!传说中的英雄才能做的事情。
可眼下真到了跟前,在看到那些凶神恶煞的傢伙们以及他们手中满是威胁的武器,瞬间泄了气。
我?打海盗?
真的假的?
咱们就这几个人,这不是过来送死来了么?
那个说不用他们战斗的男人呢?他去了哪?
难道是在和海盗的头目谈能把他们卖多少钱?
“別说话。”维克托儘管也心中打鼓,但还是出声稳定人心,“我白大哥说了就一定能做到,你们等著搬东西就行。”
按照那些海盗们的指示,维克托將车开到三號堆场附近停下。
这里相对空旷,但距离海盗居住的棚屋区和那个疑似地下入口的仓库较远。
几个海盗跟著围了过来,要求卸货检查。
“动作快点!磨蹭什么?”独眼海盗不耐烦地催促。
维克托一边示意矿工们慢吞吞地开始卸货,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四周,心中焦急。
白厄大哥怎么还不动手?再拖下去,万一有海盗头目过来,或者要求他们去別处,计划就可能出现变数。
就在这时,矿区中央那栋最大的、掛著血爪旗帜的金属棚屋里,走出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著三道狰狞爪痕疤痕的光头大汉,正是首领“裂爪”。
他似乎是听到了匯报,正朝堆场这边看来,眼神凶厉。
凯萨琳的声音在白厄机甲的通讯设备中响起:“首领出现,疑似地下入口处能量反应增强,可能有人员或设备启动。建议立即行动!”
几乎在凯萨琳传音抵达的同一瞬间——
“咻——!!”
一道尖锐无比的破空声撕裂了矿区的嘈杂与风沙的呜咽!
所有海盗、矿工、包括维克托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天。
只见一道蓝白色的流光,如同撕裂长空的闪电,从远方风蚀岩柱群后猛然迸发,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划破天际,直扑矿区中央!
流光的核心,正是那台解除偽装、引擎全开、背后推进器喷吐出炽烈尾焰的“阵风”机甲!
“敌袭!!!”有反应快的海盗发出悽厉的警报。
但太晚了。
机甲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几乎是警报响起的下一秒,蓝白色的巨人已然凌空飞临矿区上空。
机体一个灵巧的翻滚俯衝,右臂那柄巨大的合金战刀在探照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死亡光泽。
“轰!!!”
第一刀,斩向了那两门速射炮所在的高地。
刀光如匹练般掠过,炮位、护盾发生器连同附近的几名海盗炮手,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与金属撕裂声中化为碎片与火光。
“嗡——!”机甲左臂抬起,內置的速射机炮喷吐出火舌,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扫过几个瞭望塔和显眼的火力点。
警报器刚响了一半便戛然而止,探照灯接连爆碎。
“是机甲!是机甲!”海盗们惊恐万状,胡乱地朝著空中开火,但能量光束和实弹打在机甲厚重的装甲上,只溅起零星的火花,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裂爪首领目眥欲裂,狂吼著:“启动地对空!启动所有武器!把他打下来!”
同时自己则飞快地朝著那栋最大的棚屋后退,那里有直通地下设施的紧急通道。
然而,白厄的目標明確无比。
机甲在空中一个急停变向,无视了下方零散的攻击,双目锁定了正在后退的裂爪,以及他身后棚屋旁那个明显有能量波动的厚重金属门——
那很可能就是地下入口。
灵能狂涌,瞬杀百头!
机甲手中的合金战刀瞬间被一层七彩的灵光包裹,刀身仿佛模糊了一瞬。
下一刻,无数道凌厉的刀气虚影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並非直接攻击裂爪,而是覆盖了棚屋门前的一片区域以及疑似通讯天线所在的屋顶。
“轰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將那片区域彻底笼罩,金属棚屋被撕成碎片,隱藏的通讯装置和天线杆在刀气中化为齏粉,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
裂爪虽然见机得快,提前扑倒在地翻滚躲避,但仍被爆炸的衝击波掀飞,重重撞在矿石堆上,口喷鲜血,一时爬不起来。
机甲这才稳稳落地,“咚”的一声巨响,震得地面一颤。
它挡在了地下入口与大部分海盗之间,宛如一尊不可逾越的钢铁战神。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白厄通过机甲的外部扩音器,发出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同时灵能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矿区。
大部分海盗早已被这摧枯拉朽的打击嚇破了胆。
首领生死不知,重武器被毁,通讯中断,面对一台如同神话中走出的机甲,抵抗意志瞬间崩溃。
“哐当!”“哐当!”武器掉落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少海盗直接跪倒在地,双手高举。
只有少数死忠分子或者凶悍之徒,还想趁机溜向矿区边缘或者躲进工棚。
但机甲肩部的飞弹巢微微调整,“咻咻”几声轻响,几枚小型飞弹精准地落在他们前方或藏身之处,爆炸的火光再次宣示来自於武力的绝对掌控。
摧枯拉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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