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6 只手挽天倾

    可乐小说，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白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光芒。
    但下一刻，以他为中心，一股澄澈、冰冷、却又带著磅礴生机的灵能波动，如同最纯净的月光，又如同初升朝阳的第一缕曦光，无声无息地席捲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明珠港，甚至向著更远的海域蔓延！
    对於失控的灵能者，他只是隔空一拂，那些縈绕在他们灵魂深处的、来自高维的扭曲低语和侵蚀印记，便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般迅速消融、蒸发。
    失控者们纷纷软倒，虽因之前的狂暴而精神透支、虚弱不堪，但眼眸深处那令人心悸的疯狂与混乱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疲惫与劫后余生的茫然。
    净化过程温和而彻底，没有造成任何二次伤害。
    对於从地下涌出的虫族，白厄的处理方式更加直接。
    灵能深入地下，並非粗暴地攻击，而是精准地“抚平”了地壳深处被虫族“母体”力量扰动的能量脉络，暂时阻断了地表虫族与地下“母体”之间的能量与信息联繫。
    失去了深层“母体”的支撑和指挥，地表残余的虫族单位顿时变成了一盘散沙，进攻节奏彻底瓦解，甚至在白厄那浩瀚如星海般的灵能威压下，开始本能地向地下缩回或陷入呆滯，成了守军轻易收割的靶子。
    对於港口水下的虫族和海岸边蠢蠢欲动的兽人，他甚至没有直接出手攻击。
    他只是將自己的灵能“存在感”如同实质的墙壁般，向著海岸线与海域方向推了过去。
    那並非攻击性的灵能衝击，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生命形式的“领域”宣告。
    水下的虫族感受到致命的威胁，疯狂下潜，远离港口。
    岸边的兽人则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了心臟，所有的“waaagh！”狂热瞬间被冰冷的恐惧浇灭，它们惊疑不定地望著城市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
    最终在几个相对聪明的兽人头目带领下，骂骂咧咧却又无比迅速地跳上破烂载具，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海岸线，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逐渐远去的引擎轰鸣。
    至於东南海面上那团几乎要凝聚成形的、来自高维“阴谋”邪神爪牙的黑暗，在白厄现身並释放灵能场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剧烈的挣扎和退缩。
    它似乎能看到白厄，更能感受到白厄灵能中蕴含的、某种令它极度厌恶又无比忌惮的特质——
    那是太阳……高维空间中永恆不灭的太阳。
    黑暗剧烈翻滚，发出一阵阵无声的、充满痛苦与愤怒的灵能尖啸，最终如同潮水般向深海退去，重新融入高维与物质世界的夹缝阴影之中，消失无踪。
    一场几乎註定降临的、足以腐化半座城市的恶魔仪式，被扼杀於无形。
    举手投足，风轻云淡。
    强敌溃退，危局逆转。
    直到这时，白厄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並不洪亮，却清晰地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回来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如同定海神针，彻底稳住了即將崩溃的人心。
    如同黎明前最黑暗时刻划破天际的第一道曙光，驱散了笼罩明珠港的绝望阴霾。
    画卷中的预言已成现实。
    而执笔改写结局的人，已然归来……
    从极致的绝望到难以置信的狂喜。
    再到面对这种超越理解力量的茫然与敬畏。
    议长、伊森议员等人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大脑一片空白，只有“白厄回来了”、“我们得救了”这两个念头在反覆迴响。
    普通士兵和民眾则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许多人喜极而泣，朝著空中那道身影顶礼膜拜。
    如果说之前白厄的威望更多来自於传说和拯救其他城市的功绩，那么此刻，他便是真真切切在明珠港所有人面前上演了“神跡”的活生生的“神”。
    基罗兰站在破碎的塔楼窗口，望著那道背影，泪水无声滑落，但脸上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灿烂而安心的笑容。
    墨菲在旧城区的废墟中，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断壁上，看著天空，眼神复杂无比。
    既觉心安，又觉颓败。
    即便我付出百分之两百的努力，却始终摸不到他的丁点背影？
    ……
    明珠港外，刀面獠看到了如同潮水般溃逃的小崽子们。
    虽然他不屑於亲自参加这种毫无意义的破坏，但自家崽子们的狼狈溃逃让他来了兴趣。
    然而在他想要逆锋而上时，忽而感受到从明珠港方向传来的、令它灵魂都有些战慄的灵能波动。
    “是『之前那个人类』！”刀面獠舔了舔有些发乾的獠牙，眼中闪烁著极度兴奋和越发高昂的战意，但同时也有一丝清晰的忌惮。
    “他真的回来了！而且……变得更『waaagh！』了！”
    刚才那股灵能扫过的感觉，比之前交手时强了太多！
    它用力挥舞著巨斧，对著手下咆哮：“小的们！都给我加紧操练！等俺变得更『waaagh！』，一定要去找他再打一场！下次，俺一定贏他！”
    兽人小子们不明所以，但听到老大说要“更waaagh！”和“打架”，转眼就忘了刚刚被嚇得满地乱跑，纷纷兴奋地嗷嗷叫。
    ……
    被逼退入高维的黑暗並未消散，而是在某个层次上中剧烈蠕动，传递出混乱而愤怒的意念波动。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那里？！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是精灵……精灵的法术给他提供了锚点。”
    “不！更加重要的是他的本质……这里是他的根基，是他人皇之路的起点，他绝不会忘记，更不会拋下。”
    “计划失败了。”
    “回来吧……”
    ……
    危机解除后，白厄並未在明珠港过多停留。
    他简单地安抚了民眾，对议长和伊森等人也只是交代了几句“加强防御，清理残敌，恢復秩序，等待联邦下一步指令”，便带著基罗兰和墨菲，以及部分核心护卫，登上了返回黑水城的飞行器。
    路上，基罗兰详细匯报了白厄离开后星球上发生的所有事情：
    地脉深处“母体”的甦醒跡象与各地零星虫族活动的关联；高维低语加剧导致灵能者失控事件频发和內部谣言四起；兽人趁乱骚扰；以及各城市表现出的离心倾向和野心。
    她的匯报条理清晰，但也难掩这段时间独自支撑的疲惫与压力。
    白厄安静地听著，末了，只是轻轻拍了拍基罗兰的肩膀：“辛苦你们了。做得很好。”
    没有过多的褒奖，但这简单的认可，却让基罗兰一直紧绷的心弦彻底放鬆下来，眼眶再次<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
    墨菲则更多地匯报了具体的战斗情况和兽人战爭boss刀面獠的异常动向。
    “刀面獠……”白厄念著这个名字，目光微闪，“还没打服？”
    他並未將兽人的挑战放在心上，如今的视角，早已不同。
    当飞行器降落在黑水城——
    这座白厄起家、如今已成为人类联邦名义上中枢的城市时，得到消息的核心人员早已等候。
    城市似乎比白厄离开时更加繁荣，但也隱隱透著一丝因为高层权力真空和外部压力而產生的紧绷感。
    白厄归来的消息如同旋风般传遍全城，引发了比明珠港更加狂热的欢呼浪潮。
    对於黑水城的居民而言，白厄不仅仅是拯救人类的英雄，更是带领他们走向復兴的城主、是无可爭议的领袖。
    回到城市的第一时间，白厄没有先去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也没有立刻召见各派系人员。
    他的第一站，是位於城市核心区的尖端科研院。
    在一间布满各种复杂仪器和数据屏幕、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宽敞实验室內，他见到了海伦。
    与记忆中相比，海伦似乎清瘦了一些，但那双嫵媚而睿智的眼睛依旧明亮，只是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因长期高压工作和担忧而產生的倦色。
    她穿著白色的科研长袍，正对著一组复杂的三维星图和数据流凝神思考。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当看到走进来的是白厄时，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惊喜、如释重负以及……某种更深层次探究欲望的光芒。
    “你……”海伦的声音有些乾涩，她放下手中的电子笔，快步走了过来，上下打量著白厄，仿佛要確认他是否完好无损，“真的回来了？怎么回来的？宇宙中真的有智慧生命？我们的飞船呢？”
    对於一个研究人员而言，这些奥秘甚至要比生命还要重要。
    “我回来是一个意外……”
    白厄长话短说，“我能够停留在这里的时间不长，这次被『召唤』是因为精灵族先知留下的一幅画。”
    自从在梦中数次预见灾难，他终於在最后关头从画卷提供的锚点中穿越高维空间而来。
    只是这样的召唤是临时性的，他已经能够感受到留在宇宙飞船中的那副躯壳正在发出回归的呼唤。
    “这样……还能待多久？”
    海伦何等聪明，她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著眼於接下来的事。
    白厄捏了捏眉心，感应道：“最多一天。”
    闻言，海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轻鬆笑容：“一天也够了。你再不回来，我和博士恐怕真的要压不住那些人的心思了。基罗兰那孩子……已经做到了她的极限，很不容易。”
    说著她的眼眸中流淌著思索的神色，“一天时间虽然紧张，但也可以做很多事情。”
    她快步引著白厄走到实验室中央的全息台前，手指快速操作，调出几组核心数据：“你回来得正好，有些关键信息和决策必须由你亲自確认。”
    “第一，地下『母体』。我们確认它是一种高度特化、与星球地脉共生的虫族『生態引擎』。它的甦醒在加速，能量反应核心位於星球地幔与地壳交界处，具体坐標是……”
    她点开一个三维剖面图，一个不断脉动的、如同巨大心臟般的红色光点被高亮標记出来，其深度和复杂的能量纠缠网络令人望而生畏。
    “我们的模型显示，它的『孵化』將在约三个月后达到首个峰值，届时可能引发全球性地质灾难和虫族大爆发。常规攻击无法触及，强行攻击可能加速其吸收地脉能量或引发更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第二，高维侵蚀。你离开后，其强度和『智能』显著提升，目標明確指向瓦解我们的组织度和灵能者防线。我们怀疑有更高位的存在在系统性地引导这次侵蚀。”
    海伦切换画面，显示出一系列灵能波动图谱和关联事件报告，数据触目惊心。
    “第三，內部……”她正要继续说，白厄却抬起了手。
    “內部的分裂和野心，我知道了。基罗兰和墨菲在路上已经详细匯报过。”
    白厄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复杂的图表和坐標，声音沉稳，“时间有限，我们必须直接解决核心问题，並建立长期的解决基础。”
    他看向海伦：“海伦，你认为，要彻底摧毁这个『母体』，我们目前理论上的最优方案是什么？不考虑资源和技术瓶颈，只考虑可行性。”
    海伦没有丝毫犹豫，显然早已思考过无数遍：“方案有三个，难度和风险依次递增。第一，使用超大当量的地心钻探热核弹头，尝试直接爆破其核心。但成功率极低，深度和能量纠缠会极大削弱爆炸威力，且可能引发毁灭性地质灾难。
    第二，利用我们正在研究的、初步成型的『灵能共振干扰技术』，尝试从灵能层面干扰其与地脉的连结，使其『饿死』或陷入更长久的休眠。但这需要极高的灵能精度和庞大的灵能总量，目前我们缺少一个足够强大的『共振源』和控制中枢。第三……”
    她顿了顿，眼神带著一丝疯狂的科学家光芒，“反向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