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4 坚守！

    事实上不仅是他们，其他小队的回覆也同样消极——
    黄金联邦的“净化”小队正在冰原卫星上苦战，回復简洁：“我部任务环境特殊，自身难保，无法支援。”
    烈焰共和国的“收割”小队在沙漠行星赤砂星上游击，回復暴躁：“老子们正在虫子堆里杀进杀出，哪有空去別的地方当保姆？让他们自己搞定！”
    铸造世界联合体的“迴响”小队在古钟卫星遗蹟尝试激活上古科技，回復充满研究者的专註：“我部正尝试破解关键科技节点，此技术或对整体战局有决定性影响，不能分心。”
    ……
    只有其中並非帝国七子之一的自由星辰联盟的“磐石”小队，队长在激战间隙看了眼消息，嘆了口气，回復道：“我部正在全力组织家园站五十万人员撤离，自身压力极大，且距离翠石星较远。若我部能提前完成家园站撤离任务，且航道允许，或可尝试派遣部分力量前往翠石星系外围提供有限支援，但无法保证。”
    隨著最后一个回復落定，意味著至少在可预见的短时间內，白厄和新紫荆花小队，在翠石星的大规模疏散援助请求上，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的、立即的响应。
    “荆棘鸟”號上，白厄很快从记录员那里得知了指挥部的决定和其他队伍的回应。
    记录员的表情有些复杂：“指挥部原则上同意暂缓打击，並要求我们持续提供监控数据。但关於协调支援……只有自由星辰联盟给了个不確定的远期承诺。其他队伍，包括同在翠石星的钢铁同盟小队，都拒绝了。”
    凯萨琳、玫瑰、鄺鑫等人闻言，脸色都沉了下来。
    他们早就预感到可能如此，但真正证实，还是让人感到一阵心寒。
    “意料之中。”白厄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靠別人不如靠自己。各小组，按原计划行动，扩大搜索和引导范围。注意安全，以引导和建立临时安全点为主，避免陷入消耗战。”
    “是！”
    新紫荆花的二十名队员，分成数个小组，以“荆棘鸟”號为枢纽，如同投入沸水的几滴水，开始在广袤而危险的翠石星地表活跃起来。
    玫瑰小组突袭了一个被虫族围困的小型避难所，击杀看守的虫族，引导数百名平民穿过危险区域，前往一个由“灰烬”建立临时信號塔標示的相对安全山谷。
    古嵐和汐流小组合作，利用机动性和对地形的熟悉，清理了一段被虫族破坏的主要公路上的障碍和伏击点，让几辆满载平民的废弃大巴得以重新启动，驶向远方依稀还有炮火声传来、意味著仍有成建制人类防线存在的方向。
    鄺鑫和阿瑞斯的小组则更像救火队，哪里出现强烈的求救信號或激烈的交火，他们就冲向哪里，以狂暴的火力暂时击退虫族，为濒临崩溃的小股守军或逃亡平民打开一条生路，然后指个方向，便匆匆赶往下一处。
    零和另外两名狙击特长的队员，则占据制高点，为各小组提供远程预警和精准支援，点杀那些对平民威胁最大的远程虫族单位。
    白厄本人更是如同战场幽灵，哪里情况最危急，哪里就可能出现那道蓝白色的刀光。
    他的“虫族克星”感知不仅用於寻找和杀伤虫族，也用於在混乱中感知生命聚集点，指引救援方向。
    他们的努力確实拯救了成千上万的人。
    那些被从死亡边缘拉回的平民，看著这些涂装陌生、机甲型號也未曾见过的战士，眼中充满了感激和劫后余生的泪水。
    他们不知道“新紫荆花”是什么，只知道这些人是星盟派来救他们的。
    然而个人的力量在星球级的灾难面前，终究是杯水车薪。
    “荆棘鸟”號的全景扫描屏幕上，代表翠石星全球生命信號的宏观模擬图上，那些代表人类聚集的淡绿色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片接一片地黯淡、熄灭，被代表虫族活动和菌毯覆盖的暗紫色迅速吞噬。
    儘管在新紫荆花小队活动的区域光点熄灭的速度有所延缓，甚至偶尔有小片绿色重新亮起，但相对於整个星球如同溃堤般崩溃的大势，这点努力如同螳臂当车。
    凯萨琳每次向白厄匯报最新的扫描数据，声音一次比一次沉重。
    “大人，北半球『洛基山脉』防线確认被突破，三个大型避难所信號消失，预估超过八十万人……”
    “西海岸『明珠城』最后的抵抗信號在十分钟前停止，虫族菌毯正以每小时十五公里的速度向內陆蔓延……”
    “东大陆的『赤铁』工业区，还有至少两百万人困在地下掩体，但我们的力量和通道无法抵达那么远……”
    “全球生命信號总数……已跌破五亿，並且下降速度在加快。”
    更令人绝望的消息传来。
    一直与“荆棘鸟”號保持断续联繫、负责翠石星整体防御指挥的星盟联合指挥部驻翠石星前线司令部，发来了一道命令——
    並非给新紫荆花，而是公开频道广播：
    “翠石星全体作战单位注意，鑑於虫族地面攻势加剧，主巢威胁等级持续攀升，且全球疏散进度严重滯后，为保存有生力量，星盟联合指挥部命令：所有建制完整的战斗单位，包括行星防卫军主力、星盟陆战队、以及各参赛特遣队，立即按『曙光』撤离计划，向预设的『信標』太空港区域集结，准备分批撤离翠石星。重复，立即向『信標』区域集结，准备撤离！此命令优先级最高！”
    这道命令，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刺入了所有仍在地面苦苦挣扎、等待救援的平民心中。
    也通过公共频道，传到了正在各处奋战的“新紫荆花”小队成员耳中。
    ……
    在翠石星中部平原，一个曾经繁荣、如今已大半沦为废墟的城镇边缘，一个由残垣断壁和废弃车辆勉强构筑的临时避难所里。
    工程师里昂紧紧抱著他年仅七岁的女儿，蜷缩在一个半塌的地窖角落里。
    地窖里挤满了和他一样无处可逃的平民，男女老少，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惊恐或麻木。
    外面，是持续不断的爆炸声、虫族的嘶吼、以及……渐渐稀疏的人类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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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能听到公共频道里那个冰冷而重复的撤离命令。
    “……所有建制完整的战斗单位……立即向『信標』区域集结……准备最后一波撤离……”
    “爸爸……那些军人叔叔……是要走了吗？”女儿仰起脏兮兮的小脸，怯生生地问。
    里昂喉咙哽住，说不出话。
    他能说什么？
    说星盟的军队，他们翠石星自己的防卫军，要放弃他们了？
    说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觉得他们这些平民不值得救了，要留著有用的军队去別处？
    地窖里响起压抑的哭泣声和绝望的咒骂。
    “混蛋！他们就这样跑了？！”
    “我们交的税呢？我们供养的军队呢？！”
    “星盟……星盟不是说要保护所有人类吗？！”
    “完了……全完了……我们被拋弃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地窖里的每一个人。
    他们曾坚信的秩序、保护、文明的光辉，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和虚偽。
    无形的阴影，覆盖上了他们的心灵……某种更深层次的幽暗，也仿佛在那些影子当中酝酿。
    然而就在这时，地窖上方传来一阵不同於虫族嘶吼的、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和能量武器射击的爆鸣！
    紧接著，是虫族单位临死前的尖锐惨嚎。
    地窖入口处覆盖的杂物被一股力量粗暴地掀开，刺眼的天光照射进来。
    一个高大的涂装著深海迷彩、身上沾满污跡和战斗伤痕的人形机甲半跪在洞口，它的头部传感器扫过地窖內惊恐的人群，扩音器中传出一个略显沙哑但清晰的女声：
    “里面的人！还能动的，带上孩子和伤员，跟我走！快！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是那几台陌生的机甲！
    这段时间，他们在城镇外围看到过这些机甲的身影，它们神出鬼没，总是在最危险的时候出现，击退虫族，又匆匆离去。
    镇子里流传著关於这些“外来机甲”的零星消息，说它们不属於翠石星防卫军，也不完全听星盟指挥，只是一支恰好在这里执行任务的小队。
    里昂愣愣地看著洞口那台钢铁巨人。
    它身上布满了战斗的痕跡，左臂装甲甚至有一道深深的裂口，露出里面闪烁的电弧。
    但它依然在这里，在他们最绝望、被所有人拋弃的时候，伸出了手。
    “快！发什么呆！想活命就出来！”机甲里的玫瑰催促道，同时警惕地转动身躯，手中的高周波刃指向远处另一个正在逼近的虫族小队。
    地窖里的人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钻了出来。
    他能看到，镇子其他方向，也有类似涂装的机甲在战斗、在引导人群。
    它们数量不多，但就像黑暗中的几盏孤灯，固执地燃烧，试图照亮儘可能多的人逃出生天的路。
    他们被自己的国家拋弃了，被星盟的联军拋弃了。
    就连他们自己都开始放弃……
    但，似乎还有这么一群外来的战士，不肯放弃。
    ……
    艾瑟拉v，丛林星球，代號『绿渊』。
    圣银教国的小队正依託著一座古代巨石堡垒，与数倍於己、狂吼著“waaagh!!!”的绿皮兽人进行著惨烈的拉锯战。
    动力剑砍在粗糙的金属板上溅起火星，爆弹枪的轰鸣与兽人粗製滥造的“噠咔”枪的射击声交织。
    队长“圣锤”雷纳多盔甲染血，通讯频道里是部下急促的喘息和战吼。
    “为了人类！坚守阵线！这些绿皮杂碎的攻势减弱了！”雷纳多鼓舞著士气，挥动动力锤砸碎了一个兽人小子的脑袋。
    然而，就在下一秒，战场上的情况发生了戏剧性的、让所有“绿渊”小队成员目瞪口呆的变化。
    在兽人浪潮之后，忽然出现一只他们此前从未遭遇过的巨型兽人骑乘著某种巨兽疾驰，一路发出高呼，“waaaaagh！”
    於是那些前一秒还瞪著血红双眼、挥舞著粗糙砍刀和枪械，嗷嗷叫著衝锋的兽人，仿佛瞬间接收到了某个不可抗拒的指令。
    它们狂暴的衝锋戛然而止。
    所有兽人，无论大小，都猛地抬起头，望向灰濛濛的天空，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带著狂热崇拜意味的低沉咆哮：“waaaagh！！！”
    紧接著，在人类战士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些兽人完全无视了近在咫尺的敌人，如同退潮般转身就跑！
    不是溃逃，而是目標明確地冲向了星球上各个冒著滚滚黑烟、堆满了各种破烂金属和可疑装置的巨大“垃圾山”——
    那些被星盟情报標记为“疑似兽人垃圾建造场”的地方。
    大地开始剧烈震动。
    那些由废铁、岩石、甚至生锈飞船残骸胡乱拼凑成的、奇形怪状到挑战人类工程学认知的“手搓玩意”，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喷发出的滚滚黑烟中，竟然真的晃晃悠悠地挣脱了星球引力的束缚，摇摇晃晃地升上了天空！
    一艘，两艘，十艘…数十艘大小不一、破烂不堪、涂满狰狞涂鸦的兽人“战舰”，如同遮天蔽日的蝗虫群，歪歪扭扭地衝破了大气层。
    它们在太空中匯聚成一股混乱的洪流，然后…引擎喷射出粗大的、顏色各异的尾焰，目標直指翠石星的方向！
    “诸神在上…它们…它们飞走了？”一名圣银战士喃喃自语，几乎忘了补枪。
    “它们要去…翠石星？它们想干什么？！”雷纳多队长看著兽人舰队消失的方向，头盔下的眉头紧锁，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刚才出现的那个从未见过的巨型兽人，它从何而来？
    ……
    与此同时，联军舰桥內的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