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与吴用跟著刘备,走出了官仓的大门。
雷横已经先一步离去,安排人手。
孙胜则带著武松,领著十几个兄弟,神情亢奋,杀气腾腾地往城北的方向去了。
官仓门外,只剩下刘备三人。
“哥哥,我们现在去哪?”宋江问道。
刘备抬头看了看天色,午后的太阳正烈。
“去个能看清东西的地方。”
他说著,便信步朝著下瓦子外围的一条街走去。
那条街上,有一座三层高的茶楼,名唤“望月楼”,是这附近最高的建筑。
刘备当先走了进去。
茶博士见三人衣著不凡,气度沉稳,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三位客官,楼上请!”
吴用摇著扇子,笑道:“给我们寻一个临窗的位子,要能看得见下瓦子入口那条街的。”
茶博士何等眼力,立刻会意,將三人引至三楼一处最好的雅座。
从这里推开窗户,正好能將远处下瓦子那片低矮、杂乱的棚户区入口,以及周围几条街巷的动静,尽收眼底。
点了三杯清茶,几碟乾果。
宋江看著刘备平静的侧脸,心中依旧波澜起伏。
他实在想不明白,晁盖哥哥的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就在这时,雷横满头大汗地从楼下走了上来。
“哥哥,都安排好了。”他走到桌边,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我让兄弟们扮作寻常百姓,把下瓦子外围的几个路口都看住了。只要咱们这边一动手,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官府那边,也绝不会有人来打扰。”
……
下瓦子。
孙胜走在前面,他手下的十几个兄弟跟在身后。
武松却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若无睹。
他只是觉得有些口渴。
“孙胜兄弟。”他开口道。
“武都头,您吩咐!”孙胜连忙回过身。
武松指了指街边一家掛著“三碗倒”招牌的小酒馆。
“要办事,得先喝酒。”
“没喝饱,拳头没力气。”
孙胜愣了一下,有些摸不著头脑。
这都火烧眉毛了,怎么还有心思喝酒?
可见武松一脸认真的样子,他也不敢多问,连忙点头。
“都头说的是!您里边请!”
一行人走进了酒馆。
酒馆里光线昏暗,只有三两桌客人。
武松也不坐,就站在柜檯前。
“店家,打三碗酒来。”
店家打来三碗浑浊的米酒。
武松端起一碗,一饮而尽。
又端起一碗,再次一饮而尽。
连喝三碗,他抹了抹嘴。
“走。”
孙胜付了钱,一群人莫名其妙地跟著他走出了酒馆。
往前走了不到二十步,又是一家酒馆。
武松停下脚步。
“孙胜兄弟。”
“都头?”
“喝酒。”
孙胜的脸抽搐了一下,但还是领著武松走了进去。
依旧是三碗酒下肚。
从第二家酒馆出来,武松的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走路也开始有些摇晃。
孙胜和他手下的兄弟们,心里都开始打鼓。
这位爷,不会是喝多了吧?
可当他们走到第三家酒馆门口时,武松又停了下来。
“喝……”
孙胜的脸都快绿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都……都头,黑虎帮的赌场就在前面了,咱们是不是……先办正事?”
武松斜著眼看他,打了个酒嗝。
“喝饱了,才有力气办正事。”
孙胜没辙,只好又陪著他进了第三家酒馆。
又是三碗酒。
当武松从第三家酒馆里晃晃悠悠地走出来时,他已经像是隨时都会倒在地上。
孙胜和他手下的兄弟们,一个个面如土色。
完了。
这下全完了。
请来的救星,还没见到敌人,自己先喝趴下了。
这叫什么事啊!
就在孙胜绝望之际,武松的脚步,停在了街角最大的一间院子门口。
那院子门口,掛著两盏黑色的灯笼,上面用白漆写著两个大字:“虎穴”。
门口还站著四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一脸凶相地盯著街上的行人。
这里,便是现在黑虎帮的老巢,也是下瓦子最大的赌场。
孙胜正想提醒武松小心。
却见武松深吸了一口气,那双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睛,瞬间迸发出一股骇人的精光。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大门前,抬起右脚。
“砰!”
一声巨响。
那扇由两寸厚的木板製成的大门,竟被他一脚,从中间生生踹成了两半!
木屑纷飞中,武松晃著身子,走了进去。
他用带著浓重酒气的声音,吼了一句。
“你家爷爷武松,来砸场子了!”
赌场里,人声鼎沸,乌烟瘴气。
上百號赌徒围著几张大桌,声嘶力竭地喊著“大”、“小”。
武松那一脚,和那一声怒吼,却让整个赌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惊愕地望向门口。
只见一个满身酒气的壮汉,摇摇晃晃地站在门口,脚下是四分五裂的门板。
“哪来的醉鬼!活腻歪了!”
离门口最近的一桌,一个光头大汉拍案而起,抓起身边一条长凳,便朝武松头上砸来。
孙胜和他手下的兄弟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武松看似已经醉得站不稳,身子一斜,像是要摔倒。
那条长凳,擦著他的头皮,呼啸而过,“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不等那光头汉子有下一个动作,武松那看似要摔倒的身子,顺势一转。
左脚如同铁鞭般抽出,正中那汉子的膝盖。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光头汉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抱著自己那条以诡异角度弯曲的腿,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赌场里的打手们反应过来,纷纷怒吼著,抄起手边的刀棍,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孙胜见状,大喊一声:“兄弟们,抄傢伙!”
他刚要带人衝上去帮忙,却被武松一个踉蹌的转身,挡在了身后。
“一群土鸡瓦狗,用不著你们。”
武松嘴里嘟囔著,身形却如同一只闯入羊群的猛虎。
他步法踉蹌,好似隨时都会跌倒,可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躲开了劈来的刀棍。
他的拳头像喝醉了酒一般,毫无章法,东一拳,西一脚。
可每一拳,都带著千钧之力。
一个打手举刀劈来,武松身子一矮,仿佛要钻到桌子下面去。
那打手一刀劈空,正待变招。
武松的拳头,已经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自下而上,重重地轰在他的下巴上。
那打手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口中鲜血混合著碎牙喷涌而出。
另一个打手从背后偷袭,一棍扫向武松的后腰。
武松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身子猛地向后一靠。
那一下,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著一股崩山之力。
“砰!”
那打手只觉得像是被一头狂奔的蛮牛撞上,惨叫著倒飞出去,撞翻了一张赌桌。
玉环步,鸳鸯脚。
武松將这套压箱底的绝技,融入了醉態之中。
看似摇摇欲坠,实则下盘稳如泰山。
看似章法全无,实则招招致命。
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赌场大堂里,已经躺倒了二三十个黑虎帮的打手,一个个哀嚎不断,再也爬不起来。
剩下的赌徒和打手,全都嚇破了胆,连滚带爬地向后院退去。
整个大堂,只剩下武松一人,还摇摇晃晃地站著。
“人呢?都死哪去了?”
武松打了个酒嗝,一脚踢翻一张赌桌。
“让你们那个什么……黑心烂肝的虎,滚出来见我!”
“好大的口气!”
后门打开,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壮汉,缓缓走了进来。
黑心虎,孟展鹏。
孟展鹏看著满地打滚的手下,又看了看门口那个醉醺醺的壮汉,最后看向孙胜。
“怎么,想报仇?”
武松眯著眼,打量了他一番。
“你就是那只虎?”
他伸手指著孟展鹏的鼻子,舌头都有些大了。
“过来,给爷按按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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