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声如雷,箭矢破空。
刘曜將高梓丹按在身前马背,率眾疯窜,可身后幽州军两百余骑紧追不捨,甲冑鏗鏘、喊杀震天。永明部这三十余骑,全是跟著刘曜出生入死的亲卫精锐,骑术精湛,熟稔山间地形,奔行起来如履平地,可终究寡不敌眾。奔出数里,身后便接连传来惨哼——三名亲兵肩背中箭,踉蹌落马,连收尸的余地都没有,瞬间被追兵铁蹄踏在冻土之上,连一声完整的呼救都没能发出。
这几人,都是跟著刘曜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心腹死士,是部落里最能打的勇士。
见亲信死伤,刘曜周身煞气骤然暴涨,那双鹰隼般的眸子瞬间染满血色,方才压下的野性与狂暴彻底爆发。他猛地勒马,战马人立长嘶,前蹄在空中狠狠刨动,激起一片碎雪与冻土,铁掌敲在石头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娘的!一群土鸡瓦狗,也敢咬著老子不放!”
他怒喝一声,浑身煞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反手便將高梓丹推向身侧亲卫,力道沉而稳,绝无半分拖泥带水。
“把人看好!敢退半步,提头来见!”
话音未落,刘曜已经单手提韁,另一手抓起鞍侧长弓,箭囊一拍,三枝狼牙箭已在指缝。他算准了山间小道狭窄,两百骑根本展不开阵势,只能排成窄队前行,竟不闪不避,直接调转马头,只带四名最精锐的亲卫,迎著幽州军追兵,悍然反衝!
高梓丹被隨从死死按住,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色身影逆著人流撞进敌阵,心臟骤然提到嗓子眼,连呼吸都忘了。
狭路相逢,没有半分多余动作。
刘曜弯弓如满月,鬆手剎那,箭似流星!“咻——噗!”最前排一骑幽州军应声中箭,咽喉贯空,当场栽落,连人带马滚作一团。
他马速丝毫不减,第二箭、第三箭连环射出,箭无虚发,又是两人落马。
短短数息,追兵先锋阵形便被硬生生凿穿一个缺口!
幽州军先锋官怒喝挥刀,拍马直取刘曜,长刀劈出劲风,声势骇人:“匈奴蛮夷,竟敢反扑!拿命来!”
刘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冷冽的笑,不躲不闪,待到两马相交瞬间,他弃弓拔刀,单手挽出一个凌厉刀花,刀锋借著马速与惯性横斩而出!
“鐺——噗!”
寒光一闪而过。
先锋官连人带甲被一刀劈中肩颈,整个人从马背斜斜摔出,鲜血喷溅如雪,当场毙命。
一招!仅一招!追兵先锋官身首半离,死得不能再死。
这队幽州军本就是临时抽调的郡兵,不是精锐边军,见先锋官一招毙命,瞬间譁然,前队衝锋之势骤然一滯,狭窄山道里挤作一团,阵形当场散乱。永明部亲兵趁势吶喊衝杀,竟以区区五骑,將两百余骑追兵硬生生衝散一片!
混乱之中,刘曜目光如鹰,一眼锁定队尾——那里立著一骑甲冑稍整、腰佩屯长印綬的军官,正是这队追兵的头目。方才一直在队尾督战,如今前军一散,顿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无所遁形。
“找死!”
刘曜低吼一声,全然不顾周遭敌骑环伺,单人单骑,直扑敌酋!
两名屯长护卫左右齐出,长刀劈向刘曜马头,势要將他连人带马一同斩杀。
刘曜不闪不避,身体猛地贴在马侧,避过刀锋的同时,手腕一翻,短矛脱手而出!“噗嗤——”一护卫胸口中矛,惨叫坠马。
另一人挥刀再砍,刘曜抬手抓住刀杆,猛地一拽,將人直接拖下马来,隨即反手一刀直贯胸膛,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电光火石之间,两名护卫尽数毙命。
屯长大骇,魂飞魄散,拨马便逃。
刘曜催马紧追,马速快如闪电,两马相距不过一个马身时,他猛地起身,单脚踩在马鞍上,借著冲势纵身跃起,半空一刀劈下!
“噗——”
刀锋入肉之声清晰可闻。
屯长连呼救都来不及,便被一刀劈杀,尸体重重砸在冻土之上,鲜血染红白雪,场面触目惊心。
主帅毙命,群龙无首。
本就散乱的幽州军彻底崩溃,再无半分战意,纷纷拨转马头,朝著来路疯逃而去,刚才还穷追不捨的两百余骑,片刻间跑得乾乾净净,只留下满地尸体、散落的兵器、断裂的弓矢与淋漓血跡。
刘曜持刀立马於尸骸之间,黑袍染血,长刀滴血,寒风掀动他的裘皮大氅,猎猎作响。他喘著粗气,眼神依旧凶戾如虎,周身散发出的悍勇与杀气,让天地都似为之一静。
这不是撑出来的单于威风,是真正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勇武。
高梓丹看得心神震颤,直到刘曜勒马迴转,才连忙快步上前,语气满是惊嘆与敬佩,张口便是恰到好处的夸讚:
“单于当真神勇!以五骑破两百眾,单骑斩將,这般临阵悍勇,放眼塞北中原,也是当世罕有!今日亲眼得见,晚辈才算懂了什么叫万军之中取上將首级!”
他语气真挚,眼神炽热,句句都夸在刘曜的心坎上,绝无半分虚情假意。
刘曜本就好面子、重勇武,被这一通夸讚说得心头大畅,脸上煞气一扫而空,忍不住放声大笑,拍著高梓丹的肩膀,语气都热络了几分:“好小子!有眼光!区区幽州杂兵,还不够老子热身!”
眾亲兵也纷纷振奋,高声呼喝“单于威武”,气氛一时热烈,方才死伤同伴的压抑,也被这股大胜的豪情冲淡不少。
可眾人还没高兴片刻,山谷西侧的小道上,又传来一阵稀疏的马蹄声。
“嗒……嗒……嗒……”
节奏缓慢,全无方才追兵的凶悍气势。
眾人瞬间警惕,纷纷拔刀引弓,箭尖对准小道方向,气氛骤然紧绷。身后三十余名亲兵已经列好箭阵,只要对方有异动,瞬间就能乱箭齐发。
可等看清来人,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方只有七八骑,人数极少,行进得小心翼翼,速度很慢,队伍拉得很开,更怪异的是,队伍中间两匹马上,各绑著一个人,双手反缚,低著头,不知死活,整支队伍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到了一箭之地,为首一人抬手示意停步,远远朝著刘曜与高梓丹拱手,高声喊道:
“永明单于留步!我等並无恶意!有要事,要当面告知单于与这位高小郎君!”
高梓丹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刘曜。
对方人数不多,却形跡诡异,绑著两人前来,实在蹊蹺,谁也不知道是陷阱还是真有要事。
刘曜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可他刚斩將破敌,气势正盛,自恃战力强横,根本不惧这点人手。他勒马上前一步,横刀立马,稳稳站在最前,沉声喝道:
“只许你为首一人上前!剩下的人原地待著!敢耍花样,老子把你们全剁了餵狼!”
说罢,他再次示意亲兵戒备,弓上弦、刀出鞘,死死盯住那几人。
高梓丹紧隨其后,心里同样疑惑——这伙幽州军,到底想干什么?那被绑的两人,又是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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