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怎么？”
    李一摘下肩膀上的毛巾，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咧嘴笑道：
    “你那抠门的合伙人，终於捨得用好料了？”
    从前。
    温冲为了控制成本，只让凌云选用最差的合成牛排。
    就眼下这个档次的牛排。
    那还是凌云多次据理力爭，並且在更换之后，客人表现出明显不满后，这才保留下来的。
    关键凌云的三餐也是吃这些。
    李一曾经建议过温冲，就算对客人用差的，好歹买一些好的给凌云吃吧，再说了，买贵的肉，定价高点也能卖嘛。
    温冲听见是给凌云吃，更是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李一很喜欢凌云烹飪的口味，却对於这种低品质的牛肉无感，经常会拿出一些好货，让凌云单独来帮他烹飪，每次打赏的几百，也成了之前凌云每月仅有的生活费。
    凌云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勉强扯了一下：
    “我现在出来单干了！”
    想起温冲，他还是会觉得鬱闷。
    不过他很快就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起来，眼底露出光亮，展露笑容：
    “以后我不仅仅会做街头牛排，还会弄很多新美食，您应该会喜欢的。”
    李一斜著眼，瞥了瞥凌云那张神色复杂的脸，笑了一下没多说什么。
    他顿了片刻。
    忽然抬起厚实的手掌，用力拍了拍凌云的肩膀：
    “我相信你。”
    他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语气认真起来：
    “你的厨艺，是在我的品尝下不断进步的，你是个很特殊的厨子，你进步得很快，也很稳，我相信你可以的，我看好你。”
    凌云愣住了。
    他本身这句招呼也没多想。
    就是想著跟对方打个招呼，以防对方遇见了温冲不知道情况，闹出误会。
    没想到。
    却得到了一个颇为认真的祝福。
    凌云喉结动了动，感慨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笑了笑，礼貌回应道：
    “您客气了，我会再接再厉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接过肉，往纸盒子里装。
    “我这可不是客套话哈。”
    李一递过最后一包牛肉，又重重地补了一句：
    “我从八岁起就在这批发市场里面开始吃肉，別的我不敢说，可这舌头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他大手一挥，带起一阵凉风：
    “你这样的厨子我还是第一次遇见，我等著你给我惊喜！”
    凌云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胸腔起伏著。
    虽然他很坚信自己会成功。
    可得到这样的肯定，心情依旧无法言喻。
    他挺直腰背，郑重地点头：“您等我消息吧。”
    离开批发市场时，正午的阳光正烈。
    照在凌云身上只觉得暖暖的。
    他又去买了其他配料，一直忙到了下午两点才回到餐车內，將所有的材料都放入冰箱。
    女孩子娇贵。
    餐车不仅通了电，甚至还安装了连他出租屋都没有的空调。
    凌云抬手按下空调开关，一股凉风徐徐吹出。
    他疲惫地趴在铁板烧边上，眯了一觉。
    梦里他一直在烹飪。
    在他正將一勺浓稠的黑胡椒汁，浇在滋滋作响的牛排上，正准备给客人端过去的时候，咔嚓一下醒了。
    “有想法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发亮，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
    他匆匆洗了手，站到铁板前，拧开火。
    火苗噗地窜起，舔舐著铁板。可停了片刻，他又伸手关了火。
    牛排不过就是煎。
    菲力嫩、眼肉多汁、西冷有嚼劲。
    这三巨头各有特点，而煎的手法，则根据它们的特点，早就有固定的模式。
    想要在这道菜上烹飪出新意。
    唯一的方式就是在醃製牛肉的配方上，以及最后淋上的酱汁做创新。
    想要创新。
    那原本的盐、胡椒、蒜之类的调味料就肯定是不够的，得要点新奇的、別致的、以前从未用过的香料才行。
    凌云锁好餐车，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找到本地最大的农贸市场。
    为了採购齐全。
    凌云这次也没去对比价格。
    而是找了个店铺规模最大，货品最多的周记杂货铺走了进去。
    店铺大约五十多平方。
    空气里瀰漫著八角、桂皮、丁香混杂的浓鬱气息。
    跟其他的杂货店不同的是。
    除了门口摆在前面的几十种常见调味料外，店铺中间有道下半截是水泥墙壁、上半截是玻璃的隔断。
    前面有店员在招呼客人。
    老板则坐在玻璃后面。
    配上他身后一排排整齐的货架，以及货架上大大小小、高低错落的玻璃盒，老板那身直扣的蓝色唐装，外加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那架势，活像医院的中药窗口。
    凌云倒是眼尖。
    那些大小不一的玻璃盒內，装著的正是各式各样的香料。
    有的磨成了细腻的粉末，有的还保留著原始的木本形態，乾枯的叶片、蜷曲的果荚、细碎的树皮。
    应有尽有。
    凌云凑近玻璃，提高声音问：
    “老板，你身后的这些都是香料吗？”
    “对。”
    老板正低头翻看手中一本泛黄的古籍，头也不抬，从窗口递出一张单子：
    “想要什么就填什么，总重量三斤起卖！”
    凌云接过单子，哗地一下拉开。
    好傢伙。
    竟然在八开页的正反面上都写满了名称。
    令凌云颇为惊喜的是。
    每一种香料的下面还有简单的备註。
    虽然简单。
    却能让他对这种香料有了一种大致的了解。
    可隨即他又犯了难。
    他应该选什么呢？
    凌云这是准备创新的，没有任何標准，也就没有了方向。
    “都来一斤吧。”
    凌云低头看了眼单页上的价格，很快又默默修改了心中的选项：
    “嗯，还是先將单价三百块以下的都来一斤吧。”
    他把勾好的单子递了回去。
    里面的老板接过，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隨手放下，然后拿起装香料的篮筐，又拿起单子，就这么举著，良久没动。
    过了几秒。
    老板似乎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看向凌云：“你要这么多香料干嘛？”
    “研究新配方！”凌云如实回答。
    “你做什么的？”
    “夜市摆摊，街边牛排。”
    老板脸上终於有了反应。
    他微微挑起眉毛，放下单子，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名片，隔著玻璃窗递过来：
    “扫码加我v，什么年代了，哪有人自研配方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单页，语气里带著过来人的篤定：
    “看在你愿意用真香料，而不是工业合成品的份上，我把配方资料分享给你，这些都是我自己研究过的，比那些三十块满大街的强多了。”
    凌云直接听懵了。
    自己的研究创新之路，难道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见他一脸茫然。
    老板放轻了些语调：
    “有这个想法是好的，可別想著去研究了，踏踏实实干，这行赚的是个辛苦钱！”
    凌云回过神来，掏出手机扫码加了v。
    对方名叫周天然。
    通过好友后。
    他很快发来了100多mb的配方文件。
    凌云找了一下，很快找到了牛排的醃製配方，其中还有周天然特別推荐的九款。
    黄芥末蒜香、墨西哥红辣椒、韩式辣酱、罗勒番茄、泰式酸辣、黑松露黄油、芝士蒜香、香茅柠檬风味、腐乳蒜香。
    凌云看著手机屏幕，心里泛起一阵难言的滋味。
    这100多mb的配方资料。
    代表著现代恐怖的工业化调味，以及发达资讯的组合。
    以前几代人拿来当立身根本的调味手艺，现在网上都开始免费分享了。
    厨艺的影响固然还在。
    可调味似乎只要你想找，总能找到想要的答案。
    创新，仿佛是个天方夜谭。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系统：“別瞧不起人，我可是厨神系统。”
    凌云浑身一震，错愕地瞪大了眼。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系统发出人性化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问：
    “我，真的能创造出全新配方吗？”
    系统：“只需要菜品达到神级，或者將餐车升级到十级以上即可。”
    “神级？十级以上？”
    凌云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满是迷茫：
    “那是什么概念？”
    “前无古人！”系统说：“如果你不外传，大概率，后无来者！”
    凌云猛地抬起头，眼神坚定起来，朝著玻璃后面的老板喊道：
    “周老板，每样都来一斤吧！”
    周天然低下头，让自己的视线跟凌云之间不再透过眼镜片传递。
    那目光里带著审视和意外：
    “认真的？”
    “对！”凌云用力点了点头。
    周天然放下手里的篮子，直接从脚边搬上来五个个大箱子，拍了拍箱盖：
    “总计14829元，包送！”
    凌云心里咯噔一下，嘴角微微抽搐。
    臥槽！
    我衝动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