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熟能生巧罢了！

    当！
    何宇第三次探下去的叉子，被另一把叉子在半空中清脆地弹开。他猛地抬头，一双原本专注而炽热的眸子，正对上李荷那张笑脸。
    她嘴角上扬，眼底却带著一丝嗔怪。
    “你也太夸张了吧，停不下叉子了都！”
    李荷手上用力，弹开了何宇的叉子，瞪了他一眼：“別人还没尝呢！”
    说完，她端起盘子转身给其他几人分去。
    何宇愣了一瞬，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肉汁，扭头朝凌云看去。
    他在学校也是个名人了。
    能在有一眾人追求李荷的情况下依旧坚持，就是因为他有自己的长处。
    他家里是半路起家的。
    小时候在农村乡下的日子让他性格十分脚踏实地，懂得低调，不会目中无人。
    父母生意繁忙。
    自从高中起就独立生活。
    有钱后他也曾瀟洒过好几年，几十万一桌的米其林他吃过，中学门口的油炸摊位，他也是熟客。
    等到他更大一些之后。
    父母便开始带著他参加各种宴会。
    不仅带他见世面，也教他一些人情世故，好用於將来接管生意。
    见人见鬼多了。
    何宇也就练就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上大学至今，
    靠著钱、脑子和灵活的舌头，他想要的东西和定下的目標，基本在第一年都达成了。
    比如进学生会当上副会长，成为网球社社长，在考试中拿下年级第一等。
    除了追到李荷外，他全都已经做到。
    今天这牛排。
    著实引起了他的兴趣。
    论美味，算不上他吃过最好的，可他做事自然有评判的標准。
    美味必须跟价值一起看。
    拋开价值直接给味道打分的，简直就是耍流氓。
    有的店口味一般。
    可別人10块钱的自助餐，你还能要求更多吗？
    口味对得起价格的，就是美食！
    环境、服务、地点、原料。
    这些都要衡量。
    凌云的街头牛排，之前在温冲那时他就尝过，26块的价格，一块牛排配上意面跟花菜等配菜，已经算得上美食。
    今天一吃更不得了。
    何宇抿了抿口中还没散去的余味，那股混合著黄油焦香与醃料辛香的回甘在舌尖上久久不散。
    他不自觉地放慢了呼吸，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般认真地回味著。
    “好了，拿去吃吧。”
    凌云手脚利落地接连又完成了四份牛排。
    其中两份评分分別为c跟e，不用尝就知道肯定调料出了大问题，被他直接倒进了垃圾桶。
    再怎么不想浪费食物，
    也不能將坏了的食物给人吃。
    凌云擦了擦手上的油，將剩下的一份a-，一份a+，摆在上菜区：
    “这份还可以，这份味道差了一些。”
    何宇挑了挑眉，嘴角掛上恰到好处的笑意，声音里带著几分恭维：
    “老板你这可以啊，光闻味道就知道好坏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不信的。
    刚才他不动声色地站在边上，眼睛一直盯著凌云的每一个动作。
    凌云的操作十分麻溜，中间没有任何停顿，可却也没有任何尝味道的动作。
    再厉害的大厨。
    那都得尝味道才能知道好坏。
    你这刚出锅就铁口直断，搁这演麻衣神算呢？
    两人不熟。
    他自觉不会说些丧气话坏了氛围。
    別人吹吹牛，那就让他吹唄，自己又没损失的。
    世界上好面子的人多了去了，人之常情而已！
    何宇脸上依旧保持著笑容，直接拿起刀叉，分別切了一块送入口中。
    嗯！
    第一块入口，焦脆的外壳在齿间碎裂，內里的肉汁隨之涌出，虽然比刚才稍差一些，但依然算得上美味。
    他紧接著又从第二块上切了一块。
    叉尖刚碰到舌尖，一股浓郁的香气便直衝天灵盖：
    外焦里嫩，稍稍受到挤压，肉汁便在口腔中如小溪般流淌，混合著醃料中那层神秘而复杂的香料层次，先是微微的辛辣，继而是一抹甘甜，最后化作绵长的回甘。
    两份的味道刚好跟凌云说的一模一样，还让他给刚才的感觉续上了，何宇只觉得浑身一激灵，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顶浇下来，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又產生了一直吃下去的想法！
    何宇不由自主地接连下了两叉子。
    脑子和嘴巴根本来不及反应，只顾著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送，嘴里嗯嗯作响：
    好吃！
    太好吃了！
    他连连下手，直到第三叉子下去，却发现盘子被抽走了，熟悉的怒火再次升起。
    “有这么好吃嘛！”
    李荷笑骂一声，端著盘子转身就走。
    看著她再次转身离去的背影。
    何宇放下刀叉，拍了拍自己的脸，为自己今天两次，由於失去食物而发怒感觉到震惊。
    他这个经歷。
    是其他同龄人中百不存一的。
    自詡心智也远超常人，做事向来冷静周到，没想到今天两次因为食物破防。
    真是奇了！
    何宇目送李荷走向同学们。
    有了第一次的口味打底。
    这次同学们落叉比刚才积极多了。
    几个眨眼之间，叉子此起彼伏，两个盘子就都见了底，连残留在盘底的酱汁都被抹了个乾净。
    “真可惜啊！”
    眾人齐刷刷发出遗憾地嘆气。
    “有这么好吃嘛！”李荷笑骂一声，端走了盘子。
    “当然是真的好吃！”
    “老板你这手艺又进步了啊！”
    “这就是新口味吗？什么时候出摊啊，我一定带朋友来捧场。”
    一群大学生七嘴八舌地夸著，脸上洋溢著满足的笑容，有的还在舔嘴唇，有的已经开始盘算著下次带谁来。
    大学生的性格基本还是淳朴的。
    虽说今天是免费品尝。
    可吃到了这么好吃的牛排，心里便总想著要报答一下，再加上这口味確实值得回味，不等凌云开口，便纷纷点头承诺会再来光顾。
    凌云手上的动作没停，嘴角微微上扬，笑而不语。
    当你有实力的时候，就別太计较，这样才能笼络住老客们。
    口碑，就是这么营造出来的。
    真有好吃到这种地步嘛？真不是过分夸张嘛？
    李荷生出了好奇心。
    为了照顾同学，她自己反倒是一口都没吃。眼下看同学们都吃得满嘴油光、心满意足，她悬著的心放下去了，肚子里的馋虫倒是勾出来了。
    她回身来到餐车旁，朝凌云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著几分期待：
    “下一批给我单独留一份啊！”
    看见凌云头也没抬，只是熟络地点了点头，何宇却已经不在乎了。
    女孩子总会有的。
    他喜欢李荷这类型的女孩子，却也不会在她身上吊死。
    倒是凌云的这个牛排让他生出了新的兴趣。
    何宇伸出舌头缓缓舔过嘴唇，细细地回味著。
    细分的味觉跟开始运作的胃部告诉他，刚才那美味的刺激並不是错觉！
    那股浓郁的肉香、黄油的奶香、以及醃料中说不清道不明的草本芬芳，仿佛还在鼻腔与舌尖上打转。
    仔细回味后。
    何宇还是无法抑制震惊的情绪，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开口发问：
    “妙啊老板！你是怎么做到的？”
    凌云手上的铲子还在铁板上翻飞，闻言，忙中抽空瞥了他一眼。
    挺好的小伙子。
    怎么有点精神分裂呢？
    刚才不是你在夸我，光闻味道就能分辨嘛？
    他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如水：“熟能生巧罢了！”隨即一扬下巴，招呼道：“也別光看著，帮我去配配醃料吧，你们谁手气好的？”
    “等等！”
    李荷忽然喊了一声：“你要说运气的话，我还真有一个。”
    “好运茉莉？”
    何宇立即知道她说的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