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
台阶下方,身穿白衬衫与黑夹克的两人並排而立,像两棵沉默的松树,朝著餐车的方向微微欠身。
“应该的!”
凌云同样欠身回礼,腰弯得比对方略低一些。
之前已经离开的六位都是如此。
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应该是故意的,好像就是为了……互相认认人。
凌云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不动声色地扫过,注意到这些人的衣服都有些褶皱,尤其是那位穿黑夹克的人,屁股上还沾满了灰尘,裤腿上也有几道刮痕。
不像是来吃饭,反倒像是来打了一架。
可什么事?
能让这两位明显是体制內级別不低的存在,赤手空拳约群架呢?
等到两人离开。
虎哥这才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身上干架的痕跡就越发明显了,袖子裂了一道口子,衣领上还沾著几点暗红色的血跡,不过精神倒是颇为亢奋,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擼起袖子,伸出大拇指,举到凌云面前:
“你水准控制的很好,这次多亏你了。”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凌云平静地回应,语气不卑不亢。
既然对方没有解释,那么这顿饭对他来说,意义就是两万七的收入而已。
餐车缓缓掉头,引擎低鸣。
外围的封路的交警开始撤场,橙色的路障被一块块搬开。
零零散散的车辆开始驶入这条街道,车灯划破暮色,將冷寂冲淡了许多。
六点半出发。
餐车在七点回到了夜市附近。
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刚刚隱去,路灯次第亮起,在地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斑。
眼看还有时间。
凌云转身从冰柜里拉出了一块牛板油来。
可能普通人还是对猪肉熬油比较熟悉,看过一些用猪油炒青菜,征服国外素食者的视频,还有专门售卖猪油渣当零食的公司。
可牛油其实更胜一筹。
牛板油是牛腹部的脂肪组织。
拿来提炼提炼牛油,出油率高、奶香浓郁且腥味较轻,像火锅底料、砂锅菜系里面都会加入牛油。
这次按照神级菜单,烹飪了这么多a5级和牛。
凌云也注意到了自己后面修改的两点,其实都是跟牛油有关。
这不禁让他想起了一些学过的烹飪技巧。
食材的同源、同区、同根性。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於淮北则为枳。
很多食材都是要跟同地区的药材、香料搭配,才能製作出有地区风味的美食。
很多菜都是以某地某种特色禽类,或者地名来命名的。
a5和牛比其他牛排贵。
就是贵在那些大理石般的纹路上。
也就是油脂。
油脂不仅可以增香,留下的通道还可以让醃料更加入味。
后者是普通牛排无法復刻的。
可前者行啊!
凌云正是想要试试,用牛油去煎制牛排,会不会得到更好的效果。
或许换个人来。
只要老老实实按照系统的配方烹飪就好。
可凌云清楚。
系统固然是他的底气。
可不断钻研烹飪技巧的心,才是他的本事。
他操起菜刀,將牛板油摊在案板上,改刀切成麻將块大小,每一块都方方正正,厚薄均匀。
起锅烧水,倒入牛油块,用小火,勺子贴著锅底不断搅拌,白沫和杂质一点点浮上来,被勺子撇去。
这一步尤其要注意的是水不能开。
一旦水开了,就会有油脂被逼出来,减少出油率。
他紧盯著锅面,看气泡细密地贴著锅边往上冒,在即將沸腾的那一瞬果断关火,將牛油块捞出沥水备用。
大葱切段、生薑切片。
这两种调味料可以帮助去除牛油中的腥膻味,同时注入一缕清香。
凌云打开单灶的火,往锅里倒入开水,牛油块,开中大火快速翻炒。
锅底的开水很快化作水蒸气蒸腾开来。
翻炒的间隙能看见,底部透明的开水逐渐呈现出奶白色。
翻炒三分钟后,奶白色的液体已经开始变成透亮的金黄色,油珠在锅壁上一闪一闪地发亮。
凌云转小火继续翻炒。
牛油开始发黄,表面开始出现大量泡沫,像一层厚厚的奶油浮在上面。
他看准时机倒入葱姜,继续翻炒,直至金黄的油液逐渐没过牛油块。
他取来装油的铁盆,底部撒入食用盐、红花椒,在底部撒入食用盐、红花椒。
这是他昨晚学习到的。
这两种料可以让牛油的储存期更长。
在铁盆上面架上滤网。
凌云拿来大勺,开始从表面一勺一勺舀出透亮的牛油,金黄的液体透过滤网,淅淅沥沥地落进铁盆內,发出悦耳的滴答声。
最后。
当葱姜发出微微焦味时。
凌云关火,將剩下的料全都倒入滤网內,牛油渣被滤网拦住留在上面,金灿灿的,散发著焦香,清澈的牛油在盆里晃荡,像一面平滑的金色镜子。
看著满满一盆牛油,镜面般澄澈,连一丝杂质都没有,凌云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露出欣慰笑容。
至此。
今晚攻坚完成100个当面夸奖的准备工作就算彻底完成了。
“好了吧。”
一道突兀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
凌云扭头一看,原来是陈叔爷站在窗前。
他有些错愕。
看他开口时机这么巧,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了。
没想到他还挺讲究。
居然是等自己干完活才开口。
“牛油熬的不错。”
陈叔爷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那一盆牛油上,夸奖了一句,隨后指了指前方:
“该入场了,我就第一次带你,后面自己19点40就出发。”
凌云低头看了眼手机,发现屏幕上赫然显示著19:35。
这才发现自己熬製牛油,竟然忘了时间。
“好勒!”
他连忙应了一声,招呼李荷上车。
两人飞速把一些盆盆罐罐全都放进凹槽內固定好。
餐车缓缓起步,跟隨著背著手的陈叔爷前进。
餐车是个大傢伙。
餐车一动。
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也勾起了不少人的回忆。
“啊,我记得这车,他的牛排好吃。”
一个穿著t恤的中年男人指著餐车对同伴说。
“这不是奶茶店的招牌吗?”旁边一个年轻姑娘歪著头辨认。
“估计没来得及改吧,我昨天也去尝了,味道不错。”
另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接话。
“那待会你先去他那坐,我去买別的,待会过去找你。”
一对情侣模样的年轻人边走边商量。
凌云仔细记忆著路线。
在陈叔爷的带领下来到了指定位置。
陈叔爷停下脚步,转过身,抬手指著地上堆放的摺叠帐篷和折好的桌椅,一字一顿地交代:
“还要记得,这里的中央帐篷跟桌椅,由你负责摆开,收摊时打包好放地上就行,凌晨三点会有人来拿,不会开关的就多看看別人。”
“陈叔爷,这些我都懂的。”
李荷甜甜地招呼著,脸上堆满了乖巧的笑。
陈叔爷把脸一扳,语气生硬:
“你告诉他那是你的事,我必须告诉他,这是我的工作。”
李荷套近乎失败,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凌云仔细確认了一番:
“两个搭帐篷,八张桌子,三十二把椅子,我会安排好的!”
“嗯。”
陈叔爷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下头,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转发了一段视频:
“这是给你的交代。”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著凌云:
“你把银行卡发我,那15000我今晚就会转给你,玻璃待会就会有人来修。”
15000?
凌云脑子里飞快地回想一番,这才想起他买香料的钱是14829元?
多的那一百多块,难道是赔偿玻璃的钱?
凌云点开视频。
右眼青紫、额头渗血的温冲跪在地上,背景是一间光线昏暗的屋子,墙皮斑驳。
也不知道谁在说话,声音沙哑而冷厉:
“钱,现在就赔,以后你再敢动附近的商业体,老子饶不了你!”
视频很短,却很震撼。
凌云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温冲这次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仅被暴打警告了,还帮自己出了香料钱,美啊!
这就算是……开门红了吧!
他缓缓转身,凝视著面前的虎头餐车,目光从车头移到车尾,又落在铁板、灶台、冰柜上。
他双手合十,微微低头,轻声说:
“拜託了!”
再睁开眼。
凌云的目光变得锐利而专註:“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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