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有事？”
    凌云头都没抬，手中的铲子还在铁板上刮著残渣，依旧很淡定。
    厨师本来武力值就不弱，他刚才还被系统升级了体力，更不要说虎哥早已闻声，像一道影子似的悄无声息来到了周表弟身后。
    “我……”
    周表弟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咬著牙：
    “我想买一份你的牛排尝尝！”
    “厨神牛排今天没货了，普通的……”
    凌云终於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我请你！”
    周表弟没有吭声，沉默地点头，就这么站在窗口边上，像一截生了根的木桩，默默看著凌云。
    其实比试输了他还没那么难过。
    本来香辛料就是偷自凌云。
    可刚才他去了派出所一趟后，彻底顛覆了他的三观。
    他本以为自己是跟周美美一边的。
    可谁曾想，对方四页的口供上，足足提了他八次。並且等他跟温冲一对消息后才知道，周美美在跟他们玩两头骗呢。
    温冲说没脸去见凌云。
    直接开车回老家，说是再也不来海城了。
    周表弟却想来尝尝味道。
    女人已经无望了。
    他最起码想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你该不会是想来偷配方吧！”
    张茉莉警惕地上前一步，挡在餐车窗口前，压低声音提醒凌云：
    “我听说有的大厨，能够在吃了之后，就把做法还原的。有个酒店老板，四处带著主厨去外面偷菜！”
    “就算真有，偷走也算他的本事，以后说不定我也要去偷呢！”
    凌云嘴角一咧，露出一丝无所谓的笑，倒是觉得这个方法很好。
    抽空出去偷偷菜，说不定能对自己有所启发。
    很快，在下一批出锅的牛排中，凌云留出了一份，铲子一挑，亲自放在了餐车前的平台上。
    “真香！”
    周表弟鼻翼猛地抽动了两下，眼睛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抽出刀叉，就站在餐车前直接吃了起来。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菜，讲究色香味俱全。
    还未入口，仅仅靠闻这个香味，周表弟就知道自己差得远了。
    他在牛排连锁品牌店干了三年，开箱时闻过不知道多少次烤炉里牛排刚出炉的香味。
    像是这等风味。
    三年来他也只曾闻到过寥寥几次而已。
    香味里调料当然重要，可对牛排来说，火候也同样重要。
    美拉德反应大家都知道，就是要高温煎制才能出来。
    可这样的高温，恰恰又最难把控。
    在家里做菜的时候，厨师可能会教你，当你炒菜闻到了食材瞬间迸发的菜香时，那道菜就算好了。
    可若是在厨师界。
    能把那个菜香喷发的瞬间一直保留到上桌，那才是绝顶。
    很多菜系里面甚至要求用热盘子盛装，就是这个道理。
    一旦凉了，那味道就全跑了。
    也有人喊这个叫锅气。
    凌云就做到了这点。
    加热的铁盘和滚烫淋酱的温度像一层保温膜，很好地保留了香味。
    而香味。
    也就预示著其对牛排的烹飪达到了完美煎制。
    “厉害！”
    周表弟由衷地赞了一声，隨后大口开吃。
    刀叉起落间。
    牛肉的香味很快像潮水般布满口腔，美好而温暖，不仅提供了饱腹的能量，甚至还让內心深处感觉到一阵莫名的温暖。
    这是味蕾得到极致刺激后，身体本能才会涌现出的满足感。
    “厉害，太厉害了！”
    周表弟吃得讚不绝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每嚼一口都在仔细感受。
    放下刀叉。
    他脸上缓缓露出释然的笑：
    “我就算用一样的酱料，也会输给你的。”
    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铁板上那些滋滋作响的牛排上。
    凌云的恐怖之处並不在这一盘牛排之上，而是他那手下源源不断被烹飪出来的每一块牛排上。
    这种顶级技巧。
    他居然能在数个小时內、在数百份牛排上始终贯穿执行。
    就像做同一份试卷，他却能精准地控分六十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那样恐怖。
    这让他看见了两人间的巨大鸿沟。
    想起凌云的出身，他更是自愧不如。
    “谢谢您！”
    周表弟后退两步，腰弯成九十度，朝著凌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准备走了，您这一份牛排让我想起了很多！”
    “去哪？”
    凌云抬了抬眼皮。
    “我要回去之前的那家店。”
    周表弟直起腰，眼眶微微泛红：
    “吃了你的牛排，我才知道，我的所谓三年，其实有大部分都是在混时间，我要回去重新锻炼。”
    说完。
    他掏出手机扫了码，钱到帐的提示音叮地响了一声，然后扭头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虎哥靠过来。
    用胳膊肘捅了捅凌云，打趣道：“他这算是……改邪归正了？”
    “如果是真的，那也算是好事吧！”
    凌云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铲子。
    经过这个小插曲，他继续埋头烹飪。
    一个小时后，六百五十份牛排全部售罄。
    凌云清洁完铁板后熄火。
    铁板缓缓安静下来，只剩最后一缕白烟缓缓升腾。
    “营业结束了，大家收拾收拾，走吧！”
    凌云的喊声宣布了一天辛苦的结束。
    正准备收拾的几人惊讶地发现，竟然还有人等在原地不肯走，听见喊声后急忙跑过来，说是想要跟他们合照。
    尤其是凌云。
    营业的时候不好打扰。
    营业结束后。
    他被一大堆人拉著合影了至少二十分钟，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了一片，其中还不乏年轻漂亮的美女。
    李荷替游客拍完最后一组照片，擦了擦额头的汗，来到凌云身边，揶揄道：
    “凌大厨刚才你有没有看中的？你招呼一句，我去帮你聊啊！”
    她掰起手指头算了起来：
    “以你如今的收入跟名气，还有顏值，绝大部分姑娘都能拿下的！”
    “去去去！”
    凌云被她说的有些脸红，转过身去，假装忙碌地开始清理起餐车的卫生来。
    现在他可不会想这个。
    弄出三道神级菜品才是正事。
    见状。
    李荷跟张茉莉凑在一起，乐呵呵地笑，像两只偷到鱼的猫。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打烊了，拍照你们去餐车那吧！”
    小三的声音响起。
    还有拍照的？
    凌云抬头一看。
    这不是李哥，还有那群领导嘛。
    “我们不吃饭，找凌云的！”
    李哥拍了拍小三肩膀，朝著凌云挤了挤眼睛，使了个眼色。
    凌云从餐车內出来。
    李哥將他按在了座位上，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低语道：
    “文旅局、城建局、城管局的几位领导，想找你配合做一些宣传城市的事。”
    说完。
    对面已经坐下了一位穿著夹克和白衬衫的中年人。
    想来他就是代表了。
    对方开门见山，言简意賅地说，意思也就是李哥提醒的那几点，不过还多补充了一些细节。
    比如。
    他希望凌云延长营业时间，並且在白天的时候，另外重新撑起一条商业街来。
    “地点我们都已经考察好了，就在这条路走下去，在沙滩边上。
    那边本来就有一个沿海公园，我们会增添一些设施，並且新修建出一条商业街，成为人们纳凉、观看日落的好地方，打造出一个全新的城市名片。
    你只需要从下午开始营业，晚上的夜市时间倒是可以缩短一些，总体控制每天能有十小时的营业时间即可。”
    白衬衫伸出手，拉住凌云的手，掌心温热而恳切，言辞恳切：
    “我们虽然是海边城市，可是旅游业一向不发达。好不容易出了你这么一个招牌，你可得支持我们工作啊！”
    凌云听完，缓缓吐出一口气。
    对方態度越是诚恳，这件事就越无法推辞。
    关键是，能喊来李哥的人，说不定还会影响到他以后获取食材供应的方方面面。
    十个小时这个时间点，让他不禁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刚刚体力升级的事。
    不过这事应该也没那么快。
    商业街不是一天建起来的。
    “那我就儘量试试吧，就怕无法胜任！”
    凌云话说得留了余地，没说太满。
    他目前最想的还是先研究出菜谱，营业的时间不想比重占得那么高。
    对方一眼看出了他的犹豫，於是趁著他有些鬆口的当下，立马就把这件事拍板敲定下来：
    “那就说定了！”
    他站起来，起身直接朝著身后人摆摆手：
    “通知市政，今晚就把电先接过去，把凌云餐车的位置划出来。我们回去开会，今晚一定要敲定后续开发事项。
    宣传部留下来，拍宣传视频！”
    领导们呼啦啦地走了，留下三位年轻人，举著相机拉著凌云拍起了照片。
    又要拍照？
    凌云心中哀嚎一声，无奈嘆息。
    接著，他结结实实地又享受了一番明星待遇，不仅重新化妆了，还把笑得脸都僵了，感觉比营业六小时都累。
    半小时后才好不容易脱身，拖些疲惫的身体往家走。
    回到家，推开院门，却发现屋里的灯还亮著。
    又来了？
    凌云熟练地抄起棍子。
    开门，看见身穿睡衣的寧静靠在桌边睡著了，白花花的大腿架在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