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领著两名手下拐进一条僻静小巷。
巷子窄得只能並排走两个人,两边是高墙,墙皮剥落,露出里头的青砖。头顶晾著几件破衣裳,风一吹,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问:“虎哥,姓江的小子,当真跟这事有关係?”
李虎没立刻答话,他手按在胸口——怀里那张羊皮硌得他生疼。
那是黑虎帮帮主临死前交给他的,只说了一句“这东西別落在別人手里”。他不知道上面画的是什么,但他知道帮主豁出命也要送出来的东西,不会是废纸。
“暂时看不出来。”李虎脸色阴沉,“但芦苇湾那边的人说,他之前跟漕帮的人走得很近。”
另一人接口:“虎哥,那咱们现在——”
话音戛然而止,是因为前面巷口多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身影站在月光下,身形修长,面色平静。他穿著一身灰布短打,腰间没挎刀,手里没拿兵器,就那么站著,像在等人。
李虎的脚步猛地停住。他的后颈发凉——那是刀口上舔血舔出来的直觉,危险来了,身体比脑子先知道。
“江澜?”他认出了来人。
江澜没答话。
李虎手按上了刀柄。他的短刀是精铁打的,跟了他五年,砍过三个人的脑袋。他的右臂比左臂粗一圈,那是常年练刀练出来的。他是五穴修为,在捉刀人圈子里不算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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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心里没底。
“你要做什么?”李虎盯著江澜,声音压低,“我们无冤无仇——”
“你打听过我。”江澜开口了,声音不大,“去过芦苇湾,问过黑虎帮的事,还收了鱼栏。”
李虎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派人查我。”江澜往前迈了一步。
李虎的手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
“我只是——”
江澜又迈了一步,这一步不大,但李虎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什么功夫,是气势——这个人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宣判。
“动手!”李虎低喝一声,同时短刀出鞘,刀光一闪,直奔江澜咽喉。
两名手下也同时扑出,一个抽匕首捅向江澜后腰,一个抄起地上的木棍砸向江澜头顶。
三面夹击!
刀锋离他的喉咙还有半尺的时候,他抬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刀身。
李虎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用力抽刀,刀身纹丝不动。江澜的手指像铁钳,骨头比他的刀还硬。
“你——”
江澜手腕一转,短刀从李虎手中脱出,在空中翻了两圈,落进江澜手里。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与此同时,身后那柄匕首已经捅到了他的腰侧。江澜没回头,左手往后一甩,像赶苍蝇。但他的手臂在甩出去的那一瞬间绷紧了,劲力从肩传到肘、从肘传到腕、从腕传到指尖。
啪!一声脆响。
匕首飞出去,撞在墙上,叮噹落地。那人的手腕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折著,骨头从皮肉里支出来,白森森的。他还来不及叫疼,江澜的右肘已经撞在了他胸口。骨裂的声音闷得像踩碎了一捆乾柴。
那人飞出八尺,撞在墙上,墙皮簌簌往下掉。他嘴里喷出一口血,瘫在地上,再没动静。
拿木棍的那人愣住了,棍子举在半空,落不下去。
江澜看了他一眼。只一眼,那人腿就软了。想跑,但脚不听使唤。
江澜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左拳递出,拳头落在那人胸口,劲力透进去,肋骨碎了不止一根。那人连退五步,脚下不稳,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石板上,晕了过去。
三息,三个人倒了两个。
李虎的刀在江澜手里,他赤手空拳,左臂还断著——刚才那两下,他连江澜的衣角都没碰到,自己已经废了一条胳膊。
李虎咬紧牙关。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但他的右手还在。他的右拳还能发力。
他猛地前冲,右拳从腰侧拧出,砸向江澜面门。这一拳他用尽了全力,拳风带出一声短促的啸叫。
江澜没有躲,他甚至没有抬手。
拳头离他的脸还有三寸。
李虎感觉自己的拳头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不是江澜的手,是江澜的肩。江澜微微侧身,用左肩接住了这一拳,同时右掌从下方切出,拍在李虎的肘关节上。
“咔。”
关节脱位。
李虎的右臂垂了下去,像被人从中间折断的树枝。
他疼得额头青筋暴起,但叫不出来——江澜的最后一掌已经印在了他的胸口。
这一掌轻飘飘的,像是拍灰尘。
但劲力透进去了。
李虎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整个世界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变暗。血从他的嘴角、鼻孔、耳朵里渗出来,止不住。
他的腿软了,身体靠墙慢慢滑下去。墙皮被他蹭掉一块,碎屑落在肩头上。
“那张羊皮……”李虎的声音已经听不清了,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江澜蹲下来,把手伸进他怀里,摸出了那捲羊皮。摺叠的,裹著一层油布,入手微沉。他塞进自己怀里,站起来。
巷子里安静了。
月光照在三具尸体上,白的墙,黑的影,红的血。
江澜把李虎的那把短刀踢到了墙角,又弯腰把两袋碎银和那块刻著黑虎帮的木牌从尸体身上翻出来,收进袖子。
隨即运起內劲,重拳接连击打在尸体关节筋骨要害处,將其破坏得不似人形。
做完这一切,他警觉地扫视四周,
身影一晃,悄无声息地没入巷道阴影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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