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头斜照,院门被叩响。
沈青立在门外,“江师兄,师父召你去武馆。意形拳的陈正刚师傅,带弟子上门切磋。”
江澜正扎著拳架,收势时周身气流一敛,“马上来。”
武馆院子里,早已聚满了人。
场地上鸦雀无声,台上两把太师椅,刘长青端坐左侧,面色沉凝。
右侧意形拳掌门陈正刚,面色几分漫不经心。
他身侧立著个年轻人,肩背宽厚如磐石,目光垂落,却透著掩不住的锐气。
“意形拳陈正刚,旁边是他儿子陈念。”沈青站在江澜身侧说,“门內传言,这陈念,刚刚打通七穴。”
江澜頷首,不动声色退至人群末尾,目光落在场地中央。
孙庚三站在那里,他面色平静,额角却渗著细汗。
台上刘长青开口,声音传遍全场:“同门交流,点到为止,勿伤和气。”
这话听著客气,实则是给双方留脸面——意形拳主动登门,本就有踢馆试探之意,所谓切磋,不过是台面下的较量。
陈念缓步走下台。
他走路极轻,脚尖先落地,重心沉在丹田,周身气息敛而不发,恰似草丛中蛰伏的猎豹,每一步都踩得精准,不带半分多余动静。
意形拳取禽兽灵动之势,虎之猛、猴之捷、蛇之毒,形与意合,招招攻敌要害。
孙庚三上前两步,两人相距五尺,齐齐抱拳。
孙庚三先动了。
左臂虚晃引敌,右臂沉在腰侧,双脚钉在地面,稳如老松。
陈念站姿截然相反。
半蹲沉腰,左手成爪护胸,右手並指如蛇首,搭在左腕之上,身躯微前倾,周身透著一股蓄势待发的狠厉。
孙庚三心知自己短板——速度不及,反应偏慢,唯有靠崩山拳的刚猛正面破局。
他右臂骤然发力,鞭山式破空而出,拳风呼啸,直砸陈念面门。
陈念身形陡然左偏,腰腹发力,身躯如灵蛇扭动,堪堪避开这一拳,拳风擦著他的衣袂掠过,带起一阵劲风。
不等孙庚三变招,他右手如毒蛇出洞,指尖精准点向孙庚三肘关节。
一触即收。
孙庚三只觉手臂猛地一麻,浑身劲力泄了大半,挥出的拳头瞬间失了力道。
他急缩手臂,左手自肋下穿出,招式刁钻,直戳陈念心口,正是崩山拳虎賁。
可陈念不退反进,矮身钻入他臂弯之下,身法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这一击彻底落空。
孙庚三心下一沉。
寒意骤起。
陈念左爪已然搭在他腰侧肾俞穴处,指尖未发力,可那一处穴位被锁,孙庚三浑身气血都像是被堵住,动弹不得。
若是这一爪打实,半边身子必瘫。
他猛地蹬地后退,仓促拉开距离,低头看向腰侧,粗布衣衫上,一道浅浅爪印清晰可见。
陈念站在原地,並未追击,只是静静等著,眼神淡漠,仿佛在看一个无力反抗的猎物。
台下眾人屏息,隨即响起细碎议论。
“好快的身法。”
“意形拳果然刁钻,形意变换,根本摸不透招式。”
孙庚三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压下心头慌乱。
他再次摆开拳架,改招为双鞭撼山,双臂轮转如风,拳影重重,封住周身破绽,逼得陈念无法近身。
劲风席捲全场,双鞭撼山刚猛无匹,每一招都倾尽全身力气。
陈念被逼得连退两步,却依旧神色平静,目光死死盯著孙庚三的动作,在等一个破绽。
崩山拳刚猛,耗力极快,双鞭撼山更是如此。
十五招过后,孙庚三呼吸急促,额角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青石地上,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了半拍,双臂轮转的力道,也弱了几分。
就是此刻!
陈念身形骤然动了。
如毒蛇窜出,身躯扭曲著避开拳风,径直滑入孙庚三的拳势圆弧之內,瞬间贴至他身前。
左肩轻顶孙庚三胸口,力道大到让他身形骤然僵住,气血凝滯。
与此同时,陈念右手並指,快如闪电,停在他咽喉天突穴前,距肌肤仅半寸!
寒意刺骨。
孙庚三高举的拳头僵在半空,再也动不了分毫。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陈念缓缓收招,后退两步,抱拳行礼,语气平淡:“承让。”
孙庚三愣在原地,半晌才缓缓放下手臂,脸色发白。他苦练多年,竟在对方手下,走不过二十回合,败得乾净利落,毫无还手之力。
“好功夫。”他声音乾涩。
陈念微微頷首,转身走回台上,站回陈正刚身侧。
陈正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清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偏头看向刘长青。
“刘馆主,令徒根基尚可,只是火候欠缺,犬子不过是侥倖取胜,不值一提。”
这话明著夸讚,实则是踩低武馆,彰显意形拳的实力,摆明了今日切磋,就是要压武馆一头。
刘长青面色不变,指尖在椅把上轻轻敲击,眼底寒光一闪,並未接话,目光却缓缓扫过台下,最终落在了人群末尾的江澜身上。
陈正刚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视线落在江澜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语气轻慢:“这位,便是高中武举的江澜吧?”
话音落下,全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江澜身上。
江澜抬眼。
他目光冷冽,毫无波澜,直直对上陈正刚的视线。
陈正刚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著挑衅:“既在武馆,不如,也让犬子,指点你两招?”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