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束手无策

    陆青尘蹲在田边，仔细端详著那几株灵草叶片上的微光，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深度点灵確实有效，而且效果远超常规点灵。
    但消耗也大。
    光是这一小片实验区，就消耗了之前浅度点灵十亩灵稻所需的修为。
    如果扩大到整片灵田，根本负担不起。
    结论很明確：深度点灵適合培育少量精品，不適合大规模推广。
    他把这个结论记在心里，打算等这批灵稻收割后，选出最好的种子，下一季专门培育一批深度点灵的精品灵稻。
    不求量，求质。
    只要能种出几株品相极好的，那么它的潜在价值比种几十亩普通灵稻都高。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
    那天清晨，陆青尘照例巡查灵田。
    走到靠近田埂边缘的时候，他脚步忽然停住了。
    一株碧玉灵稻的叶片上，出现了几块灰白色的斑点。
    他蹲下来，凑近看。
    斑点不大，只有米粒大小，边缘微微泛黄，位置在叶尖。
    和周平灵田里的症状一模一样。
    陆青尘心里一沉。
    他站起来，沿著田埂走了一圈，又发现了几处出现同样症状的灵稻。
    全部集中在靠近田埂边缘的区域，那里有一丛杂草，杂草外侧是一条共用的小水渠。
    水渠上游，经过孙志远的灵田。
    病害还是传过来了。
    陆青尘蹲在田埂上，看著那几株长了斑点的灵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庄主的指示是发现病株立即销毁，防止扩散。
    但这一季的灵稻眼看就要收割了，现在销毁，损失不小。
    更重要的是，他不甘心。
    这批灵稻是他从开荒开始，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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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播种、浇水、施肥、点灵，每一株都倾注了心血。
    就这么毁了，他不愿意。
    他想了想，决定先不声张，自己试试能不能治。
    他选了一株症状最轻的病株，从道碑光珠中引出一丝极细微的修为，小心翼翼地注入灵稻体內。
    修为进入的瞬间，他闭上眼睛，借著道碑与那丝修为之间的感应，灵稻內部的情形渐渐浮现在脑海中。
    炼气期的修士本没有神识外放的能力，但道碑的修为与他心神相连，修为所到之处，便如同他的感知延伸到了那里。
    他“看到”了。
    灵稻的灵气脉络里，附著著一团团灰暗的东西，像污渍一样粘在脉络壁上。
    那些东西在缓慢蠕动，不断侵蚀著脉络中的灵气。
    每侵蚀一分，那团灰暗就扩大一分，而灵稻的生机就减弱一分。
    这就是蚀灵虫。
    陆青尘引导著那丝道碑修为，沿著脉络缓缓推进。
    修为所过之处，灰暗的污渍像是遇到了克星，被冲刷、消融，化作虚无。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这株灵稻体內所有能感知到的蚀灵虫都被清除乾净了。
    他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有效！点灵术能杀死蚀灵虫。
    而且消耗的修为比他预想的少得多——杀死那一团蚀灵虫所耗费的修为，甚至还不如一次浅度点灵的十分之一。
    蚀灵虫在道碑灵韵面前，就像是遇到了天然的克星，几乎不需要刻意催动，灵韵所过之处便自行消融了。
    他不再耽搁，沿著田埂不断处理过去。
    很快，田中的病株全部处理完。
    陆青尘站在田埂上，看著那几株已经恢復乾净的灵稻，心里踏实了不少。
    照这个消耗，就算整片田都染上，也用不了多少修为。
    但还没完。
    他又观察了这株灵稻两天，发现斑点没有復发，叶片反而比病前更加油亮了。
    更让他意外的是，在灵稻体表，残留著一丝极淡的金色——那是道碑灵韵留下的痕跡。
    这丝痕跡似乎让灵稻对蚀灵虫產生了某种“抗性”。
    陆青尘没有声张。
    田治好了就行，没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但他不声张，不代表別人不会发现。
    ......
    灰斑蚀灵病在青木庄全面爆发，是在陆青尘治好自己灵田的第五天。
    最先遭殃的是孙志远的灵田。
    他的田在上游，水渠从庄头流到庄尾，他的田在最前头，病害顺著水流传播，他的田首当其衝。
    从发现第一株病株到半片田出现症状，只用了三四天。
    接著是周明。
    他的田紧挨著孙志远，通过田埂上的杂草蔓延过来，速度同样快得惊人。
    刘文华和王有德也没能倖免。
    虽然位置偏一些，但共用农具、佃农往来，病害还是传了过去。
    一时间，整个青木庄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
    赵德茂把能用的办法都用了。
    除虫符、除虫术、特殊草药熬製的汁液......各种办法。可病害还是在扩散。
    他上报宗门，得到的回覆是：灵植殿正在加紧研製对症药方，但蚀灵虫种类繁多，需要对症下药，还需数日。
    孙志远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
    他的灵田面积最大，染病面积已经超过五成。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田里数病株，数到最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周明也笑不出来了。
    他蹲在田边，看著那些布满灰白斑点的灵稻，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有几次陆青尘路过，看到他一个人坐在田埂上发呆，连招呼都没打。
    佃农们私下议论纷纷，有人说今年怕是颗粒无收。
    李老四蹲在田埂上抽旱菸，对旁边的佃农说：“我看悬了，庄主和上面的大人物都没办法，咱们能怎么办？”
    ......
    赵德茂確实快没办法了。
    这天傍晚，他独自坐在堂屋里，面前摊著一份宗门刚送来的传讯。
    传讯上写的很清楚——灰斑蚀灵病已扩散至七个农庄，灵植殿正在全力研製药方，但进展缓慢。
    各庄需自行採取措施，儘量减少损失。
    “儘量减少损失。”
    赵德茂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角扯了一下。
    怎么减少？该试的法子都试了，石灰撒了，病株拔了，除虫符贴了，术法用了，连草药汁都浇了。
    病害照样扩散，一天比一天严重。
    他在青木庄干了十几年，从普通灵植夫熬到庄主，什么天灾人祸都见过。
    旱过，涝过，闹过虫害，遇过灵田退化。
    但像这次这样，眼睁睁看著病害一天天蔓延却束手无策，还是头一回。